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脸色铁青，心底的怒火与忌惮相互交织。
他活了百年，在灵气还未复苏的时代就已经开始修炼。
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样的对手都遇到过，却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这份屈辱，他不能忍！
“狂妄！”
怒喝炸破周遭的宁静。
老者周身灵气骤然爆发，筑基初期的修为尽数倾泻而出。
他打算先发制人，将白衣女子击溃，再亲手碾碎汪晓的鬼体，以泄心头之恨。
“天地灵气，涤荡四方，浩然在心，助我破邪！”
下一刻，他手掌翻卷，灵气凝聚成一道锋利掌印，带着撕碎气流的威势，直奔白沙女面门。
一旁的苏清雪也立刻绷紧神经，灵气流转周身，随时准备上前协助。
然而，面对老者含怒袭来的攻势，白沙女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的神情。
她只是素手轻抬，指尖泛起一层魂光，微微向前一点。
老者凌厉的攻击在触及这层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他脸色骤变，刚刚这一掌，他催动了七成掌力，自认即便不能重创对方，也足以逼得对方狼狈闪避。
可眼前这女子只是抬手轻轻一点，就轻描淡写便化解了。
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那终究只是试探，并非全力。
他神情愈发严肃，眼底狠戾渐生，周身空气都随之震颤起来。
他双唇微动，低沉念动法诀：“天地灵气，聚我掌心，破邪诛祟，一气贯虹！”
话音落，掌心灵气暴涨，再次凝聚成一道更为凝实的金色掌印，带着筑基修士独有的威压，悍然向白沙女再度拍落。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白沙女神色依旧淡然，玉手在身前缓缓一拂。
温润柔和的能量凭空浮现，将那道气势汹汹的青色掌印稳稳托住。
凌厉无匹的灵气冲击，再次如冰雪消融般层层溃散，连半分余威都未曾泄露。
老者双目圆睁，神色惊惶到了极致，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镇定，当即厉声大吼：“这……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沙女眸光微垂，声音清冷如泉，不带半分波澜：“神圣二字，愧不敢当。我只是镇守此地千年的英灵，世间之人皆唤我为——白沙女。”
“白沙女？”
老者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自幼在白沙市长大，对于白沙女的事迹，也略有耳闻。
只是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老传说，与坊间哄劝孩童的故事并无二致。
从未想过这位传说中的奇女子，竟真的存在，而且还化作英灵留存至今。
一旁的苏清雪更是娇躯一颤，美眸中满是敬畏，失声开口：“原来……原来传说都是真的……唐末乱世，您为救满城百姓舍身赴难，死后英灵不散，世代守护此方水土，受万民香火供奉……我从小听着您的故事长大，只当是千古传说，从未想过，竟能亲眼见到您……”
白沙女闻言，淡淡垂眸，脸上并无半分波澜，好似千年前的舍身赴难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声音清冷却平和，听不出半分自矜：“往事千年，不值一提。我不过是守着故土，不曾离去罢了。”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笑声里满是颓然：“哈哈哈……我苏某人自诩修行百年，早已算得上人中豪杰，纵横半生从未遇过对手，没料到今日竟栽在传说中的白沙女手里。不过，这败的倒也不冤。姑娘修为深不可测，老朽自知不敌，今日暂且退去，告辞！”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清雪，沉声道：“清雪，我们走。”
苏清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欲走的刹那，一股浩瀚的能量骤然席卷，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老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腿便传来一阵剧痛，猛地弯折下去，重重跪倒在地。
周身骨骼在巨力碾压下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脆裂声响。
额头狠狠砸进尘土之中，鲜血混着泥沙糊满面庞。
磅礴威压如泰山压顶，不断往下沉坠，硬生生将他往泥土之中摁压。
他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撑地起身，可每一次挣扎却只换来更沉重的压制，浑身经脉剧痛欲裂。
几番徒劳挣扎过后，他终于气力耗尽，再也动弹不得，只剩绝望盘踞心头。
下一刻，白沙女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我可曾允你离去？”
老者半身埋于尘土，衣衫碎裂、血迹斑斑，目眦欲裂嘶吼出声：“我已认输，你为何不肯放我离去？”
白沙女声音冰冷：“无故闯入此地，擅动干戈，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老者面色惨白，咬牙问道：“你……你究竟想怎样？”
白沙女淡淡开口：“赔罪。”
“赔罪？”
老者、汪晓、苏清雪几乎异口同声。
汪晓更是满心错愕。
他本以为白沙女会直接出手将老者打个半残，或者直接灭杀。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实力通天的女英魂，最终要求竟只是赔罪？
古时候的赔罪，等同于现在的道歉。
他心态彻底崩了，在内心疯狂腹诽：
白沙女姐姐你认真的吗？
这可不是温情女频小说啊！
这老东西刚才可是起了杀心的，现在只要一句道歉就翻篇了？
他不过是慑于你的实力才不得不服软。
倘若他修为在你之上，此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狠辣歹毒的事呢！
……
汪晓心底腹诽未落，那边老者浑身剧烈颤抖，口鼻溢血，气息微弱，已经开口了：“道歉……好……我道歉……姑娘……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无故闯入你的地方……求你……大人有大量……饶……饶过我……”
白沙女神色清冷，抬指指向汪晓，缓缓开口：“你该赔罪的，并非是我，而是这位少年公子。”
老者一怔，顺着指尖看去，浑身一颤，终是屈辱地低下头，对着汪晓艰涩出声：“对……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对你出手……还望你……不计前嫌……接受……我的……道歉……”
苏清雪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威严盖世的爷爷如此卑微求饶，一时竟有些难以置信。
她从没想过，自己一直崇拜、敬仰的爷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竟会表现出这般欺软怕硬。
白沙女静静听着老者告饶，并未立刻收回威压，反而将目光轻轻转向汪晓，语气平淡地问了三个字：“出气了？”
汪晓猛地一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要说出气，那是绝无可能。
一想到昨夜被对方一路追杀、狼狈逃窜的惨状，他恨不得将这老者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可他心知，在白沙女眼中，自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善魂，若是表现得戾气太重，只怕人设尽毁。
几番挣扎之下，他只能压下心头恨意，恭声道：“一切听前辈定夺。”
白沙女轻轻颔首，周身气息渐缓。
“那就姑且放过他吧。”
话音落下，磅礴威压消散无踪。
她望着地上惊魂未定的老者，声音清冷而平静：“今日便饶你一次，若再有下次，定不姑息。”
老者浑身尘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双腿依旧忍不住打颤。
他眼底透着不甘，却不敢有半分异动，哑着嗓子对苏清雪道：“清雪，我们走。”
苏清雪目光复杂，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荒村外奔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林间小路的尽头。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不见，白沙女才转过身，看向一旁仍有些发怔的汪晓，缓缓开口：“我已为你出气，如今，你可以将你的秘密告知于我了吗？”
汪晓一愣，茫然抬头：“秘密？什么秘密？”
白沙女眸光平静，却似能看透人心，“我方才出手帮你，于你有救命之恩，你还要对我有所隐瞒？”
汪晓心头一跳，依旧不解：“前辈这话，我实在不明白。”
白沙女轻轻摇头：“你并非善魂，眼底藏着杀念，先前对我所言，并非全是实话。”
汪晓心中一沉，暗叹不妙，这鬼侍级别的存在果然心思剔透，根本不好糊弄。
他沉默片刻，索性不再掩饰，坦然道：“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并不是普通的鬼，我是一个有系统的鬼。”
“系统？”白沙女微微蹙眉，眼中露出几分茫然，“此为何意？我从未曾听闻。”
汪晓见她面露茫然，认真解释道：“这系统并非世间功法，也非魂体修为，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天道异数。它寄宿于我魂体之中，能助我吸纳惊吓之力、淬炼鬼身、提升境界，还能依着特定规则赐予我机缘与神通。我能从一介普通亡魂走到今日，全赖这系统相助，并非修炼所得。”
白沙女闻言微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声叹道：“寄宿魂体、引气淬身、凭异数修行……世间竟有这般玄奇之物，远超古今修行常理。”
她顿了顿，又缓缓问道：“此系统既寄宿于你，是否会反噬魂体、损耗本源？它引动的惊吓之力，于你这鬼躯而言，是滋养还是隐患？”
汪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它并不会反噬我，更不会损耗我的本源。所谓惊吓之力，是生灵受惊时散逸的精气，对我这鬼躯而言非但无害，反而是最契合的修炼养分，并无半点隐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正因如此，你才会察觉我身上鬼气澄澈干净。我不必像寻常鬼魅那般汲取阴邪之气，也无需仰仗香火供奉，更不会吞噬生魂作恶。”
白沙女眸中讶异更甚，轻轻颔首道：“倒是一个异类，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奇遇。”
汪晓苦笑一声，有些无奈道：“奇遇谈不上，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醒来便成了这样，若不是靠着这系统挣扎求生，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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