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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Demon Exorcist: All Elders Are Great Emperors

Chapter 8 /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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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City Demon Exorcist: All Elders Are Great Emper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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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查房了。

楼道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四楼的咳嗽声压着楼梯往下滚。陈阳紧紧攥着404的铜钥匙,钥匙齿把掌心硌出几道红印。

大厅里没人催他。

越没人催,越像送行。

陈阳从胸牌夹层里抽出便签,又塞回去,确认上头赵守灯的手印还在。

先说好,我上去查房,回来三倍的工伤照发。我要是回不来,刘姐记得把这白条贴我骨灰盒上,财务见了都得沉默。

刘梅把一卷新绷带砸到他胸口。

闭嘴。左手伸出来。

刘姐,临终关怀能不能温柔点?

你离临终还差一份缴费单。

绷带从陈阳腕上绕过,她没再用药剂封痛,只把他被签收笔吸过命气的手指包住。指腹上那块皮发灰,碰一下就麻得厉害。

赵守灯提着煤油灯站在楼梯口,灯火缩在灯罩里,照得不远。

我跟你到三楼半。

陈阳看他一眼。

三楼半是什么讲究?

再往上,灯会惊醒床上的人。

院长,床上那位都喊护工了,您还拿惊醒糊弄我?

赵守灯没接话。

顾苍生拄着痒痒挠站起半截,膝盖抖得厉害,又坐回椅子上。

小子,上去别逞能。看不懂就退,听不懂就装聋。

低头找了半天自己的左拖鞋没找着,周雷霆索性把另一只也踢开。

你要是碰见什么不讲理的,报我名号。

陈阳把钥匙挂到胸牌上。

报您名号有用?

没用,但能显得你后台多。

王阿姨从食堂门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饭盒,上头贴着咸菜,勿动。

拿着。

陈阳赶紧后退半步。

阿姨,夜班查房带咸菜,病人会投诉我服务不专业的。

你嘴再碎,我把你也腌了。

她把饭盒硬塞进陈阳外套口袋,饭盒贴着肋骨,沉得离谱。

门外那伞骨不干净,刚才纸人走的时候,门缝下头留了灰。上楼前抹门框,别让东西跟你屁股后头爬上去。

陈阳低头看着饭盒。

您这咸菜还能当门禁用?

菜刀往案板上重重一拍,王阿姨瞪着眼。

少问。活着回来吃煎蛋,加肉。

陈阳立刻把饭盒按稳。

这句比三倍工资还像人话。

林奶奶走到他跟前,怀表贴在胸口,表盖背后的裂纹还在往外吐着冷风。她从布包里摸出一颗扣子,暗黄色的,边缘磨得溜圆。

小阳,给他。

给谁?

林奶奶低头拨弄着表链。

床上的孩子。他丢过扣子,哭了一宿。

赵守灯的手在灯柄上扣了一下。

陈阳接过扣子。扣子刚落入掌心,破妄之眼就跳出淡金色的字。

旧衣扣。

沾染昆仑雪尘。

用途:身份残片。

陈阳把扣子也塞进胸牌夹层里。

他心里把账一条条地压住。

纸箱暂存给404床,床上有人要交接,院长怕灯上去,林奶奶给扣子。昆仑件找的是继任者,四楼床位才是暂代对象。现在最大的坑,在交接这两个字上。交过去是交货,还是把自己也交出去?

院长。陈阳走上第一阶台阶。

上去前我只问一个问题。404床上的病人,能不能杀人?

赵守灯抬起头,灯光在他下巴的沟壑里晃荡。

能。

刘梅的脸色沉下来。

那你还让他去?

赵守灯看着陈阳。

也能救人。

陈阳轻轻点头。

行。能杀能救,至少不是单纯的骗保项目。

楼梯扶手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手指碰过去,灰里夹着细小的雪粒。刚走到二楼拐角,身后大厅的声响就被一层木门隔住。老人们的咳嗽、轮椅声,还有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全压成一片闷响。

刘梅跟在他后头,药剪死死扣在掌心。

你别看我。我不会被你劝下去的。

我没劝。

陈阳踩上三楼台阶,右手扶墙,墙皮透着股潮气,摸完手掌发凉。

我在盘算你跟着能多赚多少工伤补贴。

刘梅冷着脸。

我没有你那份。

那你图什么?

她停了半拍。

试用期员工死在夜班,我要写三份报告。

刘姐,你这个人情味,包装得比药房说明书还硬。

三楼走廊尽头,挂着一块重症老人休息,请勿喧哗的牌子。牌子后头有门,门上贴着一张红纸。

四楼维修,禁止入内。

红纸边缘翘起,下头露出旧字。

四楼病区,夜间查房需两人同行。

陈阳用指甲挑起红纸,旧字后头还有一行更浅的笔迹。

第三人敲门,不开。

刘梅也看见了,药剪在指间转了一下。

第三人?

赵守灯在楼梯下方停住,煤油灯照不到门口。

从这儿开始,我不能再上。你们两人进去,听见身后有人跟,别回头。

陈阳回过身。

院长,你这说明书缺页缺得很有灵性。什么叫有人跟?

赵守灯咳了两声,灯罩上浮出一片霜点。

旧病区关过一些没来得及死的人。

这话一落,三楼走廊里就有老人翻身,床架轻轻响了一声。

陈阳掏出饭盒,按王阿姨说的法子,在门框下沿抹了一圈褐黑色的汤渍。味道冲得他鼻子发酸,恨不得立刻给王阿姨的厨道写一份检讨。

刘梅捂住鼻子。

这是什么?

咸菜门神。

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味儿已经很庄严了。

汤渍抹完,门后的敲床声停了一下。

咚。

第四声,比前三声近。

陈阳把404的钥匙插进门锁。钥匙齿刚转半圈,锁孔里就渗出雪水,顺着门板往下爬。水碰到门框上的咸菜汤,冒出一串小泡,里头传出很细的纸张惨叫。

刘梅看向饭盒。

王姨这东西......

别夸,夸了她明早能给全院腌一缸。

咔。

门开了。

四楼没开灯,走廊两侧病房门全关着,门牌从401排到409。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停在正中,扇叶上挂着几根红线,线尾垂到人头顶的高度。

陈阳拿手机照明,光柱刚打出去,屏幕直接黑了。

手机没信号也就算了,连电都不给,四楼服务体验很差。

刘梅把小手电递给他。

用这个。特控电池。

手电打开,光照到地面。地砖上有两排湿脚印,一排从404病房出来,走到楼梯口断掉;另一排从楼梯口往404回去,脚印很小,儿童尺码。

陈阳的视线落在脚印上。

院长说床上的病人是年轻男人,林奶奶说床上的孩子丢过扣子。这儿有小孩脚印。

同一个人不同时段留下的?

不排除。昆仑锚点跟时间有关,四楼病房能把人搓成麻花也不稀奇。

刘梅看了他一眼。

你怕吗?

怕啊。陈阳拔出钥匙,死死攥在手里。

怕归怕,煎蛋加肉也是真的。

两人接着往前走。

401门缝里伸出一张检查单,单子上全是空格。陈阳没碰。

402门后传来小孩数数声,从一数到三,又退回一。

403门把手上挂着一只旧布鞋,鞋尖朝上,鞋底缝了一道红线。

走到404门前,敲床声停了。

门牌很新,铜色的,边缘没沾灰。门上没锁孔,就一个圆形印痕,跟楼下门板上昆仑旧钟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样。

陈阳把胸牌贴上去。

印痕发热。

门内传来那个年轻男人的嗓音。

签收人来了?

陈阳没急着答话。他抬手摸了胸前夹层,便签、旧衣扣,还有塑料片都在。

夕阳红养老院特殊护理员陈阳,夜间查房。床上那位,报姓名,报床号,报病情。

门内安静了几秒。

刘梅看他。

你还查三项?

流程压人。我们护工穷是穷,表格不能输。

门内响起翻身声,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姓名忘了。

床号?

病情?

门内的人咳了一阵,咳声听着很年轻。咳完后床边的水杯被碰倒,玻璃杯一路滚到门后。

等死。

陈阳把门把手按下去,没推开。

等死不归护工管,归殡仪馆管。你要交接,给个能办手续的病名。

门内传来很轻的一声笑,笑完又接着咳。

破妄之眼初醒,未定床号,凡人守灯,灯尽则眠。

陈阳的手停在门把上。

刘梅没听过地下室病历的全句,她只听见前半截。视线立刻转向陈阳包着绷带的右手。

他说的是你?

陈阳心里把门内人列进最**险。

地下室那张病历烧了,刘梅看见过,院长大概也见过。床上人隔着四楼门念出来,要么他能看病历灰,要么那张病历本来就是他写的。两种都挺麻烦。

你偷看别人病历,放医院要罚款的。

门内的人说:

你偷我的床,也没缴床位费。

陈阳扯了下胸牌。

暂代收件,不占床。你要是不服,找院长打民事官司去。

赵守灯不敢进来。

那你敢出来吗?

门内没声了。

刘梅握住药剪,剪尖死死对着门缝。

陈阳这句话是在试探。床上病人能杀人,也能救人。可他没出门,只让护工查房,说明404对他同样有边界。门是分界,床是笼子,昆仑旧钟就是钥匙。

门内的人又咳了两声。

把钟给我。

东西在楼下门板外头,暂存给404床。要拿,你先告诉我交接价码。

你的右眼。

刘梅的药剪顶住门缝。

不可能!

门内的人没理她。

破妄之眼借了太多神明残力,影毒跟着吃。今晚四点零四前,你不把眼交出来,眼先烂,接着烂到脑子。你会活着,活成个能看见一切脏东西的疯子。

陈阳垂下视线。

右眼从刚才起就一直发烫,淡金字跳得越来越慢。签收笔吸命气的时候,它曾跳出凡人躯壳被冲刷的提示。好处有,账也会跟着来。

他不信门内人全是善意。

但这句话,戳中现有的线索。

你要我的眼做什么?

押金。

租共享单车都没你黑。

押到天亮。你把钟交给我,我替你把影毒从眼里剔出来。天亮后,眼还你。

我凭什么信你?

门内响起布料拖过床沿的动静。

你可以不信。四点零四,昆仑旧钟开,你的名字会从胸牌上掉进404床头卡。到时候不用押金,你连人带眼都归这张床。

陈阳看向刘梅。

刘梅压低声音。

他在逼你。

嗯。

不能交。破妄之眼是你的底牌。

陈阳用舌尖顶了顶牙根,刚才被雷亲和震裂的半颗牙还在隐隐作痛。

底牌拿在手里,能赢钱,也能把庄家引来。黑伞女人一直盯着他,昆仑旧件也点他名。右眼太亮,亮得所有的怪东西都拿他当灯泡扑。暂时关灯,未必全亏。

他敲了敲404的门。

押金可以谈。先给我看诚意。

你要什么?

院长不肯说的事,你说一件。越值钱,押金越高。

门内的人笑得咳起来。

陈阳,你很会做生意。

穷人特长。命都快按斤卖了,还不得问问市场价?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

赵守灯原本给404床留的继任者,叫赵平安。

楼梯口下方,煤油灯的火光隔着门缝猛地晃了一下。

陈阳跟刘梅同时回头。

赵守灯没上来,可他听见了。

门内的人继续说:

赵平安十三岁上昆仑,十七岁送回夕阳红,住进404。三天后,床空了,名字没了。赵守灯从那天起,再也不上四楼。

刘梅的喉咙动了动。

院长的......

陈阳抬手拦住她,继续问门内。

赵平安是谁?

门内的人咳声低下去。

他儿子。

三楼半传来灯罩碰墙的声响。

赵守灯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青梧,够了。

404门内,那人第一次有了名字。

沈青梧。

陈阳把这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沈,青梧,听着不像病号,倒像哪个旧时代的书生。可他住404,能念地下室病历,知道赵平安,还知道破妄之眼的毒。

院长。陈阳朝楼梯方向喊。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瞒,我跟沈青梧单独交易。开口,我还能给您留个旁听席。

楼下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贴着墙缝往上探了一下,又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回去。

赵守灯的声音传上来。

平安是我儿子,也是上一任守灯继任者。

他咳得很重,每个字都要从胸腔里硬挤出来。

404床收过他。没还。

陈阳听完,抬手按在404门上。

沈青梧,赵平安没还,你凭什么保证还我眼?

门内的人说:

因为赵平安交的是命,你交的是眼。

陈阳心里盘算到这一步,反倒稳了些。

对方没把话说满,没拿拯救世界压他,也没装好人。要眼,给信息,谈期限。最麻烦的交易,往往不是狮子大开口,是对方真有你急需的东西。

刘梅一把抓住陈阳手腕。

你不能把右眼交出去。没了它,你怎么下楼?怎么防黑伞女人?

陈阳拍了拍王阿姨的饭盒。

有咸菜。

陈阳。

她第一次喊他全名,声音绷得很紧。

陈阳看着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手背上有药剂留下的白痕。指甲边缘裂了一道口子,是刚才给他处理绷带时划出来的。

他把声音放低。

刘姐,我不是热血上头。眼留着,四点零四可能连人带床被收。更何况,昆仑旧钟认的是破妄之眼的命气。我现在把眼押在404,我本人就是个纯粹的凡人护工。等会儿我去拿钟,那破钟就算想吸我的命,它也找不到接口了。这叫物理断网。

刘梅没松手。

普通人看不见那些线。

所以你看着我走路,别让我踩坑。而且,普通人也会锁门、跑腿、骂街、要工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药剪收回袖口。

天亮没还,我拆了这张床。

门内的沈青梧说:

你拆不动。

刘梅直接回:

我先拆你输液架。

门内咳声卡了一下。

陈阳差点笑出声。

沈青梧,听见没,我们护士长脾气不好。押金合同写清楚,右眼暂押到天亮,过期不还,按特控医疗事故处理。

门内的床板响了。

进来。

404门开了半掌宽。

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夹着雪粒跟消毒水味。陈阳推门进去,刘梅紧跟半步,门在她身后头合上。

病房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只床头柜,一盏没灯泡的台灯。窗户被木板封着,木板缝里透出惨白的雪光。

床上坐着个穿蓝白病号服的年轻男人,头发剪得很短,手腕上系着病人腕带。腕带上的姓名栏被刮掉,只剩床号404。

他的脸没半点血色,右手捂着胸口,指缝里夹着一枚断掉的表针。

陈阳第一反应,先看床头卡。

空白。

第二反应,破妄之眼开。

淡金字刚冒出半个框,病床上的沈青梧抬起手,将那枚断表针直直指向他。

陈阳右眼一黑。

不是疼。

是有人把屋里的灯,从他眼眶里硬生生拧走了。

他脚下踉跄半步,刘梅一把扶住他肩膀。

陈阳?

陈阳抬手按住右眼,掌心摸到温热的泪水,没血。眼球完好无损地待在眼眶里,可那种看穿虚妄的淡金色高光彻底熄灭,变成一只属于凡人的、浑浊的眼睛。

右眼陷入沉黑的瞬间,陈阳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猛地松下来。那种仿佛有无数虫子在骨髓里啃噬的影毒剧痛,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具凡人躯壳,比觉醒金手指前还要轻盈几分。

左眼还看得见。

右边只剩一片沉黑,连淡金字都没了。

沈青梧把断表针放进床头柜上的搪瓷盘里,盘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押金收了。

陈阳缓了几秒,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这收款速度,支付宝看了都得给你开大师课。

刘梅抬起药剪,剪尖已经死死抵到沈青梧颈侧。

沈青梧没躲,咳了两声。

剪下去,他右眼今夜回不来。

刘梅手腕停住。

陈阳拍了拍她胳膊。

刘姐,别冲动。我的眼现在在人家盘子里,咱们文明催债。

他用左眼看向搪瓷盘。盘里没眼球,只有一团淡金色的细线,被断表针死死压着,线头上缠着黑点。那些黑点还在扭动,被表针一点一点地刮落。

影毒。

这回收得够直观。

沈青梧拿起床头柜上的旧衣扣,看了一眼。

林月娥还留着这个。

陈阳把扣子推过去。

她让我给你。扣子给你,眼押给你。沈青梧,你现在不仅欠我一只眼,还欠林奶奶一个人情。天亮你要是不还,我就算变成鬼,也得拉着全院大爷大妈来四楼找你讨债。

沈青梧的手停在半空,咳声轻了些。他把扣子握住,床头卡上忽然浮出一行字,又很快淡去。

赵平安,陪护记录,夜哭一次,衣扣遗失。

陈阳捕捉到这几个字,心里那根线接上了半截。

林奶奶当年见过赵平安。沈青梧保留了陪护记录。404床吃掉的,可能不是单纯的人,还有名字、身份、时间。

钟怎么交?

沈青梧把扣子放在枕边。

你把楼下门板上的昆仑旧钟取下,贴到404床头卡。四点零四前完成,床会替你签完剩下的名。

代价?

床头卡会写你的名字。

刘梅立刻开口。

不行!

沈青梧看向她。

只写到天亮。天亮前,别让第三声咳传到楼下。

陈阳低头看床边地面。

那里刻着一行很浅的小字,被床脚压住半截。

别让他听见第三声咳。

新伏笔撞上门口旧字。

陈阳蹲下身,用左手摸过刻痕,木屑扎进指腹。

他是谁?

沈青梧捂住胸口,第一次避开了回答。

病房门外,走廊尽头传来咳嗽声。

一声。

陈阳的头皮麻了一圈。

沈青梧脸色压下去,抬手死死抓住床栏。

走!

第二声咳嗽紧跟着响起。

刘梅一把拉开门,走廊里的红线全垂下来,线尾挂着一张张空白床头卡。每张卡都写着同一个床号。

陈阳扶着门框,右眼空荡荡的,世界少了半边。他没了金字,没了线,也没了提前预警。

可他忽然笑了。

刘姐,扶我一把。

你还笑得出来?

破妄之眼放押金了,黑伞女人再想顺着眼找我,今晚得先问沈青梧收不收快递。

刘梅骂了句脏话,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两人冲出404。

三楼半的赵守灯提着灯等在那儿,老人看见陈阳捂着右眼,整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你的眼......

陈阳把手放下,右眼睁着,却没了焦点。

押了。天亮赎。

赵守灯的嘴唇动了动。

陈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院长,赵平安的账,天亮以后你慢慢还。现在,带我去楼下取钟。

第三声咳嗽在四楼走廊深处酝酿,墙皮一块一块地鼓起,里头传来指甲刮木头的动静。

沈青梧的声音隔着门板追出来。

陈阳。

别让楼下任何人,喊你的全名。

陈阳脚步猛地一停。

楼梯下方,原本隔绝声音的木门突然传来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周雷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顺着楼道里倒灌的冷风硬生生劈了上来。

陈阳!你小子还活着没?

陈阳猛地回头,左眼瞳孔骤缩。

不对。

周叔刚才在楼下找的是左脚拖鞋。他如果真急了,喊的绝对是陈阳,我拖鞋呢,而不是这句废话!

门外那个学人说话的东西,上来了!

可就算他识破了,这声催命的呼唤已经落定。

四楼所有的床头卡齐刷刷地翻面。

空白卡面上,同时渗出两个字。

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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