“我的老家，就住在这个屯~滋滋滋——咔！”
住在这个屯~滋滋滋——咔！”
老旧电视的喇叭突然卡壳，画面定格在赵四抽搐的脸上，满屏雪花滋滋作响。
李三火烦躁地从炕沿抄起一只胶底拖鞋，“啪”地甩在电视机顶盒上。
塑料壳子撞得哐当响，雪花点晃了晃，总算恢复了声音，就是画面还带着残影，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这台二十一寸的二手电视，是他解决完色煞事件后犒劳自己的“大件”。
花三百块钱从废品站淘来的，外壳掉了块漆，电源线缠着胶布，放《乡村故事》时三不五时就卡壳，不过李三火摸索出了门道——拖鞋拍、拳头砸、偶尔踹一脚底座，总能暂时救回来。
他现在兜里确实有点余粮。
雨姐见他真有本事，没敢再耍滑头，当天就让人送来了全新的鸭梨17PRO MAX，还甩了一万块现金，厚厚的一沓压得手心发沉。
至于推流？
雨姐拍着胸脯说账号还在封禁期，发不了视频，李三火心里门儿清，这就是睁眼说瞎话，可他懒得计较——手机和现金到手，比啥虚头巴脑的流量管用。
李三火把钱摊在炕桌上数了三遍，一万块，不多不少。
他抽出两千块用橡皮筋扎好，塞进炕席底下——这是下个月老宅的修缮费，屋顶的瓦片还漏雨，墙角的霉斑得铲了重刷；又抽出一千块，单独放在电视柜上，明天一早要给刘哥送过去。
刘哥是镇上抬坟的，当年李家老宅失火，亲人尸骨不全，是刘哥垫钱帮他找了块坟地，这债他记了十几年，每月雷打不动还一千，绝不拖欠。
剩下的七千块，揣在军大衣内兜，硬邦邦的，让他难得有了点“奢侈”的底气。
至于直播？算了吧。
昨天他抱着新手机开播，想炫炫自己的驱魔本事，结果镜头扫到手臂上的恶鬼血符文，被平台判定“展示大面积纹身”，直接封禁24小时。
本来就没人推流，直播间里除了系统机器人，就剩个问“主播卖不卖符”的，现在连播都播不了，干脆先歇着。
驱魔这行当就是这样，要么一单吃半年，要么半年开不了单。
闹鬼的事可遇不可求，李三火现在只能窝在老宅里躺平，白天看看卡壳的电视，晚上就着咸菜啃馒头，偶尔去镇上顺包烟，日子过得清闲又窘迫。
“三火！三火在家没？”
屋外传来一声喊，嗓门洪亮，带着点刻意拿捏的熟稔。
李三火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愣了愣——这是王大虎的声音。
他俩说是发小，一起光着屁股在沈北的雪地里跑过，可王大虎后来去城里混，发了财，回村就端着架子，从来没主动找过他。
以前李三火没烟抽了，都是厚着脸皮去他家院子外晃悠，趁他不注意顺一包就跑，俩人连句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三火捡起扔在电视柜旁的另一只拖鞋，趿拉着往门口走，军大衣的扣子都没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T恤。
推开门，王大虎站在院门口，穿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两瓶“老龙口”白酒，红漆的瓶身锃亮，是镇里小卖部卖得最火的款，一瓶就得五百多。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年轻小伙，都是之前在雨姐门对面见过的生面孔，身材壮实，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警惕地扫着李家老宅的破院墙，一看就不是善茬。
“大虎？你咋来了？”
李三火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疑惑，还有点不自觉的疏离。
王大虎脸上堆着笑，把白酒往李三火手里一塞，瓶身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这不是回村了嘛，想着咱俩发小，得来看看你。先进屋说，先进屋说。”
李三火侧身让他进来，目光扫过门外的三个小伙，那几个人没动，只是牢牢盯着院门，跟放哨似的。
进屋后，王大虎毫不客气地坐在炕沿上，把皮夹克脱下来搭在一旁，露出里面的羊绒衫，手腕上的金表晃了晃，闪得人眼睛疼。
李三火从灶台上拎起一个豁口的搪瓷缸，倒了杯凉茶递给他，茶水还飘着点茶垢。
“家里出事了这是？”
“哎呀，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咋这么咒我呢。”
“说吧，啥事？”
李三火直截了当，他太了解王大虎了，这人精于算计，无事不登三宝殿，提着好酒来，准没小事。
王大虎喝了口茶，砸了砸嘴，脸上的笑慢慢敛了，眼神沉了下来：
“三火，咱俩这么熟了，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这次回村，是来挖墓的。”
“挖墓？”
李三火端着搪瓷缸的手顿了顿，眉头瞬间皱起。
难怪他非年非节回村，难怪带着一群生面孔的壮汉，原来是干盗墓的勾当！
这可是犯法的事，他李三火穷归穷，违法的事绝不干。他虽然有猜到自己这兄弟钱来的不算干净，可没想到这么不干净啊。
“盗墓是犯法的，”李三火把搪瓷缸往炕桌上一放，声音冷了下来，“我帮不了你。而且你手下这么多人，个个身强力壮，也用不着我这个扫把星搭把手吧？”
王大虎没急着反驳，只是慢悠悠地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戒指，那戒指通体翠绿，看着就价值不菲。
大虎抬眼看向李三火，眼神里带着点笃定，还有点诱惑：
“三火，我知道你有真本事。咱初中那会，你敢半夜去后山坟地捡风筝，还能把迷路的我从鬼打墙里带出来，这事儿我记一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这次要挖的墓，不是普通的坟。我跟当地老人打听了，那是座古墓，埋的是个清朝的大官，陪葬品多，可也邪乎得很——说是墓里闹鬼，以前有盗墓的进去，就没出来过，最后是村里人抬着棺材把尸骨拉出来的，死状老吓人了。”
李三火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豁口。
他知道王大虎说的是实话，沈北这地界，老坟多，邪乎事也多，古墓闹鬼不是新鲜事。
“我那群手下，一听闹鬼，一个个吓得腿软，没人敢带头下去，”王大虎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急切，又带着十足的诱惑力，“三火，我就想到你了。你帮我镇住场子，跟着下去一趟，不用你动手挖，只要你能对付那墓里的脏东西，报酬我绝对不亏待你——一百万！三火，一百万怎么样？”
一百万？
李三火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了这一百万，老宅能彻底翻修，刘哥的债能一次性还清，还能剩下不少，够他舒舒服服过好几年，再也不用为了一口饭发愁。
没等李三火反应过来，王大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啪”地拍在炕桌上，红色的钞票散落开来，透着一股子新钱的油墨味。
“这是一万块定金，”王大虎指着现金，语气斩钉截铁，“不管你最后去不去，这钱都归你，就当我给你修老宅的心意。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九十九万，等事成之后，一分不少给你兑现！”
李三火盯着桌上的现金，又看了看王大虎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炕席底下的两千块修缮费、电视柜上要还刘哥的一千块，还有自己常年空瘪的钱包，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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