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块青砖砸在横木上的瞬间，秦九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几乎要砸碎地面的黑石。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试图将他的脊椎一寸寸碾碎。韩鹞子瘫坐在地上，看着秦九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骨断筋折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你终于撑不住了吧！你这个疯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韩鹞子指着秦九，笑得五官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秦九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惨状。
但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秦九体表那层一直若隐若现的灰白色微光，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这层微光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在极限的重压下彻底凝实，变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灰白硬壳。这层硬壳紧紧贴合着他的肌肉纹理，死死护住了他的肩膀、脊椎和每一寸脆弱的内脏。
秦九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韩鹞子。他的眼神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纯粹漠视。
“就这点重量？”秦九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剧烈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和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双腿的肌肉像虬结的老树根一样猛地绷紧、发力。
“嘎吱——”
沉重的横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那根连着铁链、压着四百多斤重量的粗木，竟然被秦九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韩鹞子像见鬼一样看着秦九，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黑石墙壁上。“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九没有理会韩鹞子的惊恐。他双肩猛地一抖，一股强悍的反震力顺着皮膜爆发出来，将横木上的七块青砖全部震落。
“砰！砰！砰！”
青砖砸在黑石地面上，摔得粉碎，石屑四溅。
秦九推开横木，从压肩桩下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带着血水的湿漉脚印。
随着他的动作，体表那层灰白色的硬壳渐渐隐没在皮肤之下。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秦九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膜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那种坚韧感，就像是穿上了一件贴身的铁甲。
皮窍，彻底稳固。
脑髓深处的裂骨钉彻底沉入颅底，那种冰冷的麻木感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不再需要刻意去压制情绪，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情绪。恐惧、软弱、甚至是疼痛，都被这根钉子彻底封死。
背上的破伤风刀也安静了下来，刀身在刀鞘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它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凶兽，正在默默消化着吸入的药毒和血气，等待着下一次的饮血。
秦九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像是在宣告一具崭新躯体的诞生。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韩鹞子，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漠视。
他转身向重桩房外走去，外面的新鲜空气正在召唤他。
“你……你别走！”韩鹞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和绝望。
他不能让秦九就这么离开。如果秦九真的练成了铁皮功，那他以后在苦房里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他会被这个疯子踩在脚下，像狗一样活着。
“我跟你拼了！”韩鹞子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猛地冲向秦九毫无防备的后背。
这一拳，韩鹞子用尽了全力，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要趁着秦九刚刚卸下重压、气血虚浮的时候，一举废掉这个怪物。
“去死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重桩房里回荡，仿佛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口闷钟上。
韩鹞子的拳头狠狠地砸在秦九的后背上。
但他没有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也没有看到秦九吐血倒地。
相反，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他的手臂传了回来，瞬间震碎了他的指骨，甚至连手腕的关节都发出了错位的脆响。
“啊——！”
韩鹞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变形的右手，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秦九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韩鹞子，眼神依然空洞。他甚至连反击的兴趣都没有。
“你的拳头，太软了。”秦九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
他转身走出了重桩房，将韩鹞子的惨叫声抛在脑后。
重桩房外，祁教头正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秦九推开横木的那一幕，也看到了韩鹞子偷袭反被震碎手骨的惨状。
祁教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这个从血巷里爬出来的疯子，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活靶子了。这小子，已经长出了獠牙。
秦九走到祁教头面前，停下脚步。
“教头，我压住了。”秦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熬炼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祁教头点了点头，目光在秦九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不错。骨头够硬，皮也够厚。”祁教头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少了一分轻蔑，多了一分审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回苦房了。去前院的弟子房，那里有你的位置。”
秦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他在赵家外院站稳脚跟的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武馆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当——！”
铜锣声穿透了厚厚的院墙，在整个外院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一个沙哑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武斗台开擂！”
是冯老栓的声音。
祁教头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转头看向秦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来，你的麻烦又来了。”祁教头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墙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
“秦九，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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