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教头的话音刚落，主院里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祁教头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刚进苦房的杂役给承岳少爷陪练？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一个瘦高个弟子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你懂什么，这小子昨天在血巷杀了赵魁，教头这是在借承岳少爷的手敲打他呢。外院的规矩，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一个野路子也敢在赵家撒野，今天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旁边一个胖弟子冷笑着附和。
“就是，承岳少爷的铁皮功已经练到了‘铜皮铁骨’的境界，一拳下去，这小子的骨头都得碎成渣。”
秦九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嘲讽，他从队伍末端走出来，一步步踏上青石板铺成的演武台。他背上的破伤风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刀鞘上的破布带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回应着周围的恶意。
赵承岳站在台中央，看着走上来的秦九，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头看向台下的祁教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祁教头，他身上还有伤，连站都站不稳，让他陪练，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传出去，别人会说我赵承岳欺负一个残废。”
祁教头把白蜡木棍插在台边，冷笑一声，声音大得足以让全场听见：“承岳少爷，你太小看这小子了。他骨头硬得很，昨天硬吃了我十拳都没趴下。你尽管放手打，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打残了算他命不好，打死了算我的。在咱们外院，陪练就是这个规矩，打死不赔！”
赵承岳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着秦九，目光在秦九左肩那道暗红色的疤痕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青紫交加的拳印。
“既然祁教头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赵承岳微微点头，双手抱拳，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赵家外院，赵承岳。请指教。”
秦九没有回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承岳，像是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饿狼，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计算。
赵承岳被秦九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他冷哼一声，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秦九。
“第一招！”
赵承岳没有用全力，他收了三分力道，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九的胸膛。他想试试这个传闻中骨头很硬的疯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是不是真的像祁教头说的那么抗揍。
秦九没有躲。
他迎着赵承岳的拳头，身体微微前倾，用胸膛硬接了这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演武台上响起。赵承岳的拳头砸在秦九的胸骨上，他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生铁上。一股微弱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回来，让他的指骨微微发麻。
秦九的身体向后滑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力量，身体猛地向前一探。
他左手化掌为爪，一把抓向赵承岳的手腕。
“找死！”赵承岳怒喝一声，反应极快。他迅速收回右拳，左手顺势一记横扫，砸向秦九的脖颈。
秦九低头矮身，避开横扫，右手握拳，狠狠砸向赵承岳的腹部。
“砰！”
又是一声闷响。秦九的拳头砸在赵承岳的腹部，却像砸在了一块坚硬的铜板上。赵承岳的皮膜在受到攻击的瞬间，自动泛起一层暗铜色的光泽，将秦九的力量尽数化解。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赵家撒野！”赵承岳冷笑一声，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顶在秦九的小腹上。
秦九的身体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起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液涌上喉咙。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被这一记膝撞顶断了。
脑髓深处的裂骨钉在这一刻释放出冰冷的寒意，瞬间锁住了秦九快要崩盘的心脉。剧痛被强行剥离，只剩下纯粹的推力，支撑着他重新站稳脚跟。
识海中的《葬界天魔经》疯狂运转，将赵承岳打入体内的力量强行拉扯进皮下组织。皮下的肌肉纤维在重压下撕裂、重组，皮窍的壁垒在这股外力的锤炼下变得更加坚韧。
秦九咽下喉咙里的血水，抬起头，眼神依然空洞而专注。
他在等。
等赵承岳换气的那半息时间。
“第二招！”
赵承岳见秦九硬吃了一记膝撞还能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不再留手，双拳像雨点一样砸向秦九。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密集的鼓点一样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秦九的身体像狂风中的破布袋一样摇晃，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前和肋部布满了青紫色的拳印。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青石板上。
背上的破伤风刀在刀鞘里发出剧烈的震颤，仿佛在感受着主人承受的重压，随时准备破鞘而出。但秦九死死压制着拔刀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丈量赵承岳的极限。
“这小子真是个怪物！”台下的吴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承岳少爷已经用了七成力了，他居然还能站着！这还是人吗？”
吴双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台上的秦九，沉声说道：“他不是在硬扛，他是在找破绽。你看他的眼睛，他一直在盯着承岳少爷的呼吸节奏。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杀胚！”
台上的赵承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拳头虽然砸在秦九身上，但那种拳拳到肉的快感却越来越弱。秦九的身体就像一块正在被不断锻打的生铁，每一次撞击，都会变得更加坚硬。
“第三招！”
赵承岳大吼一声，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在秦九的左肩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演武台上炸响。秦九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飞溅，染红了赵承岳的拳头。
但他没有退缩。
在赵承岳打出这一拳的瞬间，秦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换气的节奏。
就是现在！
秦九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左手化掌为刀，狠狠切向赵承岳腋下那块颜色微微变淡的皮膜。
“什么？！”赵承岳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秦九在承受了这么重的打击后，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他皮膜最薄弱的地方。
他试图收回右臂进行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九的手刀切在赵承岳的腋下，虽然没有破开皮膜，但那股阴冷的力量却顺着皮膜的缝隙钻了进去，让赵承岳的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赵承岳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腋下的麻木感，身体猛地一转，左臂屈起，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九的太阳穴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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