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播报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李小娟产生深度恐惧，惊吓值+20！』
『检测到目标王建国产生一般恐惧，惊吓值+10！』
『检测到目标王铁柱产生一般恐惧，惊吓值+10！』
『检测到目标钱麻花产生一般恐惧，惊吓值+10！】
……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守灵室里一共九个人，其中八个人各提供10点惊吓值。
而那个最胆小的女生则提供了20点惊吓值。
不多不少，恰好100点。
汪晓心头一喜。
鬼灵进阶鬼仆，需要的100点惊吓值，就这么一会居然又攒够了。
仅仅是游魂到鬼灵的提升，就让他惊吓手段更加丰富，从而大幅提升了惊吓值的收割效率。
不难预见，进阶到鬼仆以后，获取惊吓值的速度必将成倍增长。
汪晓并没有恋战，魂体轻轻一晃，便悄无声息地飘出了1号守灵室。
如他预想的一样，1号守灵室闹出的动静，果然惊动了旁边2号、3号守灵室的人。
不少人纷纷推门出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一窝蜂往1号守灵室的方向聚拢。
而1号守灵室里的人则因惊吓过度，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外，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直呼有鬼。
不过他们的反应，和汪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自从化作游魂那一刻起，他就一心只想着变强，早已顾不得其他，更不会去在意目标被自己惊吓以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即便此刻真有人被他吓死，他心中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
眨眼之间，汪晓已经出现在8号守灵室门口。
这里是他选定的第二个目标。
他先前过来探查过一次，8号守灵室和1号守灵室相差无几，当时里面也有七八个人。
可此刻再看，早已没了那几人的踪影。
只剩下一个妇人孤零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子伏在棺木边缘，低声呜咽。
汪晓匐在窗台边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吓一吓这个妇人。
可又怕行动到一半，那些人突然折返。
思前想后，他打算先进去看看情况。
于是，他身形一晃，穿墙而入。
守灵室内，妇人趴在棺椁边缘，头抵在冰冷的棺木上，绝望地哭喊着：“建强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说好的……攒够了钱就回老家盖房子……你怎么就舍得……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独自离去啊！”
汪晓目光扫过棺木上的简易铭牌，上面潦草写着逝者的名字。
从妇人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中，汪晓得知整个事情的经过。
死者是她的丈夫，外乡人，名叫马建强，为了挣钱养家，跟着同乡一起进城务工。
由于本身没什么文化，马建强只能在工地上从事高空脚手架搭建工作。
而妇人则跟着他一同过来，在工地后勤帮忙洗衣、做饭。
日子虽苦，两人彼此也算相互照应。
事发那天，马建强像往常一样在高层脚手架上固定钢架。
可谁知脚下的踏板忽然松动，整个人失去重心，从高空坠落，当场就没了气息。
事故发生后，妇人悲痛欲绝，立刻通知了老家千里之外的亲人。
可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亲人们一时根本赶不过来。
偌大的城市，她举目无亲，只能独自为男人操办身后事。
……
守灵室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干瘪的花圈，挽联上的落款歪歪扭扭。
想来应该是男人的工友或是工头过来吊唁时送的。
在妇人身后的木质沙发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蜷缩在沙发角落，睡得很沉，似乎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全然不知自己的父亲已经离世。
……
面对这番场景，汪晓悬浮在半空，鬼气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他可以冷血无情，可以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可看着妇人佝偻的背影，还有孩子熟睡的脸庞，终究还是泛起一丝恻隐之心。
“罢了。”
念头一转，他悄无声息地飘出了8号守灵室。
……
夜风淡去，空气里多了几分湿冷。
远处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原本漆黑的夜色正一点点变浅。
身为魂体，汪晓并没有对于时间准确的概念，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
但通过目测来判断，天很快就要亮了。
他心里清楚，即便如今已经进阶到鬼灵境界，自己却依旧无法在白天行动。
太阳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阳气，可谓是鬼物的克星。
一旦被阳光直射，轻则魂体受损、力量衰退，重则魂飞魄散，彻底消亡。
因此，他必须赶在天亮之前，找地方藏身。
思来想去，能避开日光灼烧的地方，自己的墓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墓穴本就密闭幽深，四围土石厚重，日光无法穿透，恰好能护住魂体不被强光灼伤。
念头既定，他不再迟疑，径直朝着墓园的方向飞去。
途中他又撞见几道虚幻的游魂，正漫无目的地在林间飘荡。
他们眼神空洞，神情呆滞，如同没有根的影子。
其中一道身影却让他觉得格外眼熟。
定睛一看，竟是先前在8号守灵室里、那名意外身亡的务工男子马建强。
他魂体淡薄得近乎透明，显然是因为魂魄才刚离体不久，尚未稳固。
想来是8号守灵室里香火冷清，人气稀薄，他的魂魄便提前脱离了肉身。
又因为尸骨未葬，墓穴尚未落成，没有归处可去，便只能像这样茫然无措地游荡，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
看着对方涣散不稳的魂体，汪晓心里也有些唏嘘，同为孤魂，他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略一沉吟，他打算帮对方一把。
于是，他飘近几步，来到马建强的魂体旁，缓缓抬手。
他想着往对方魂体里注入一缕鬼气，帮他暂时稳住涣散的魂体。
他也不确定这个办法是否真的可行，只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帮马建强撑到妻子为他建好墓穴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他掌心刚刚凝聚起鬼气的刹那，马建强的魂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魂体疯狂扭曲、忽明忽暗，魂光跟着越来越淡、越来越虚。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整道魂体连一丝挣扎都没有，便在原地彻底溃散。
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汪晓心底一阵发寒。
这就是游魂的宿命。
在没有阴气滋养的情况下，连最后的苟延残喘都做不到。
望着眼前一片空茫，汪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
若是当初苏醒之时，没有意外觉醒系统，仅凭他这一缕孤魂，是否也会像马建强这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一念至此，他心中暗自警醒，不敢再有半分懈怠，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向前飞去。
不多时，便成功迈入墓园地界。
可才刚一踏入墓园，却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只见此时，墓园深处人头涌动，密密麻麻的身影分散在墓园各个角落。
这顿时让他心感疑惑。
“这天还没亮，怎么就有人来送葬了？”
他摇了摇头，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对，这个时间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还没上班，火化间也没有运作，怎么可能有人前来送葬？”
伴随着心中疑惑，他缓缓飘近。
可当他靠近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墓碑旁站着的、坐着的、趴着的，根本都不是活人，居然全都是和他一样的透明虚影。
他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魂聚集在这里？
震惊过后，他稍稍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心中顿时了然。
这里本就是墓园，是安葬死者的地方。
死去之人的魂魄留在这里，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奇怪事。
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从那群虚影身旁飘过去。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凝神，仔细分辨着他们身上的气息，又通过魂体的凝实程度，判断着这些亡魂的强弱虚实。
通过观察，他心中有了判断。
这些亡魂大多还停留在最基础的游魂阶段，仅有极少数魂体稍显凝实，堪堪踏入鬼灵初期境界。
他们或独自静坐在自家墓碑前发呆，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闲聊，举止神态与常人并无二致。
仿佛独属于自己的墓碑便是自己的归宿。
而一旁墓穴中栖身的游魂，便是朝夕相处的邻居。
汪晓心头疑云顿起，当即在识海中默声发问：“系统，民间传言，人死后本该入地府、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再入轮回，投胎转世，可这些亡魂为何不去投胎，反倒全都滞留在墓园里？”
系统：『宿主，并非他们不愿投胎，而是如今这世间，早已没有轮回转世可言。』
汪晓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转世轮回根本就是假的？只是古人编出来安慰活人的谎话？”
系统：『轮回之道并非谎话，而是真实存在过。人死后魂魄离体，自有阴差接引，入地府、过奈何、判功过，再入六道。只是不知多少岁月前，地府崩毁，秩序消散，接引魂魄的通道也随之关闭。自此之后，世间再无轮回，再无转世。』
“再无轮回？再无转世？”汪晓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寒意从魂体深处蔓延开来，“那也就是说……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魂飞魄散，才是亡魂最终的归宿？那神话传说中的酆都大帝、东岳大帝、后土娘娘、十殿阎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这些执掌地府的神祇阴差，他们都去哪里了？”
系统：『万载岁月前，地府尚在，诸神在位。酆都大帝坐镇幽冥，东岳大帝执掌生死，后土娘娘护持阴魂，十殿阎罗审判众生，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各司其职。可不知何时，天地异变，幽冥崩塌，这些神祇或陨落、或沉寂、或不知所踪。』
汪晓沉默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许久之后，他才失魂落魄道：“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来世，人一旦死亡，就是真的走向了终点。魂体消散的那一刻，便是真正的寂灭。”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眼前那些浑浑噩噩的亡魂。
他们大多意识模糊，只凭着残存的执念守在墓碑旁，既不懂修炼，也没有目标，只能在日复一日的游荡中慢慢耗散魂体。
相比之下，自己身怀系统，反倒成了所有亡魂里最特殊的一个。
思绪翻涌间，他回到自己的墓碑前，又看了一眼四周飘荡的魂体，身形一闪，隐入墓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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