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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the Weird Descends, My System Can Exploit Bugs

Chapter 12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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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When the Weird Descends, My System Can Exploit Bu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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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在第四天变浓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浓的渐变,是一夜之间的事。林北在天台上站完最后一班岗的时候,晨光还能透过雾层照出街道对面写字楼的轮廓。但等他走下楼梯回到五楼,再从窗户往外看,那栋写字楼已经不见了。不是塌了,不是消失了,是被灰雾整个吞了进去,只剩下最顶层的几扇窗户还隐约浮在雾面上,像溺水的人最后伸出的手指。

“这雾在往上涨。”陈磊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面是昨晚剩的,汤面上凝了一层油花,他用筷子搅了两下,油花碎成细密的光点。

“不是涨。”林北转身往楼下走,“是在收缩。它要把这片街区包起来。”

陈磊端着面跟上去。“你怎么知道?”

“方旭的笔记本上写过——灰雾初期是扩散,扩散到一定范围之后开始收缩。收缩的时候浓度会翻倍,等浓度稳定下来,就是实验正式开始的时候。他管这个叫‘收口’。”

陈磊没再问了。他几口把面扒完,碗搁在楼梯扶手上,拎起靠在墙角的管钳。这把管钳昨天在五金店拿回来之后还没真正用过,沉甸甸的手感和拖把杆完全不同——拖把杆是凑合的武器,管钳是专门造出来拧东西的工具,但抡在手里的时候,它比武器还好使。

一楼门厅,老刘和方国庆已经在等他们了。

玻璃门上那道观察员留下的裂纹,经过一夜的灰雾侵蚀变长了。从原来的左上角到门框边缘,现在又分出了一条岔,像闪电的枝杈。门外的街道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五米之外的能见度被压缩到了极限。手电筒的光打出去,只能照亮一小段台阶和台阶边缘疯长的青苔——青苔是昨天还没有的。

“这铁门我一个人搬不动。”老刘指着旁边那扇从五金店拆下来的备用铁门。铁门斜靠在门厅墙上,上面还贴着“五金店后门·闲人免进”的牌子。老刘今天穿了一件从物业值班室翻出来的旧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全是搬发电机时蹭的铁锈印。

“不用你一个人搬。我和陈磊抬上面,你和方国庆托下面。”林北走到铁门前蹲下,试了试重量。沉,但两个当过兵的和一个钓了二十年鱼的人加一个推了三十年眼镜的人,四个人抬一扇铁门,应该不会掉。

铁门抬起来的时候方国庆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用嘴吹气想把眼镜吹回去,吹了两下没成功,只得腾出一只手推了一下。手一松,铁门晃了一下,老刘闷哼一声顶住了压过来的重量。

“别松手。”老刘说。

“对不起对不起——”

“别道歉。顶住就行。”

铁门被四个人一点一点挪到玻璃门的位置。林北用五金店拿回来的膨胀螺丝把铁门的上中下三个铰链点固定在门框上,方国庆在旁边打手电筒,老刘递螺丝,陈磊拧。四个人没说什么话,但动作是连贯的——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停顿,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默契,是一起活过了四天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东西。你知道老刘搬东西的时候右边膝盖不太好,所以在递螺丝的时候你会递到他左手。你知道方国庆紧张的时候手会抖,所以让他扶门的时候你会把最沉的那一端自己扛。你知道陈磊拧螺丝的时候会用食指先对一下螺纹,所以在递螺帽的时候你会提前把正反面转对。

林北拧完最后一颗螺丝往后退了一步。铁门稳稳地嵌在门框上,门缝的边缘只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线。

“一楼安全了。”他说。

天台上的风比昨天更大了。

林北站在矮墙边,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噼啪作响。灰雾从天台边缘往下看,像是站在悬崖边看一片灰色的海。海面上偶尔凸起几栋高楼的顶层——城东的电视塔尖、城北的几栋写字楼顶、城南方向一根孤零零的烟囱。城市的其余部分全部淹没在雾面之下,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左手腕,系统地图展开,区域扫描正在运行。扫描的扇形波纹从天台位置向四周扩散,穿过灰雾,标记出每一个值得注意的点位。南面八十米,有一个黄框在闪烁——不是红点,不是恐惧体,但和昨晚观察员的信号特征一模一样。观察员不止一个。

“你看到什么了?”徐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裹着陈磊的冲锋衣,袖子长出一截,手指只露出指尖。天台上的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乱飞,但她没去拢。

“南面有一个观察员。不动,停在南边那栋商住楼的第三层。”林北把地图放大,“东面也新出来一个,距离更远,大概一百五十米,在便利店后面那个倒闭的洗车行里。西面目前没有,但昨晚观察员来的方向就是西面。”

“它们在等什么?”

“等第七天。观察员的职责不是打,是记录。它们会记录我们这栋楼在压力测试之前的所有动向,战斗方式、人数、异能类型、防御弱点,然后把这些数据传回给投放BOSS的东西。”

徐梦走到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灰雾在脚下翻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往下看了。

“如果我们的情报都被它们记下来了,那BOSS是不是一来就会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弱点?”

“对。除非我们能干扰观察员的记录。或者反过来——让它们记录到错误的信息。”

徐梦想了想。“怎么给它们错误信息?”

“你不是正在练异能吗。”

她一愣。“你要我用存在感削弱骗观察员?”

“你的异能如果能主动控制到覆盖战斗范围,就能在BOSS来的时候延迟它的反应。到时候我的位置你对所有人用一次存在感削弱,让观察员以为我们只有五个人。等BOSS锁定五个人开打的时候,我藏起来打先手。”

“可我的异能对高阶体……”

“那就这几天把它拉到够高。你的F级是系统判的,但系统只判你现在的状态,不判你的上限。陈磊一个没异能的人都能靠拖把杆单杀恐惧体,你不能让自己的命永远被一个F捏着。”

徐梦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冲锋衣的领口里,露出的一双眼睛盯着脚下的灰雾。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看着林北。

“如果七天后我做不到呢?”

“那就先活下去,把今天熬成明天。”

上午九点,地下车库。

陈磊推开车库防火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着机油和橡胶的臭味扑面而来。地下车库没有灰雾——雾似乎不愿意沉到地表以下——但黑暗是实的,浓得几乎可以摸到。手电筒的光打下去,只能照亮一小段水泥柱和一辆积满灰的白色轿车。

“这下面好安静。”老刘说。他跟在陈磊身后,手里握着从一楼消防柜里拿出来的破窗锤。

“安静才是正常的。”陈磊把枪口压低,手电筒架在持枪的手腕下方,光束和枪口同步移动,“怕的是不该安静的地方安静。”

地下车库不大,两排车位加一条主通道,总共停了七八辆车。大部分是轿车,一辆面包车,角落里还有一辆落满灰的摩托车。陈磊走到面包车旁边敲了敲车窗,空的,后座堆着几箱过期的矿泉水和一个工具箱。

“工具箱里有扳手和千斤顶,拿上。”他说。

老刘把破窗锤别在腰后,打开面包车后门,把工具箱拖出来。拖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

“陈磊。”

“怎么了?”

“你听。”

陈磊关掉手电筒。车库陷入彻底的黑暗。黑暗里有一种声音——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是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不是漏水,水漏的节奏是乱的。这个滴答声太均匀了,一秒一下,一秒一下,精准得像用秒表卡的。

陈磊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扫向声音的来源。车库最里侧的墙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干净得不像在地下车库停了四天的样子。滴答声从越野车的后备箱位置传出来。

他举起枪,往越野车靠近。走到三步距离的时候,手电筒光照到了后备箱的缝隙。缝隙里正在往外滴液体——不是水,是黑色的,浓稠的,滴在地面上会冒一缕极细的烟。

系统:【检测到异常车辆。内部封存恐惧体×1。分类:液体种。状态:半休眠。预估觉醒时间:4小时。】

“这车里封着一个恐惧体。”陈磊说。

“怎么处理?”老刘攥紧破窗锤。

“林北说清不完的封死。这个还没醒,我们把它封在车里。”陈磊转身往回走,“去拿方国庆的工业酒精,绕着这辆车打一圈防火圈。万一它提前醒了,防火圈能拖它一阵。”

两个人从楼梯间往上跑的时候,越野车的后备箱又滴了一滴黑水。滴答。然后停了一下,滴答了第二下。节奏还是没有乱,但音量比刚才大了一点。

五楼,下午三点。

宋知意坐在501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手写的教材。方旭笔记本剩下的空白页被她用掉了大半,每一页都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止血带的使用方法、骨折临时固定的三种方案、感染的早期症状、休克的急救流程。有些地方画了示意图,人体骨架是用钢笔画的,比例精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

“你怎么会画骨架?”徐梦坐在她旁边,正在用一块纱布练**扎。纱布是药店拿回来的,她在自己手腕上缠了拆、拆了缠,练了不下二十遍。

“学中医的都要背骨度分寸。”宋知意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画脊椎的正侧位图,“骨头在哪里,血管就跟着在哪里。扎针不能扎到骨头,也不能扎到血管。你把这些位置记熟,包伤口的时候就知道该往哪使劲。”

徐梦看着纸上的骨架,又看看自己的手腕。“我连自己的骨头都摸不准。”

“那就多摸。你又不是摸不到。”

徐梦把这句话想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挑不出毛病。她拆掉手腕上的纱布重新缠,这次比上一遍快了大概十秒。

客厅另一头,方国庆和孟国辉趴在地板上,面前拆开的柴油发电机面板摆了一地。方国庆用螺丝刀指着发电机转子的位置,嘴里念叨着“楞次定律”和“电磁感应”,孟国辉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我的共鸣只要能让这个转子转起来,就能发电?”

“对。但是转速要稳,不能忽快忽慢。忽快忽慢的话电压不稳,会烧线路。”

“要多稳?”

“每分钟一千五百转,上下浮动不超过五十。”

孟国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吉他弦昨天割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指尖还在隐隐作痛。他把手指按在发电机的外壳上,放了一个极低的音。转子震了一下,没转起来。

“频率不对。”他说。

“你试试高的。转子启动需要克服静摩擦力,可能高频反而更容易起步。”方国庆推了推眼镜。

孟国辉又试了一个极高的音。这次转子转了——大概转了二十几度,然后又停了。

“有戏!”方国庆的声音高了半拍,“就是续航还差一点。你再试试。”

孟国辉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拨弦。这一次他没用单音,用了一个极短极快的琶音。转子在琶音的第三个音的瞬间开始转动,开始是一格一格地挣扎,撑过第五个音它终于稳住了,持续旋转起来。发电机的指示灯亮了。客厅天花板上挂着的LED手电筒闪了一下,然后持续亮起来。

“亮了。”孟国辉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怕自己大声说话会把转子吓停。

“亮了!”方国庆几乎是在吼了,他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拍,转身朝走廊喊,“老刘!老刘!发电机转了!转起来了!”

老刘从楼梯口跑上来,站在门口看着发光的LED手电筒,愣了好半天。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有灯了。”他说,“这破楼有灯了。”

天快黑的时候,林北回到了五楼。

他把系统地图上观察员的位置更新了一遍——南面两个,东面一个,西面没有变化。三个观察员,像三根钉子扎在公寓楼周围,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钉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钉着。

客厅里发电机还在响,转子转动的声音很轻很均匀。LED手电筒挂在墙上,照亮了整间客厅。宋知意的教材写了三十几页,徐梦的纱布已经能包得又快又紧了——她不再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睛可以看着别处跟人聊天,手上的动作仍然行云流水。老刘给每个人泡了一碗泡面,调料包全拆了混在一个碗里搅匀,又在每个碗里加了两片午餐肉。孟国辉瘫在沙发上,手指上新贴了一层创可贴,睡得很沉,呼吸和发电机的运转声几乎同步。

林北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些人和这盏灯。

他的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不是暗红色字体的那种实验日志,是他有两天没听到过的清朗的系统语音:

【检测到据点防御等级提升。围城工事完成度:71%。预估在BOSS投放前可达到88%防御值。防御值每增加十个百分点,战斗损失降低一成。】

林北看完提示顿了一下。他没有把它关掉,反手把它转发到了每个人的子系统终端里。

“这是系统结算的数值。”他说,“我们做的每一道栅栏,都算数。剩下的百分之十二还需要两个人手来硬扛——这栋楼里没有废人,所有人都得顶上去。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把命捆在一起。”

徐梦刚好包完最后一圈纱布,打了结。她抬头看着他。

“捆多久?”

“撑过这七天。”林北把刀挂在腰间,走进客厅把地图投到客厅墙上,指在最大那个红圈上,“然后,轮到我们敲它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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