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您玩儿好!”
封阳镇,红馨楼。
尖细的唱喏声裹着满楼的脂粉香与丝竹声落下,红馨楼天字一号包厢的楠木雕花门被龟奴躬身合上,严丝合缝地隔绝了楼下的靡靡喧闹。
暖红的烛火跳了跳,将包厢里的光景映得朦胧旖旎。
软榻前立着一对双生姐妹花,二人生得花容月貌,气韵却天差地别,一静一动,一温一媚,便是封阳镇红馨楼里最有名的一双摇钱树,姐姐温玉,妹妹晚媚。
姐姐温玉生得一副温婉骨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三分怯生生的柔意,琼鼻樱唇,肌肤是牛乳一般的细腻莹白,烛光落在上面,竟泛着玉石一般的柔光。
她身着月白绣海棠的软罗裙,领口绣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微微躬身时,便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身段窈窕玲珑,腰肢不盈一握,一举一动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妥帖,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扰了榻上的人。
妹妹晚媚则恰恰相反,一身水红的烟纱裙薄如蝉翼,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轻纱摇曳,两条笔直纤细的玉腿若隐若现。
她生得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顾盼间尽是化不开的风情,唇瓣饱满嫣红,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梨涡深陷,媚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她的身段比姐姐更丰腴些,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赤着一双白玉般的双足,脚踝上系着金铃,走动间叮铃作响,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风情万种,勾魂夺魄。
“李公子,您可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们姐妹了。” 晚媚先动了身,猫一样扭着腰肢走到软榻前,熟稔地跪坐下来,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搭上李长江的膝盖,指尖带着微凉的香气,轻轻划过他的衣料,吐气如兰,“今日怎么舍得一掷千金,包下这天字包厢,还特意点了我们姐妹二人来伺候?”
她说话时微微倾身,领口滑落一线春光,暖烛落在她饱满的胸脯上,晕开一片暧昧的粉,眼波流转间,媚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温玉也跟着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白玉酒壶与琉璃酒杯,屈膝跪坐在李长江另一侧,葱白的指尖捏着酒杯,缓缓斟满了温热的梨花酿,酒液晃了晃,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公子一路过来定是累了,先喝杯酒暖暖身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和我们姐妹说,我们定当尽心伺候。”
她说说话时眼睫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抬眼看向李长江时,眼底满是温顺与讨好,指尖微微收紧,连递酒杯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柔意。
李长江斜倚在铺着雪狐裘的软榻上,一身大红的红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衣襟敞着,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
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明明是极其俊朗的一张脸,此刻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抬手接过温玉递来的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惹得温玉脸颊微微泛红,慌忙垂下了眼睫。
酒水滑入喉咙,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散开,他随手将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丢在桌案上,金子撞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
“今日爷高兴,” 李长江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目光扫过身前的姐妹二人,在温玉泛红的脸颊上顿了顿,又落在晚媚搭在他膝盖上的手上,“你们姐妹二人,今日只管放开了陪我,伺候好了,另有重赏。”
“公子放心,我们姐妹定然让公子满意。” 晚媚眼睛一亮,笑得更媚了,身子又往他怀里凑了凑,手臂环住他的胳膊,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公子想怎么玩?是先喝酒听曲,还是…… 我们姐妹二人,陪公子玩些更有意思的?”
温玉也跟着轻声道:“公子若是累了,奴家可以给公子按按肩,松松筋骨。奴家跟着妈妈学过推拿的手艺,定能让公子舒坦。” 她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放在李长江的肩膀上,指尖力道适中,温柔地揉捏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软语温香,缠缠绵绵。
一左一右,一温一媚,两具温软的身子贴在身侧,暖香软玉缠了满身,换做封阳镇任何一个男人,怕是早已魂飞天外,醉倒在这温柔乡里。
可李长江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沉溺,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包厢窗外,隔着一条街的封阳镇主街上,锣鼓声、唢呐声此起彼伏,红绸从街头挂到街尾,一路延伸到镇西的李家大宅。
今日,是他李长江大婚的日子。
而他今日要娶的,是千剑山门下,年仅十八岁便已是二纹结丹境的剑道天才,顾青璃。
五日前,顾青璃一纸婚约,跪在李长江的父母面前,要二老答应,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大婚。
修炼一途,先是锻体之境,随后便是气府境、结丹境。
迎娶十八岁的结丹境强者,那可真叫做李家祖坟冒青烟了,以顾青璃的天赋和机缘,无数青年才俊追着求婚都没门。
“公子?” 晚媚见他久久不语,只是望着窗外出神,不由得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软声唤道,指尖不安分地往下滑了滑,“您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我们姐妹二人,入不了公子的眼?”
李长江回过神,低头看向怀里媚眼如丝的晚媚,又侧头看了看身侧温柔揉捏着他肩膀的温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按住了晚媚下滑的手。
“急什么,”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晚媚光滑的手背,目光在姐妹二人脸上转了一圈,缓缓道,“今日叫你们姐妹过来,不是为了那些俗套的玩意儿。爷想跟你们,好好深度交流一番。”
这话一出,温玉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了粉,捏着他肩膀的手微微一顿,眼睫飞快地颤动着,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晚媚却是眼睛更亮了,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李长江的胸膛上,吐气如兰:“公子想怎么深度交流?奴家姐妹二人,什么都懂,什么都愿意陪公子做。公子只管说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家都依你。”
她说着,便要抬手去解李长江喜服的腰带,却被李长江轻轻按住了手腕。
姐妹二人皆是一愣,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诧异。
李长江松开手,直起身来,将桌案上的两壶酒都打开,分别给温玉和晚媚都斟满了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对着二人举了举。
“我所说的深度交流,不是床笫之间的那点事。” 他饮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诧异的脸上,缓缓道,“我朝有位大诗人,名唤李太白,写过一句诗,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今日便想问问二位,觉得这句诗,究竟是何意思?”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玉和晚媚彻底愣住了,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一掷千金包下天字一号包厢的李公子,不碰风月,不贪酒色,竟然要跟她们聊一句诗?
晚媚脸上的媚意都僵了几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这位李公子,当真是和旁人不一样。
还是温玉先回过神来,她捧着酒杯,垂着眼睫,轻声细语地开口:“奴家…… 奴家愚钝,只读过几年书,认得几个字。若是按奴家的浅见,这句诗,该是说上天降生了我们,便定然有我们的用处,就算花光了千两黄金,也总有再赚回来的日子。”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长江,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认真:“就像我们姐妹二人,落入这风尘之地,旁人都觉得我们低贱,可我们凭着自己的手艺,能活下去,能给家里寄钱,能在这红馨楼里站稳脚跟,这或许…… 便是我们的‘用处’吧。”
晚媚也回过神来,撇了撇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洒脱:“姐姐说得文绉绉的,要我说,这句诗就是说,爷有钱,有本事,就算今日把钱都花光了,明日也能再赚回来!管旁人说什么闲言碎语,自己活得痛快,便是有用!”
她说着,看向李长江,挑了挑桃花眼:“公子,我说的对不对?我看公子今日出手阔绰,定然不是寻常人家,定是被旁人说了什么闲话,才来这红馨楼里散心的?”
李长江看着她们,忽然笑了,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放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穿过层层叠叠的楼宇,望向镇西那座张灯结彩的李家大宅,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又掷地有声:“说得好!重重有赏!”
说着,李长江伸出手,随手丢出一袋金子。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修炼十八载,实力寸步不进,连锻体境都没有。
可李长江自己知道,自己尽力了,十八年了,自己什么苦都吃过,可实力就是无法突破,若不是自己出生于封阳镇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恐怕早就死了。
……
“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
窗外的锣鼓声,还在一阵一阵地传来,热闹得刺眼。
而此刻的镇西李家大宅,同样是红绸漫天,喜灯高挂,可洞房内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你确定他进去了?”
“我确定!”
“你确定李长江真的进去了?”
“千真万确!” 一席青衣的丫鬟拼命点头,坚定道:“小姐,我亲眼看到他走进了红馨楼的二层包厢!还…… 还点了两个女子……”
“咔嚓!”
闻言,身着鲜艳红袍的冰山美人面色一沉,手指用力,竟然硬生生的将手中的茶杯捏了个粉碎。
特意准备好的醒酒茶撒了一地。
“小姐!您没事吧?” 丫鬟见状,有点害怕的不由得退了两步:“要不我去把少爷喊回来?”
丫鬟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一向沉着的顾小姐如此动容。
“去你妈的李长江!大婚夜不上床,竟跑去青楼寻欢!真是欺人太甚!”
“老娘宰了你!”
顾小姐猛地站起身来,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她连鞋都来不及穿,提起佩剑,顿时化作了一道虹光弹射出李府,奔向红馨楼,只留下地下一脸震撼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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