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岳的左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柄重锤,直奔秦九的太阳穴砸来。
这一击如果砸实了,就算是头骨再硬的人,也会被瞬间砸碎颅骨,脑浆崩裂。台下的吴家兄弟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场面。
“这小子死定了!”台下一个胖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他甚至能想象到秦九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的画面。“承岳少爷这一肘,连青石板都能砸碎!”
“活该!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敢挑衅承岳少爷!”旁边的人冷笑着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但秦九没有闭眼。
脑髓深处的裂骨钉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推力,那种冰冷的麻木感瞬间席卷全身,将他所有的恐惧、退缩和对死亡的敬畏彻底碾碎。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眼神中只剩下最纯粹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用手去格挡那记致命的肘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赵承岳这蓄满力道的一击。
秦九猛地偏过头,用自己相对坚硬的颧骨,硬生生地迎向了赵承岳的左肘。
“砰!”
沉闷的骨骼碰撞声在演武台上炸响,那声音就像是用铁锤砸在了一块朽木上,听得人牙酸,甚至能感觉到那种骨头碎裂的震颤。
秦九的左侧颧骨瞬间凹陷下去,剧烈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鲜血混合着碎裂的骨渣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剧烈摇晃,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但他没有倒下。
识海中的《葬界天魔经》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到了极致,像一台贪婪的抽水机,将赵承岳肘击中蕴含的狂暴力量,强行拉扯进皮下组织。皮窍的壁垒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但也在这极限的压榨中,皮窍被推向了彻底开启的临界点,那种灰白色的微光在他的皮肤下疯狂闪烁。
秦九借着这股剧痛和冲击力,身体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贴进了赵承岳的怀里。他能闻到赵承岳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震惊而加快的心跳。
赵承岳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敢用脸去接他的肘击,而且在承受了如此重击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甚至发动反击。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你……”赵承岳刚想开口,秦九的左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刚才被手刀切中的腋下。
秦九的五指深深陷入赵承岳腋下那块颜色变淡的皮膜中。他没有用指甲去抓,而是利用手指的骨节,像撬棍一样,硬生生地顺着皮膜的纹理向外抠。他能感觉到赵承岳皮下肌肉的紧绷和颤抖,但他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将对方撕碎的渴望。
“啊!”
赵承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自己的腋下仿佛被一把钝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层引以为傲的暗铜色皮膜,在秦九这种不讲道理的贴身脏打下,终于出现了破绽。
秦九的五指抠进了赵承岳的血肉里,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滴落在青石板上。
背在秦九背上的破伤风刀,在闻到这股属于天才的鲜血味道后,刀身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刀鞘表面那层厚厚的血锈,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刃身。
这把凶兵在渴望鲜血,它在催促主人拔刀,将眼前这个猎物彻底撕碎。秦九甚至能感觉到刀柄上传来的那股微弱的吸力,仿佛在召唤他的手。
秦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刀柄。
只要拔出刀,他有把握在三息之内,切断赵承岳的喉咙。
“住手!”
就在秦九准备拔刀的瞬间,一声暴喝在演武台上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祁教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身边,他手里的白蜡木棍像一条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横在秦九和赵承岳之间,硬生生地将两人隔开。
木棍上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秦九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退了数步,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赵承岳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捂着流血的腋下,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秦九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他知道,如果刚才祁教头没有出手,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疯子刚才摸刀的动作,绝对不是在吓唬他。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外院第一天才赵承岳,竟然会被一个刚进苦房的杂役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还见了血。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胖弟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承岳少爷竟然流血了?他的铁皮功被破了?”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连脸骨都碎了,还能反击?”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他们看着秦九那张半边凹陷、满是鲜血的脸,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吴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哥,这小子……太邪门了。”吴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他刚才要是拔刀,承岳少爷恐怕……”
吴双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他不是邪门,他是真的不要命。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就算是那些在死斗场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也未必敢用。他刚才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这小子只要不死,以后绝对是个狠角色。”
祁教头收回白蜡木棍,冷冷地看着秦九。
他虽然出手阻止了秦九,但他心里对这个疯子的评价,却又高了几分。他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像秦九这样,在绝对的劣势下还能冷静地寻找破绽,并且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命去换取那一线生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陪练到此为止。”祁教头转头看向赵承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承岳少爷,你的铁皮功虽然练得不错,但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以后在演武台上,不要轻敌。真正的生死搏杀,没人会跟你讲规矩。”
赵承岳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这个场子,他迟早要找回来。
“祁教头教训得是,承岳受教了。”赵承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下演武台。
祁教头重新将目光转向秦九,眼神冷硬如铁。
“你的骨头确实很硬,但外院不养只会挨打的废物。”祁教头用木棍指了指主院深处的一排黑色建筑。
“去重桩房。压不住,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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