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事处的调解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媳妇！”王阿姨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我儿子赚的钱，凭什么不交给我管？这房子虽然是你们买的，但加了我家儿子的名字，那就是共同财产！她凭什么把我赶出厨房？”
对面，李婷冷着脸，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妈，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您要是觉得住得不舒服，可以回老家。我没拦着您。”
“反了！反了！”王阿姨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和事佬，“小陈，你评评理！哪有媳妇这么跟婆婆说话的？你们街道办管不管？”
陈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基层街道办干了三年调解员。每天面对的不是家长里短，就是鸡毛蒜皮。工资不高，责任不小，出了事还得背锅。
“王阿姨，李婷，咱们都冷静一下。”陈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家人没有隔夜仇。阿姨您也是心疼儿子，李婷你也想守住自己的底线，大家都没错，只是沟通方式有问题……”
“沟通？我跟她没法沟通！”李婷猛地站起身，“陈干事，今天这调解到此为止。该走的法律程序我会走，我不信这世上没个说理的地方。”
说完，李婷抓起包，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王阿姨还在后面骂骂咧咧。陈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连日来的疲惫、群众的抱怨、主任的施压，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临界点。
他眼前突然一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小陈？小陈你怎么了？”
同事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陈砚勉强扶住桌子，没有倒下，但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本古老的书籍，正缓缓翻开。
书页泛黄，上面浮现出一行墨迹淋漓的古篆：
“察言者，见其表而知其里。”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头顶窜遍全身。陈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调解室还是那个调解室，王阿姨还在喋喋不休。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陈砚的视野里，王阿姨的头顶，竟然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淡红色文字：
【状态：愤怒（伪装）。真实需求：害怕失去儿子关注。恐惧：被抛弃。】
陈砚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文字依然在那里，随着王阿姨的情绪波动微微闪烁。
“小陈，你发什么呆啊？你到底帮不帮我？”王阿姨推了他一把。
陈砚回过神来，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王阿姨，突然明白了什么。
“阿姨，”陈砚的声音不再机械，而是带上了一丝温和的共情，“您不是真的要房子，您是怕小杰结了婚，就不认您这个娘了，对吗？”
王阿姨的骂声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眼圈突然红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溃散。
“我……我就是怕他被人骗了……”她喃喃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委屈。
陈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句话，如果是以前，他绝对说不出来。他会继续由法律、讲道理，然后换来双方更激烈的反弹。但此刻，他仿佛能直接“看”到人心底的软肋。
那本古书在脑海中轻轻合上，只留下一句余音：
“世事如棋，人情为子。执棋者，先观其心。”
陈砚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震惊。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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