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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end of the Marquis of Mountains and Seas: Phoenix Soaring Dragon Vein

Chapter 4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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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Legend of the Marquis of Mountains and Seas: Phoenix Soaring Dragon V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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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束摇曳的树影,就在天元脚下。

他回头,看到角落里有个年迈的侍从,一直弓腰低头。他身着素衣,不言不语、不急不躁,稳如泰山。

他漫步上前,众人都屏住呼吸。

敢问,魏公何在?

那人微微一笑,张万和之子张天元。他依然低头弯腰,老朽自知时日无多,不想今日要死在不相干的人的手上。

魏公何出此言,我并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天元不解。

哈哈哈,老头笑出了声,所有人都说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可是在他们的既得利益得到满足之后呢,一个个露出了獠牙。我知道,我与你们张家有隙,有人挑拨也好,有人说三道四也罢,张家灭门,与我无关。

魏公权势滔天,如此大事,肯定知道些一二,我只是来打问我的仇人是谁,并没有要加害于你的想法。

老头微微一笑,我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再让这些人跟着我走这穷途末路了,你放他们一条生路,我告诉你,你的仇人是谁。

天元摆手,他们是去是留,我都不会杀人,我也绝非公务在身,你若不信,大可让众人散去后再告知于我,我愿意等。只是希望你,不要骗我。

骗?老头哈哈一笑,老朽上骗天下骗地,唯独没有骗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他朝众人喝吼一声,我到家了,大家且拿了银钱,回家去吧。

年轻人,你跟我来,老头摆摆手,示意天元随他进屋。

屋内阴暗,有几束光照进来,有尘土飘落。老头找到椅子,坐了下来,他冲天元摆摆手,年轻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我知无不言。

我不是来杀人的,天元说。

哈哈,老头大笑,就算你不是来杀人的,也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难不成你还要保护我?

我只想知道,当年我张家一夜被灭门的事,到底是谁干的,天元怒目圆睁。

你们张家世代为侯,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吧,是因为太祖爷多给了你们张家人一条命。当年你们张家有战功,随太祖皇帝东征西讨,被封侯后从不居功自傲,更不参与党争和派系,是少数得以善终的人。太祖爷见你们先人为人忠厚老实、值得托付,便将一件秘物施与你们张家保管,这便是太祖爷多给你们的一条命。可奈何这天下不太平,这秘物变成了索你们命的小鬼。

是何秘物,我怎么不知道?天元问。

也就是难得你不知道,否则你早死了,老头悠悠地说。这秘物乃先帝爷喜爱的一个玲珑珠,他时常把玩,爱不释手。殊不知,这玲珑珠中却是有很大的玄机。

据说天下太平之后,那刘伯温推算出了一处龙脉,恰逢就在你们张家的管辖范围之内。这还了得,刘伯温赶紧将此事禀报,先帝令你们张家寻找并守护这处龙脉。你们张家人出人出钱出力出时间,最终找到了这处龙脉。年轻人,知道这龙脉是何吗?

这龙脉说来话长。

它可能是足以震惊天下人的事情真相,也可能是某种改变历史走向的神秘力量,还有可能是某个有着特殊意义的物件。

可是你们张家的这处龙脉,远不止于此,它是一处矿藏,一处足以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发现。

原本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后来先皇身体不好,许多机要的事我便自然而然地得知了。

就因为这处龙脉?

老叟呵呵一笑,年轻人,你知道这兵器、这火枪火炮所需的原料有多珍贵吗,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致命的是黄金。

如今战乱四起,黄金的价值自然是水涨船高,别的不必多说,单单这军饷就够让皇上头疼的。可惜老奴已不在这权力中心,无法得知更多,但是肯定是出了一些差错。

后来呢?天元问。

后来的事还得问后来的人,张大人出事的时候,老朽早已不能再朱批了,所以也只是耳闻,不知所以。

这么说,此事与你无关了?

倘若此事与我有关,你断然活不到现在,哈哈。老头微微一笑,生死之事老夫早已看淡,你若要动手,就请便吧。

天元起身,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面前的老人竟然双目闭合,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他起身,拿刀,推开房门。

等等,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么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天元面无表情地问。

杀一个人,救一个人。

杀谁,救谁?

杀我,救袁崇焕。

怎么杀,怎么救?

我想活着就必须得死,所以有劳你,我让无悔给你帮忙,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处吧。他指指眼前那个女扮男装的人,这是我的义女,她跟别人不一样,是我真正的义女,我们情同父女。我不想再连累她了。至于袁崇焕,你就告诉他一句话,永不进京。好了,我该走了。

一阵熊熊大火后,两人离开了小院落,在路边等候的是昭烈兄弟。

去,关外,告诉袁帅,让他永不进京。

我们去哪?无悔问。

去京城,我要去找个人!

找谁?

老莫!我要从头查起!

四人兵分两路,疾驰而去。

京城夜晚,依然是歌舞升平,灯火通明,一处赌坊内,乌烟瘴气。

几个大汉一会的工夫就将身上的纹银输个精光,也正是他们没钱下注的时候,原本下注的那几个数字都开始中出。

他妈的,早知道晚点下注好了,一个人叹气道。

无妨,再去借些银钱来,另一个人大手一挥,小二,我要押宝。

伙计赶忙上前,这位爷,您要押什么?

我们三个人,三把宝刀外加这个,中间那个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布袋,里面竟是一件银丝线甲。

伙计赶忙点头,得了爷,您请随我来这边。

大汉随他进入厢房,屋内有三个门洞,每个门洞都露出一只眼睛。在细看了大汉的东西后,一个门洞没有出价,一个门洞出价二十五两纹银,仅剩的那个出价三十两纹银。

爷,您看这价格,您是当还是不当?

大汉一咬牙,当!

爷,先跟您说好,出了这门,一刻钟之内,您这三十两还能换您的宝贝。超了一刻钟,能不能换,能换多少钱,可就由不得您了。

大汉一咬牙,将三把刀和银丝线甲一放,抓起三十两便走。

门外另外两个大汉焦急地等着,见同伴出来,赶忙上前,三人拿了银两便迫不及待地去押注。这一切被角落里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刻钟,三人的银两已然见底。

我要押宝,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伴随着伙计的到来,来人把一锭黄金拿在手心。伙计仔细端详过后,低声笑着说,爷,现在不比以前了,这黄金查得厉害,流通不了自然也就不值那么多钱了。

无妨,能值多少便值多少,另一个角落里的声音传来。

得嘞,哪位爷跟我去?伙计瞟瞟二人,有些警惕地问。

我,无悔起身,摘掉黑斗篷,拍拍身上的尘土,随伙计一起进入厢房。

房内灯火通明,鉴宝阁的牌子跃然于门后,随着房门缓缓关上,三个门洞给出了他们的出价。

这也太少了点吧,你们当我是新来的?

见来者不悦,小二忙上前打哈哈,这位爷,目前这金子它就值这些个银两,我们已经是童叟无欺了。您要是不着急,就再等等,过些时日,可能会好,现在查得严,你不愿意当不说,我们也不愿意收。

那好吧,那这个能当多少钱,无悔掏出锦衣卫金牌。

你是锦衣卫?小二立马警觉了起来,随即便把手背到身后,不料却没摸到别在后腰的短刀。

拿刀可就出不去了,无悔将他的短刀扔还给他。能来这里,自然是不想跟你们有正面冲突,也自然是有高人指点。真想跟你们起冲突,分分钟围剿了你们。我只是想打问几件事情,叫你家管事的出来。

一个门洞突然出声,是张天元的人?

无悔上前,还轮不到你来问我,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不老峰这个地方。

门洞顿时没有了声音。

一声叹气声后,一个人走出,不是别人,正是老莫。你还是请他进来吧,他指指门口。

阁门打开,天元缓步入内,环视四周,坐在茶桌上。

他摘去斗篷,褪掉披风,莫老板,好久不见。

张大人,老莫作揖,我养女可好?老莫干咳一声。

老莫,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锦衣卫素来秉公办事,不是你想的那般毫无人性。青儿姑娘没有受皮肉之苦,只不过是被我们暂时看押了起来,此事一结束,便就让她和关东刀客双宿双飞。

张大人,你想知道些什么?老莫喝一口茶,示意其他人都出去,他调暗了烛光。

无悔是我的人,不必回避,你且说吧。

随着房门一关,老莫终于开口。

不老峰这个地方,确实存在,而且我的这些黄金,就是那里的。但是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些黄金,都是官银。

官银?天元不解。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黄金,确确实实是军饷之银,是官银。

天元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想起了临行前魏公告诉他的三句话,其中一句就是,是官银也好私银也罢,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边关告急,军饷见底,我已经忘了从何时开始,朝廷便以金代饷,多次发放。

怪不得,天元不禁说道,难怪当时袁将军不惧生死硬要将黄金留下。这么说是我锦衣卫的情报出了问题?

也不尽然,老莫微微一笑。这么多的黄金自然要兑换,于是乎就有了我们这样的人的存在。

说下去,天元喝茶。

大人,我的这条路我知道是不归路,可是也是一条正路。这边关烽烟四起,已经持续了数年,你可知道战死了多少兄弟?

兄弟?天元疑惑,莫非你是***?

老莫摇摇头,我比***的关宁铁骑还要早几年驻守边关,就驻守关前隘。也不知道为何,朝廷已经很久没发饷了,我们的补给也一直上不来,后来才知道是皇城变了天。且不说这个。

你们是山海龙武卫?天元大惊。

只见老莫眼眶微红,难得大人还能记得我们的名字,正是我们,就是我们。

龙武八骧跟你们是?

我就是龙武八骧之一,老莫擦干眼泪。

这怎么可能,当年一战你们全军覆没,连前隘都被轰平,我看过当时的奏折和战报,那种条件下,怎么可能存活下来。天元大惊失色,面前的这个老莫,居然是戍边英雄。

大人有所不知,天无绝人之路,那是一天下午。

我们的大米稀饭已经看不到米粒了,大哥把他的战马杀了。我跟他大吵一架。要知道,战马一杀,连个能活着通风报信的机会也没有了。大哥说倘若真的能来援,也不必通风报信;若不能援,通风报信又有何用。可是最起码我们几个兄弟能活着走出去一个,我很愤怒。大哥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再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人,老四,你觉得我们八个,谁会舍下兄弟一个人走出去。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总兵大人让他帮忙照看家眷了,只是可惜了我的这七个好弟弟。

没有战马,我们的战斗力已然是减半,军需补给上不来更是让我们雪上加霜。老六的盾牌被砍得还剩一半,我的刀也是密密麻麻的刀砍印痕,早已不再锋利。

巨大的呼啸声,没错,是呼啸声。伴随着前哨来报,我们看到了扬尘的一眼望不到底的骑兵,可是等待我们的并不是骑兵的冲击,而是火炮。我们被打散了,很多人被打的血肉模糊。后来我们才知道,敌人最后一次猛烈地进攻被我们扛下时,大哥跨马一箭射中了他们的主帅。

我和老六不知道被黄沙埋了多久,也幸亏了他的那半截盾牌,我们没被活活憋死。我的腿被马踩断,老六搀着我走了好远,我们迷了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找到了不老峰。

它在一处巨大的沟壑裂缝之中,上不可进、下不可进,只有一处三角地带是进入的入口。我们也是失足滚落后,才发现的。那里可进不可出,我们被困在了那里。

山里四季如春,花草茂密,有地下河,我们最终活了下来。

老六不甘心呆在这里,每日每日都在峰口向外看,我明白他的心思,我们想尽办法收集各种材料做成各种道具,可最终都失败了。

有一天早上,我看到他在拆自己的盔甲,我赶忙阻止,他说,四哥,我们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如果我死了,你也要想办法逃出去。

我们用披风做成了飞行服,峰顶大风呼啸,我们用铠甲的边角料填充,老六一咬牙,跳了出去,我看着他在半空中被风吹的东倒西歪,心里也很是担心。过了没多久,他逐渐掌握了平衡,缓缓落地,并冲我打招呼,从此我们便走出了不老峰。

后来呢?无悔也感兴趣了起来。

战争是残酷的,可人毕竟不是冷血动物。我们时常偷摸溜到关外,救下一些将死的士兵,也打听其他兄弟的下落,令人遗憾的是,没有人活着。

我们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我们都厌倦了战争,所以不再愿意回去。老六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娘,执意要回家,就是从那时起,一切都变了。

说下去。

他绕行了很远,回到了家里,恰逢看到几个泼皮无赖见老人家无依无靠在欺负他老娘,抢夺她手里的针线活。老六说他当时也是无意的,四拳打死了四个人,来不及追赶逃跑的那人,他赶紧上前给老娘磕头。

见家里家徒四壁,肯定是他的军饷和死亡抚恤金没有发下来。老六生性易怒易冲动,提刀就要去找官府理论。不成想,官府的人也已经来到,老六二话不说,怒发冲冠,悉数将官府侍卫砍杀。后来的事,你们锦衣卫就应该都知道了。

怎么可能?锦衣卫的案牍库里没有关于你们龙武骧犯法的记载,仅有的四个字就是全军覆没。天元很是疑惑。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销毁了?

没有?那怎么可能,老六亲口告诉我,他现在是暗部的人,为朝廷做事。

暗部?朝廷就没有暗部这一说,天元摇头,你们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怎么可能,老六当年被锦衣卫缉拿,如果不是因为被赦免,他早就死了。老莫有些激动。

他被谁赦免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我刚巧去边隘探听大哥他们的消息,抱着仅有的一点希望,哪怕是看到他们的尸体也好,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探听到。待我回到不老峰的时候,里面堆满了大量的食物和补给。老六似笑非笑地说他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为朝廷办事,并告诉了我他这些日子的经历。他们的人已经先走了,他之所以留下就是为了和我告个别,并且带走了不甘心留在这里的年轻人。他临行前把一件黑色的雁翎衣递到我手上,他说,四哥,看到这件衣服就相当于看见我,兄弟这一次,不知要走多久,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留个纪念吧。他还留给了我一袋黄金,他的死亡抚恤金,就是你们说的私银。

无悔把手放在天元的肩膀,轻附他耳边,很有可能,这个排行老六的龙武骧卫就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只不过他也是枚棋子。

天元点点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何能找到他?天元问。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想找到他,老莫摆摆手。

他叫什么名字?

司马长空。

什么!天元拍案而起。老莫,你再说一遍!

司马长空,他的名字叫司马长空。

天元如同瘫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继而又思绪万千。

司马长空和司马长风,名字仅一字之差,会是一个人吗?

无悔见他有些失态,赶忙上前询问。

肯定不是,天元喃喃自语,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义父不可能不知道,是我多虑了。

他跌跌撞撞往门外走,无悔要掏剑杀了老莫,天元虚弱地摆摆手,我们不能滥杀无辜,如果我们也要随便杀死不相干的人,那跟多年前杀我全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老莫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活下去,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走出赌坊,锦衣卫的人已然来到。带头的正是朱雀。

徒儿拜见师父。朱雀扶住天元,手一挥,大批人马就要往里冲。

站住!天元大吼一声,此处无异,我们且回吧。

一路上天元都魂不守舍,朱雀叫了他好几次都没有搭理,便问向他身边的无悔。无悔见天元作揖行师徒之礼便将一切告知于他。朱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且回府再议吧。

师父,义父今在何处?

和你大师父在边塞,判官那边有情况,他们一同前往了。

报!门外有人喊。

讲!天元示意来人进屋。

禀大人,有人求见,来人是兄弟二人,说有紧急情况禀报。

请!

昭烈兄弟进屋,行礼后他们互视一眼,张烈开口,袁总兵携关宁铁骑前卫军已在赴京的路上,距京已不足二十里。

怎么会这样!

不等二人解释。

报!

讲!

关东刀客求见大人!

请!

大人,刀客作揖,来不及喘息,判官出事了!

坐下说!天元示意侍从上茶。

我在黑市上,看到了一样兵器,正是判官所用的执事铁笔,我打败两名金兵,把这铁笔抢夺了回来。刀客双手递上。

朱雀接过铁笔,用力一拧,铁笔一分为二,一张纸条飘落,纸条上有两个血字,袁清。

何意?朱雀问。

刀客摇头,我只是想来告知判官已经失联数日,这铁笔有机关我都不知道。

袁清是谁?天元眉头紧皱,来人,速去户部打探,是否有此人!回来!还有一个人,司马长空,我要他的资料。

昭烈兄弟,你们说。

禀大人,待我俩赶到之时,已有人先一步宣诏让袁总兵进宫面圣。

何人?

昭烈兄弟望望周边的数人,迟迟不敢开口。

见他俩支支吾吾,天元已然明白了大概。

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和副总指挥使是吗?

兄弟二人点头。

师父,此事你是否知情?

朱雀点点头。最近边关战事吃紧,军械、粮草、军饷都没有及时到位,袁总兵一直上书陛下要钱要粮要人,陛下也想知道战事究竟如何,便派你义父和大师父前去视察和宣诏。

禀大人!侍从来报。

讲!

属下已查实,关宁铁骑并无袁清此人,袁总兵亲近也无此人。至于司马长空,也是查无此人,不知属下是否听错,有司马长风大人的资料。

知道了。天元不耐烦地摆摆手,他有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但却不知道是何事,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

你们三人,不惜任何代价,帮我找到判官,要人要钱只管找师父去办。天元吩咐昭烈兄弟和刀客。

见刀客不言语,天元问朱雀,师父,青儿姑娘,可以放她走吗?

朱雀摇摇头,未结案前,原则上不可以,不过你是侯爷,如今又是卫府执事,你有权做决定。

那就放了吧。

放是无妨,只是现在他们要去边塞,带一姑娘,真的方便吗?

你意如何?天元问。

那就等我们打听清楚判官的下落我再来接青儿吧,谢大人成全!刀客抱拳。

师父,我们去迎接义父。

不必了,门外声音传来。

是大师父。

不错,是我,白虎大步进门,通知下去,全城戒严,兵马司、金吾卫、锦衣卫即刻起统一听从调遣,确保皇城安全。

这是为何?天元不解。

关宁铁骑进城,正常防备而已。白虎淡淡地说。

见人多,天元不再追问下去,只是觉得此事不那么简单,待众人散去,屋内仅有朱雀、白虎和天元。

大师父、师父,司马长空是不是司马长风?

二人不解,司马长空,从来没听过,你是从哪探听到的这个名字?

山海龙武卫,龙武八骧之一。

是关宁铁骑的边前卫吧,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没,朱雀补充。

对,里面有个人排行老六,叫司马长空,是不是和司马长风有关?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糊涂,白虎挠头,长风成名之时,我和你师父还是碌碌无为的锦衣卫百户,当真不知。你义父应该清楚。

对了,义父呢?天元忽然问。

你义父随军正在来京的路上。

皇上为何要召见袁总兵?

问你义父,我哪能知晓。不过这袁总兵也是糊涂,纵然清军绕关突袭,他也不该带兵进京啊,幸好有大哥跟着他,否则能不能见到皇上都还未知。

这是为何?天元不解。

孩子,白虎呷一口茶,这官场上的事,你还得学。倘若你是陛下,你心里怎么想?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啊。

我还是不明白,大师父请明示。

傻孩子,你难道不担心这关宁铁骑究竟是来勤王还是来擒王的吗?朱雀眨眨眼。

怪不得要全城戒严,哪是为了防清军,更主要的是防这戍边军,天元苦笑。

这也是无奈之举,白虎摇摇头,这关宁铁骑戍边已久,又听闻袁总兵和魏公公私下关系匪浅,如今这形势,皇上也不得不防啊。我等不能再闲着了,前去布防,他们快到了。

糟了,天元猛地一惊,突然想起了老者叮嘱他切莫让袁帅进京。

能否阻止他们进京!天元问。

你这孩子,莫不是中邪了?白虎不解。

袁总兵此次来京是有去无回!

你怎么知道,朱雀也皱眉。

总之我感觉不好,可否有办法阻止。

你义父就在这大军之中,你是要连你义父一起阻挡在城门外?白虎放下茶杯,走吧,他们快到了。

大军阵前,有士兵开路,一人马上,竟是文官装束,青龙在一侧,行止城门前。

皇城禁地,大军驻足,袁总兵请,白虎作揖,让出道路。

青龙下马,将披风扔给白虎,喝完手下递来的清茶,封城三日,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肆意进出。

义父,你可识得司马长空?天元赶忙上前询问。

青龙先是一愣,随即说道,你怎么在这,老老实实待在卫府,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别让我们操心。说罢便转身上马离去。

义父!天元还要追问,被青龙恶狠狠的眼神逼退,止住了声音。

夜已深,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天元踱步于庭院之内。

朱雀抛来酒壶,陪师父喝点。

二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之上,朱雀感叹道,这雪一下,让人心情一下回到从前,没有什么比品酒赏雪更雅的事情了。

见天元只喝酒不说话,朱雀拍拍他的肩膀,也许师父在见到你之前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所以无法设身处地地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自小就是孤儿被召进锦衣卫,无法体会一夜之间至亲被害的苦痛。可是为师也想奉劝你一句,不要过于执着,太过执着反而越容易犯错。

朱雀喝一口酒,继续说,以前的你就真的只是你自己,可是如今,你有师父、大师父、义父,还有你的朋友,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没人愿意看到身边的人以身涉险。可是我们从事的这一行又注定无法安逸,所以你要学会寻找一个平衡,不执着于过去、不强求于未来,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身边的人。

朱雀拍拍天元的肩膀,离开了,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无悔。

无悔将棉袍递给天元,望望天,感叹道,这雪要越下越大了。

天元点点头,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他突然感觉有点累了。他长叹一口气。

如果我是你的仇人,你会杀了我吗?无悔双手抱肩,问天元。

天元摇摇头,把棉袍披到无悔肩上,天很晚了,快去休息吧,我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你刚才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会?无悔依然穷追不舍地问,她脸色冻得有些微红。

不会。

突然漆黑的夜空中升起一束红色的烟花,转瞬即逝。一瞬间,卫府内人头攒动,是锦衣卫的焰火,皇城之内有大事发生。

天元,看好家,我去去就来,朱雀已经整装完毕,跨上战马。

天元勒住马绳,师父,紧急情况还是我去,你留守卫府为宜。

朱雀一把抢回马绳,让你看家就看好家,师父已经许久没见到这急令了,这次我要亲自出马,他一边挥动马鞭向前,一边将天元的锦衣卫玉牌扔回给他,我不在,锦衣卫你说了算!弟兄们,随我前去,驾!

一眨眼的工夫,数十匹烈马呼啸而去。

来人!天元大喊,一瞬间,侍卫二人赶到,去传令白虎指挥使,即刻封城,任何人不准进出,违令者斩!

天元骑上马,我不在,卫府大小事务按律正常办理,我等不回,大家昼夜警备。

待骑出数百米,天元回眸看到后面有三三两两的骏马跟随,待减速一看,是无悔和两个侍卫,众人一同往前追赶朱雀。

寻迹焰火升起之处,在一处距离皇宫不足百米的驿站,未到其处便已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

只见场面乱作一团,各路人马交杂在一起,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金吾卫,他们守在最外层,不允许一人靠近皇宫。再往里是锦衣卫和皇城兵马司的禁军,最里面的就是关宁铁骑的边前卫精锐。

定睛一看,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

只见朱雀一个飞身,跃入人群中央将两个正在斗兵的边前卫分开。其中一人大喊,他是女真的奸细,混入我们之中,速速击杀他们。而另一人则大叫,我是关宁铁骑,对方才是奸细,一时让人难辨真假。

朱雀也不跟他们废话,一个旋身绕后,以刀割其喉,不等另一人得意,脚踢被割喉之人长刀捅入另一人大腿,那人吃痛单腿跪地,朱雀快步上前,一刀将其毙命。霎那间两个对峙之人均成了两具尸体。

朱雀大喝一声,皇宫禁区,不分敌我,拱卫京城,杀无赦!

杀得好!其中一名大兵大喝。我等在前线拼杀死都无惧,如今能在这保卫京城,死又何惧!弟兄们,随我褪去盔甲,摘下方巾,杀金贼!金人束尾,定可识!还望各位大人将我等后事好生安排!

不等他说完,旁边一人便将刀插入他的侧身,他忍痛将那人的头盔连襟一并拽下,果然有辫子!他大喝一声,紧紧抓住那人双手,以头撞其面,将那人扑倒。周边一锦衣卫眼疾手快,顺势将刀插入那金人眼中,两人同时咽气。

一霎那,众人纷纷丢盔弃巾,顿时形势明朗了起来,锦衣卫迅速上前清剿,数十人被逐个击杀。

你等边前卫精锐,也放下兵器,暂押锦衣卫府,待事情查明后释放。朱雀下令。

就在这时,周遭高墙之上探出数十个鬼魅身影,身着黑衣,手抛飞镖、圆刀,毒针、搭弓射箭,将围绕在中心的边前卫精锐悉数杀死。

小心埋伏!朱雀大吼,示意众人躲闪,大家纷纷散开前去追赶黑衣人,可无奈那群黑衣人身手了得,待众人发现他们之后如鬼魅般又消失不见了。

这手段和身法,像极了被灭门的当晚,天元起身,朝最高的建筑物蹬马而驰,只有最高的地方,撤离的时间最长。

他于夜空之中,看到了那个滑行的身影。他掏出断刀,奋力掷去。那人回眸躲开来袭的断刀,可不曾想刀身回旋,又从前方迎其面门扑来,他躲闪不及,只能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刃蓄力格挡。天元的刀劲十足,那人格挡不过,被击落。天元快步上前,只见那人倒地后,亲手将短刃刺入自己胸口,没了气息。

天元正叹息之时,突然听到无悔喊他速速前来,定睛一看,朱雀已颤颤巍巍倒下。

师父!天元大叫,推开众人跑至朱雀近前,只见黑血从朱雀嘴中缓缓溢出。

朱雀伸手,天元握住。

师父轻功独步天下,竟没躲过这毒针,真是笑话,咳咳,天元,不要太执着,珍惜身边的人,不要让大家失望。

随着黑血的不断涌出,朱雀紧握的手松开了……

杀!

天元大喝一声,真气将周围众人击退数米,他双眼充血,拿出玉牌,掘地三尺把他们给我挖出来!凡遇可疑者,先斩后奏,杀无赦!

在场众人纷纷应诺。

青龙和白虎赶到之时,朱雀已被擦净污血,整净衣冠,躺在棺椁之中。

白虎一把抓起石凳,狠狠将其砸向地面,一时间,地面被砸起一个大坑。

天元面无表情,我当时晚了一步,如果我快步上马,师父就不会有事了。

又是雁翎衣,又是黑衣人,把那具尸体给我查个底朝天,势必给我查个水落石出,我要亲手撕碎了他们为朱雀报仇!白虎怒目圆睁,去,召玄武回来!

青龙默默将棺椁盖好,用冰冷地声音说道,那黑衣人尸体在哪,保存好,等我回来查看。我现在还要进京,你们等我消息。

报!报!这人兵部有记录!是戍边军失踪人员,已经失踪了两年零两个月,怎么会在这里?侍从不解。

白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是在问我吗?去,赶紧让人去查!

侍从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外面的一切。

天元紧握双拳,发誓要找出司马长空,屠尽雁翎门!面对无悔递过来的热茶,天元一把抓住她的手,无悔妹妹,帮我做一件事。

无悔被他抓得生疼,赶忙挣脱开,你别这样,冷静点。

天元起身,我很冷静,能不能帮我打问个人?

你堂堂锦衣卫,还用我帮你打问?

去找你义父,问他,天元嘘声说。

义父早已混迹于鼎沸市井之中,可能是个算命的,可能是个打更的,可能是客栈老板,也可能是要饭的,我如何寻得到?无悔不满。

他自你年幼便抚养你长大,你一定可以凭感觉找到他,我就问一个人,你只需要让你义父告诉我是否认识他即可。那个人的画像我一会便差人送过来,可否?天元很期待无悔的答复。

无悔最终点点头,你还是那么执拗。

我执拗?我张家满门被灭,我连自己怎么被藏起来的都不知道;师父抚养我成人,教我毕生所学,就死在我眼前。如果是我先走一步,死的就是我,是师父替我遭受了暗算,如果是你,你难道不会不顾一切去报仇吗?

难道你这辈子就注定是为了报仇而活吗?除了报仇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无悔反问。

没有。天元转过身,冰冷地说出了这句话。

无悔眼里尽是落寞。好吧,我去试试,不论结果怎样,我都愿意去帮你。她转身离开之际,天元拽住她,把锦衣卫玉牌交到她手上,万事小心。

牢房内,一具雁翎门黑衣人的尸体。

把他的雁翎衣脱下来。

禀大人,青龙大人有令,等他回来处置,侍卫回答。

天元上前一步,将那人揪起,我不说第二遍,把他的雁翎衣脱下来。

小侯爷息怒,我这就去办,只怕到时候青龙大人怪罪下来,我一个当差的,受难为啊。

不用怕,我替你扛,天元放下他,取走雁翎衣。

来到跌落的悬崖旁,朱雀命人打结的绳索还在,顺着绳索天元滑落到一处平台之上,他施展轻功,飘飘然向下落。待身体重心平稳后,他大呼,司马前辈,你在哪?

一连数十声,声音在山底穿行,却迟迟不见有回音,曾经的山洞也是人去楼空。正当他失望之际,黑豹从高处跃下。天元上前抚摸他的头,伴随着山雾散开,天元看到了砍柴而归的司马长风。

前辈!天元有些激动也有些兴奋,还有一丝紧张。

司马长风已然看破,说吧,找我何事?

前辈,十二年前,我张家遭灭门,如今我已查证,与一名为司马长空的人相关,前辈,这人您是否识得?天元急切地问。

司马长风淡淡一笑,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就是司马长空,对吗?

不,不,不是。天元一时支支吾吾。

我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和你都不是心术不正之人,隐瞒和欺骗都不是我们擅长的。你若不那么认为,何故要费力下来找我?司马长空确实不是我,但是我却识得,因为他是我的族弟。只是这人你找不到了,他在很久之前的边塞就已经战死了。

前辈,能详细讲讲关于他的一切吗?

司马长风示意天元席地而坐,我知道的,自然全部告诉你,我不知道的,你可以去查。但是,如果他没死,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都可以留他一条性命。我们司马家为大明江山的社稷已经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我已厌倦了外面的生活,只希望长空可以肩扛家族重担,切莫让司马家绝了后。

天元点点头,我只是想找到他,问一些问题,并不代表他就是凶手。

我比长空大半岁,我自幼习刀,他不学武,自幼便研读书画。记得有一次,一个调皮的小女孩爬树摘风筝,不慎掉落,他见情况危急,竟向恶狼一般扑向小女孩,速度奇快,竟将小女孩稳稳接住。这事传到了族长耳朵里,便硬要他学习武功,壮大家族声望。

长空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是不爽,他总是一有时间就偷偷溜走。起初他偷偷溜走老是被发现,然后被责罚,后来便能做到悄无声息了。他武功造诣很高,一学便会,长大后武学造诣已超越我很多。

怎么可能?前辈您用刀就已经天下无双了,超越你,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天元有些诧异。

总之很是厉害,长风轻叹一口气。他生性善良,忧国忧民,年纪轻轻就去参军了,不出几年,已然名声在外,塞外称他们为龙武八骧。后来随着后金的崛起,边塞节节失守,在一次大规模的战役中他们全军覆没,连尸首都没找到。我一直不相信他会死,今天你来找我,抛开是非不谈,还能听到他的消息,我也很欣慰了。

天元,你我相识一场,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天元点点头,前辈请讲。

你们家的事我深感遗憾,如果真的是长空所为,能否饶他一命?

天元没有说话,只是叹息,随后他缓缓说道,把我带大的师父也被牵扯其中,于昨日惨遭不测。

如果非杀他不可,能否在他活着的时候带他来见我一面?

好,前辈,我答应你,一定将他带来见你。

司马长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天元朝他恭敬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再到皇城之日,已是全城戒严,如临大敌,哨兵示意天元下马接受盘查。

不等天元亮出令牌,便被在周边巡逻的锦衣卫百户扇了两个耳光,不认识张大人吗,快快放行!

天元喝止住百户,在我之后若有人持锦衣卫玉牌而来,速速放行,不可阻拦,她有要事禀报与我。

属下明白,百户闪身让行。

一路之上,频频遇到兵马司的人马巡逻。卫府前,白色长巾飘飘,朱雀的死让锦衣卫肃穆了很多。

轻功举世无双的他为了天元的成长,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立功升职的机会,兢兢业业恪守在卫府,是卫府不可或缺的管家,每个人对他都尊爱有加。如今,天元无力地跪倒在他的灵柩前,为什么每个和我亲近的人都要遭此劫数,天元握拳捶地,他暗暗发誓,一定将此事查清,为朱雀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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