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隘条件不比皇城,简陋了点,小爷您请自便。大汉倒一碗热水。
你怎么称呼?
你叫我关东刀客吧。
哦?这是个好名字。
我以前是守军,有一次外出打仗负伤逃到了关外,结识了很多朋友,偶尔做点小生意。
青儿姑娘和你?
她是当朝大官管家的女儿,我们定了娃娃亲,后来我参军,她便在那官家当丫鬟。我逃回来之后便找到了她,可是我们也要生存,我就经常关内关外来回倒腾一些稀罕玩意儿赚钱。本来打算年底就接她来这边,不料出了事情。
那你可知这老莫是何人?
知道的不多。听青儿说,大官全家一夜被杀,连她父母也未能幸免。那天她正好去老莫酒馆结算酒钱,逃过一劫。老莫听说此事后,收她作义女,教了她些本事。她平时替老莫收收酒钱算算账,她知道老莫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她深知老莫是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她并不打问。她说老莫有个账本,很重要,那天就是去送那个账本,被你们抓到的。
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独闯锦衣卫府,为了青儿什么都不顾?天元又问。
鬼门关都走过一遭,没什么好怕的。刀客淡淡地说。
天元借着微弱的烛光望去,刀客有一张英俊却饱经沧桑的脸,左额头和右脸上都有不太明显的刀疤。
风起,有人来了。
刀客探头,将人引进屋内。
那人抖擞身上沙土,摘下帽子,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判官。
判官看到天元,先是一愣,继而眉头紧皱,后来才露出重逢之喜。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他接过刀客递来的热水,润了润嘴,欲言又止。
不老峰,怎么样?天元着急忙问。
我出关至今,未曾找到,估计就是个传说罢了。这么多年了,也或许早就被黄沙淹没了。你看到的雁翎衣,八成就是故意让你看到的,让你查无所查。判官淡淡地说。
可是这线索是当时唯一的活口说的,不可能有错,审讯记录上写着当时他大喝一声,不老峰,我终将归去!
之后呢?判官问。
咬舌自尽了。
贼人所说,不能全信。刀客也听说过这个地方,他在关外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未曾到过?
刀客点头。传闻那不老峰是当年的一个步军统领兵败至此,逃无可逃,得机缘误入此地。传说异常邪乎,说什么碰到了神仙,伤势瞬间痊愈,武功大增,并且得到了脱身之法,将铠甲作羽、披风作衣,飞升了,之后杳无音讯。后来很多江湖术士、武林人士纷纷效仿,一时也是真假难辨。
就这样算了?天元有些不甘心。
有些事,可能是老天爷不让你做吧,判官喝净碗中之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顺应天意吧。他拍了拍天元的肩膀,若天有意,大仇终将得报,若无意,便顺其自然吧年轻人,别让自己活在仇恨里。或许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左右的了的,有些事情的真相,也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
天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要发问,却被判官打断,二哥他们还未归来?
刀客摇了摇头。
这就麻烦了,二哥当时嘱咐我,无论怎样,都不能擅闯帅府。怎料是这种情景,让我该如何定夺?对了,你的腰牌呢?
天元拿出金牌,判官顿时愣了神,这是长风的腰牌,他还活着?
他失一臂,人且尚安。天元答。
那就好,话不多说,我要你的玉牌,这金牌,没用。
玉牌我临走前交给了师父,我立誓要做司马前辈一样的锦衣卫第一,所以我拿了金牌。
那没辙,今晚我们得夜探帅府,那玉牌是皇上钦赐的侯爵信物,关键时候比这金牌有用的多。
夜闯帅府按投敌论处,是要格杀勿论的,我只能带路给你们,这等掉脑袋的事,我不参与。刀客摆手。
我们锦衣卫想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不用你带路,我早已经摸透这关隘了。去给我们搞两套夜行衣,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刀客点头,那你们万事小心。
卫兵威武,来回巡逻,应该就是此处。二人掐指算好时间,隐默起来。
府院高墙,二人对视一眼,一个托举一个下拉,双双入院。院内篝火盆照的四周通红,有校武场和大量兵甲,作战沙盘和地图密布。二人分头寻找,在后院一正厅,发现有两名锦衣卫和两名卫兵同时站岗的房间。
躲开巡逻兵,二人倒挂房脊,翻入厅顶,掀开瓦片。
房中白虎正坐,他放下茶杯,对一个英姿飒然的男子说,老弟,这是掉脑袋的事,你何故要难为我?
那男子站起,踱步,二哥,你我相识也绝非一朝一日,我袁洪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与父帅驻守这山海关多年,若是干这等肮脏龌龊之事,这边关早就被金人攻破了。这山海关的兄弟们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坦坦荡荡的汉子,你这一来倒好,欺君罔上的罪名给我们扣上了。我答应,这数十万兄弟也不答应。男子有些激动。
这私银,哪一两不是出自你这里?我明白你们谪守不易,可万万不能干这贩私银的勾当啊!亏了国库、乱了民生,守住这边关又有何用!
二哥,自我等驻守这里以来,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是官银和私银,这都是京城来的军饷,你一句话,全部查封,你让兄弟怎么办,让父帅怎么办,让这些在外厮杀的将士、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们的家眷怎么办!你来这里也有些时日了,查了这些天,除了这军饷,你觉得这里的哪个人、哪件事能让你认为是我们在贩私银!袁洪越说越激动,一掌拍碎茶杯。
我不与你争执,打小我就让着你,我要见袁帅,白虎起身。
最近金人攻城愈发猛烈,父帅一直在前线,这里的军机事务都是我在处理,你要去前线,明日一早,我陪你去!
袁洪吾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这就走,你就当我没来过,我从未来过!白虎作揖欲走。
袁洪拦住白虎,二哥,你说这军饷是私银,说这黄金上有个蚂蚁大的“千”字,我袁洪对天发誓,要是知而不报,我必暴尸荒野!我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你倒好,你这一来,又是扣我们军饷,又是说我们贩私银,我们在驻守边关啊二哥,不是聚众谋反!
不能因为你们驻关就肆意妄为,罔视国法!白虎一脸正气。
那好,你说我们的军饷是私银,说我们贩卖私银,那我能不能说你们锦衣卫是假冒的,是夜闯军营的奸细?袁洪起身背手。
袁洪?你是在威胁我?我是谁你不知道?白虎诧异袁洪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二哥,那我是谁你也应该知道。朝廷已经数月没有发饷,弟兄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是这点军饷,而不是锦衣卫的查案。这军饷是私银也好,不是私银也罢,你都带不走!不是我不让,是这些保家卫国的兄弟们不让,是战死疆场的烈士们不让!你若要带走,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袁洪佩刀一摘,放于桌上,默默闭上双眼。
白虎上前抽刀,眼见刀刃就要架到袁洪的脖子上。袁洪也是闭眼不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天元不禁失声,白虎迅速调整身形,用全力将刀掷向出声处,只听砖瓦破碎的声音,一把利刃从屋**出,就插在了判官和天元中间。
屋外锦衣卫和护卫闻声迅速警戒,各处通道迅速封锁,见逃无可逃,无奈之下,天元和判官只能束手从屋顶翻下。
怎么是你们?白虎看清来人不免有些吃惊,继而是愤怒。夜闯帅府,你们是当真不知死吗!
袁洪看清来人,立马喝退众人,对白虎说,既然是二哥的人,那就请一起进屋就坐吧。
白虎愤然甩袖,大步跨入屋内。
待侍卫看茶后,白虎怒喝,快说,你俩来这干什么!
判官赶忙起身作揖,袁将军有礼,我和小侯爷见指挥使大人数日未归,恐生变故,便夜行探访。我们二人着实不知道您和二哥是老相识,此行实在是冒昧了。
无妨,袁洪大手一挥,兄弟二人身手了得,躲于暗处这等时间,竟未被发现,着实是这帅府的安防不到位,否则早就把你们请进来一同饮茶了。
将军说笑了,天元手指指向西南方,我们刚才跃下时,我看到西南处高岗之上有个暗哨举着火把在打暗语,而且刚才一瞬间的功夫各个入口要道就被封死,想必是早就发现我们了。只是见我们无害,所以才暗中观察,按兵不动。早闻袁将军和袁帅带兵有方,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侯爷过奖了,你们此行前来也是为那私银之事?袁洪问。
二人点头。正是。
那正好,二位来给评评理,这事该如何处置。
依我之见,一个字,拖!判官饮茶。
拖?白虎不解。
对,拖!天元也附和。
怎么拖?
二哥,您就以边关战事吃紧为由,声称暂未见到袁将军,私银一事正在密切追踪即可。判官说道。
我怎能一直拖!白虎有些不耐烦。
二哥,捉贼捉赃,你不拖,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把这些私银带走吗?判官反问。
白虎一时语塞。
袁将军,天元起身,你也得拖。
我拖?拖什么?袁洪皱眉。
拖军饷发放的时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小侯爷想必也看到如今这关口的状况,若再拖,已经不是影响军队士气的问题,而是军权已有分崩离析的苗头了,家父一直在一线,就是给前线打气。我怕是拖不了多久。袁洪摇头。
就三日,三日足矣,天元伸出三根手指。
这没问题,我大可提前告知,三日后发饷,袁洪点头。
还有,我要看一下发饷的记录,判官说。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来人,吩咐账房将发饷明细和账目即刻送来,袁洪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前线巡查,你们在府上请自便。
待袁洪走后,白虎问天元和判官二人到底要干什么。
判官说,在京城,自然是私银走私一事重于边防。可是,在这边隘,军饷大于天,没有人关心这钱是不是私银。
这钱,流通的途径我已经查清楚了,主要有三个,家眷、互市、军需。家眷的走量微乎其微,多是已故兵将的抚恤金,没有什么可说的。互市是大量黄金流出,基本都是去了金廷,本着等价交换的原则,也没有损失。而这第三个,军需处,才是大头。
天元点头,这军需,兵甲、战马、粮草无一不是用钱的大头,可是市面上的私银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这就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在收银,限制他的流通性。老莫和老莫酒馆,应该就是这一整个链条上的一环。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收,又用到了何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尤其是这几天,市面上的私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很难被找到了。
白虎苦笑一声,难不成,这案子会不查自破?私银没了,就案破了不成?
我想是时候会会阉党了,天元起身、背手。
我们何不兵分三路,一路去京城禀告大哥,并征求他的意见;一路留此驻察;最后一路,去会会正在返乡的魏公。判官建议。
也好。白虎起身。
我不管别人,我要去见魏,天元面无表情地说。
不可,白虎摆手,此行风险极大,应从长计议,我认为应禀报大哥而且让大哥去最为宜。
我倒赞成天元去,判官说,原因有三。
第一,时间。说是返乡,倒不如说是逃亡。如今阉党人人自危,东西厂更是树倒猢狲散,很多人都害怕被牵连,晚一天就增加一分不确定性。
第二,官位。大哥虽然是锦衣卫指挥使,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可在官职上毕竟跟曾经的九千岁还有差距。天元贵为侯爷,自报家门后,定然是能平起平坐。
第三,性质。大哥若去,代表的就是锦衣卫,性质就变了。天元去,可以代表锦衣卫、可以代表皇上、更可以代表自己,反倒有更多回旋的余地。
而且天元坚持要去,也有他的私心吧。
不错。天元说,一夜之间将我张家屠戮殆尽,手段如此通天,放眼整个大明,能做到的人只有几个。我可以用排除法一一排除,而魏某人就是我的第一站。既然不老峰只是一个传说,我便从头查证,誓死要为我张家雪仇。
我不放心,我派两个侍从跟着你,省得再出问题,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白虎说。
大师父你放心,我一个人可以,人越多事情越不那么好办,天元摆手说。
那就有劳二哥跑一趟京城吧,这里我来驻察。判官说。
嗯,那就先这样。小队我给你留下。白虎说,我回京述职。
三人作揖后不再寒暄,跨上烈马,相向而去。
官道上,一匹烈马疾驰,马上之人勒紧马绳,逢查哨也不停歇,高举锦衣卫金牌喝令众人让路。
在一处馆驿前,天元停下脚步。
推开房门,两人在吃面,一伙计正在上菜。见有来人,伙计赶忙放下菜,见来人气宇轩昂,伙计赶紧擦擦手上前询问,官爷,您吃点什么?
天元摆摆手,我来打问一件事。
何事,您请讲,小二点头哈腰。
有没有看到一支车队经过此地,朝哪个方向驶去。
小二眼睛一转,敢问您是?
天元掏出锦衣卫金牌,小二看到后冷汗直冒,哎呀,是大人您啊,小二未曾见过、未曾见过!小二一边作揖一边打哆嗦,眼睛不自觉地往吃面二人的桌位上瞟。
天元掏出碎银,扔给小二,转身而去。
小二慌忙道谢。
马蹄声渐行渐远。
那吃面二人也已经吃完,将银钱放于桌上,为首一人说道,刚才你表现的很好,这里多着的钱就是你的赏银。
二人行至拴马处,另一人说道,我还是担心他会泄露行踪,要不要?他双眼一瞟,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为首那人摆摆手,若你杀了他,后来之人便知道此处肯定有事发生,就算他不再守口如瓶,估计车队也早已走远。这些年我们双手沾了太多血了,还是省省吧。
说罢,二人骑马向前飞奔而去,在岔路口处一前一后驶入偏左的小路。
天元从树上飘飘然飞下,再入房门。
小二看到后赶忙下跪,爷,不是我故意隐瞒,刚才那二人是一顶一的高手,我上菜之时看到二人内服都是铁线甲,他们让我守口如瓶。我也是怕您吃亏,怕自己丢了性命啊。
无妨,天元笑笑,坐了下来,给我上好的酒菜。
小二顿时摸不着头脑,爷,您不着急追赶了?
天元摆摆手,不用你眼神知会,我也知道那二人有问题。我进屋之时,虽未大声叫喊锦衣卫查案,但是凭我亮出官牌之后,他俩还能不慌不忙地吃饭,我就知道这里有问题。你等着,不一会他们便自己回来告诉我。
这是为何啊?小二不解。
我当年在锦衣卫苦修,大师父曾教过我驯马之术和马语,如今那两匹烈马应该疾驰在回来的路上。
能有如此神奇?小二吃惊。
当然不能。他们俩的马肯定不能听我的,我方才将自己的马赶入那偏左小路,我的马会把他们的马带回来。天元吃菜。
那爷您怎么知道他们会走左边的小路呢?
我不知道,天元放下手中的筷子。我蛰伏在右边的路口,若他们走右边的路,我就截停他们,仅此而已。
那爷您是他俩的对手吗?小二有些害怕。恰巧此时,马蹄声渐入,天元挥挥手,你不要害怕,哪有高手会穿铁线甲,是暗防别人偷袭的,二人武功平平,不足为惧。
二人推开房门,阁下好计谋,二人欲要拔刀。
天元喝一口酒,淡淡说道,拔刀?那可就出不去了。他一边喝酒一边将断刀和金牌放于桌上,都没正眼看过二人,浑身真气尽散,屋内一股杀气扑来。
见二人有些犹豫,天元继续幽幽说道,我若真想杀你们,刚才就动手了,想必二位也知道这锦衣卫金牌的来历,是二位主动张口呢还是要丧命于此呢?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阉党一派都是穷途末路了。你们好好思量一番,这里还有两个位置,二位若是想吃饭,也请就坐。
二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长刀,跪倒在地,参见指挥使大人。
天元挥挥手,示意他们来坐,又吩咐小二加了碗筷。见二人有些拘谨,天元说,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并无行动打算,二位不必惊慌。
二人长舒一口气,为首那人缓缓道来。
我们二人是同乡兄弟,我叫张昭,弟弟叫张烈。我们二人从小习武,但是资质平平,没有什么太能拿得出手的看家本领,就是硬气功有些功底而已。我们原本也是锦衣卫,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表现后来被召去东厂干了掌班,眼看要升职百户了,不想出了这等大事,东西厂名存实亡,大权又重新回归到锦衣卫手里。
这些年我们在东厂一直是兢兢业业,从不参与一些是非,和锦衣卫的兄弟们也时常在一起小聚。可是无奈,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有时还是明知道有些事不对有些人不能杀,还是听了上命,双手也是沾满鲜血。张烈说道。
这不能怪你们,天元摆摆手,你们知不知道张万和张大人一夜之间被斩尽全家之事?
这个我们倒是没有参与,但是素闻张大人跟魏公公不和。张大人是世袭的侯爷,魏公公也无可奈何,好像是因为张大人手里掌握着一些情报吧。张昭说。
那是自然,张大人自先祖皇帝起就是御封的侯爷,自然手里有关乎朝廷的大机要,岂能是我们所能窥探的。可是魏公公不那么想,想当年他大权在握,自然是看张大人如眼中钉。张大人全家被刺,也着实让人生叹,当今圣上下令严查,也没有什么结果。听闻小侯爷侥幸逃脱,跟您差不多年纪。
我就是张天元。
二人慌张,赶紧下跪,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侯爷在上,我兄弟二人甘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元扶起他们,你们究竟是为何在此?
张昭叹气,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迷茫的很。不跟魏公,怕是要被牵连、翻旧账;跟了魏公,也只能是像现在这样,跟逃亡一般,到头来被上面追查还是难逃一死。我们兄弟二人也没有好的办法,这不便借故给车队断后,想浪迹天涯。
哦?这么说,魏公公的车队是去了东边的大路?天元问。
正是,张烈说,当今圣上已赦免魏公死罪,魏公自然是死不了,但仍是惶惶不可终日。如今树倒猢狲散,也没有几个人在他身边了。我们兄弟二人算是尽忠了,当然,魏公给的银子也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我看看,天元伸手。
二人恭敬奉上,是一袋黄金,正是私银。愿孝敬侯爷。
天元摆摆手,将银钱归还,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留好,只是希望你们帮我办一件事。
何事?二人不约而同地问。
帮我引见一下魏公公。
这…….
见二人支支吾吾,天元说道,不用你们二人出面,只需远处告诉我哪个是他便可。
愿意效劳。二人作揖。
此事办完,若你们二人仍愿浪迹天涯,便去;若是还有意为官,便跟随与我重回锦衣卫,帮我查家门被灭一案。你们不必现在回答,多思考些时日。
三匹马,疾驰而去。
一处庭院,虽有些破败,但仍能看得出被精心雕琢过,三人爬至高处,俯瞰而下。
此处乃魏公公的最后一驿了,再行一日,便可归乡了。只是,他在屋内,如何确定是不是他,张烈摇头。
无妨,我们静等,等他出门,天元说。
这样要等到何时?张昭说。
无非就是临行之日,想必他也不愿意在此地多待,你看此处,如此破败不堪。张烈说。
三人计划轮流盯梢,但昭烈兄弟二人为表忠心,没有叫醒小憩的天元,直至天亮,天元扯下盖在身上的皮衣,让早已冻得瑟瑟发抖的兄弟二人速去取暖。
没有声音,院内有些慌乱,只见主院的正房内人进人出。透过缝隙望去,一条白绫清晰可见。
不好,天元大叫一声,兄弟二人也被吓得一激灵。魏公公自缢了,你们二人待在此处,我前去查看,若有异样,晃动最高处的树枝,二人领命,天元一个纵跃,消失在山坡下。
院门大开,天元进步于内。有侍卫上前,天元来不及解释,施展白虎所授的狮吼功,震得众人慌忙捂住耳朵。他箭步上前,冲入房内。
房屋中间的草席上,赫然躺着一老叟,身边便是几尺白绫。天元上前摸脉,已然没有了气息。
众人反应过来拔刀相向,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敌意。
天元掏出锦衣卫金牌,怒视四周,众人无一上前。
何时的事,天元问一个跪倒在近前的侍女,侍女有些懵,唯唯诺诺说道,几个时辰前,进来送早饭发现的。
天元起身,看这老叟的打扮,虽然很普通,但却由里而外透露着不一般。
玉扳指、玉佩、玉簪,袖里的玉如意,金丝线靴,绿宝石腰围,虽有些蓬头垢面,但却难掩贵气。天元不禁有些失望。
他跌跌撞撞,走出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举刀人。
此人眉清目秀,女扮男装,义父已死,你这个逆贼还要来羞辱!
天元没有搭理她,径直往前走。
那人挥刀直扑天元面门,天元架断刀格挡,卸力反推,怎料那女子竟侧身划刀前推,刀刀相碰溅出星星火花。待女子身稳,挥刀直扑面门,天元后跃躲闪,女子又稳刀前刺,一套刀法耍的虎虎生风,竟让天元一时无法脱身。
我不想与你搏命,切莫再上前了,天元摆手欲走。
可这句话更刺激了那人,她踢撩刀上前,斜砍而来,刀法生猛刚劲,天元隔着数米便能感觉到这刀的威力。无奈之下,他只能运作内力,蓄于刀身,凌云步侧身闪过,一刀砍中刀脊,将来刀震断。
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许久之后,一个刀落地的咣铛声,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卫颤颤巍巍地说,是斩风刀,斩风十八刀,杀人魔头刀不二的不二刀法。
那女子厉声喝止,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再给我一把刀,我还没输。
天元上前,你的苗刀法是融合了当年的倭刀法和苗刀法,自创而生的新刀法,一招一式我在锦衣卫案牍库的时候都已经倒背如流,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见女子愣住了神,天元转头走向那侍卫,平静地说,你说谁是杀人魔头?
那人颤颤巍巍,司马长风,锦衣卫的白龙使,杀人如麻,从不眨眼。
你如何识得?天元问。
我曾是他的部下,后来他被围坠崖,从此下落不明,你怎么会使他的刀法?
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张天元。魏公已死,你们都散了吧,我不喜欢杀人,天元边说边走。
就在此时,树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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