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完16岁之前的时光，16岁的人都能进入学府进行人生中重要的分水岭，武道三途的选择。
晨雾还未散尽，宽阔的白玉广场上已经站满了身着淡蓝色校服的少年少女，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广场正前方那三座高耸的石碑，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今日，他们要从三条截然不同的修行路上，选定自己这一生的根基。学府传承百年，只开三途：格物道、人道、炼体道。三条路，天差地别，从无高下之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门槛与宿命。
高台之上，身着墨色长袍的教习面无表情，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学子耳中。
“今日择道，终身定基。我再重申一遍三途规矩，尔等听好。”
格物道，探天地法理，悟万物本源，最看重先天悟性与灵根天赋。天赋上佳者，一朝悟道便可破境，天赋平庸者，终身难入门径，万中无一，方可称天骄。
话音落下，广场左侧刻着“格物”二字的玄铁石碑微微亮起，流转着淡金色的灵光，引得不少天资出众的学子眼中泛起炽热。谁都知道，格物道是最容易出惊世天骄的路，一步登天，风光无限，可门槛也高到吓人，十个人里未必有一个能扛过最初的悟性检测。
“人道，修人情世故，悟众生心念，记天地典籍，晓古今规矩，最看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与心性定力。只要记诵够深、法理够熟，步步稳进，少有瓶颈，是最稳妥、最易入门的大道。”
中间刻着“人道”的青纹石碑随之微光闪烁，这是学府中选择人数最多的一条路，不挑天赋，只看勤奋，只要肯下苦功背诵典籍、熟记修行法理，最差也能混得一身安稳前程，是绝大多数资质普通的学子的首选。
最后，教习的目光落在广场最右侧，那尊通体漆黑、刻满繁复纹路的“炼体”石碑上，语气沉了几分。
“炼体道，以身为炉，以血为引，以筋骨为兵，扛万钧之力，受千锤之苦。无天赋门槛，无记忆要求，却最是艰辛残酷，日日夜夜要承受皮肉撕裂、筋骨重铸之痛，稍有不慎便会伤残报废，十炼九伤，是三条路中，最苦、最累、最无人愿选的绝路。”
话音落，漆黑石碑毫无光泽，死气沉沉，与另外两尊石碑的灵光形成了鲜明对比。广场上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炼体石碑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忌惮与不屑。
谁会放着风光无限的格物道、稳妥好走的人道不走，去选这条拿命熬、受尽苦楚还未必有成就的死路？
陆衍站在人群末尾 ，他今年刚满十六岁，是学府里最不起眼的普通学子。没有过人的先天灵根，悟性一般，记忆力只是中等水平。
周围的同窗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向自己选定的石碑，大半人都涌向了人道石碑，排起了长队，少数家世好、天资高的学子，昂首挺胸地走向格物石碑，接受教习的天赋检测，每有一个灵光闪耀的天才出现，便会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呼。
陆衍你选什么？肯定是人道吧？虽然慢了点，但好歹安稳，总比瞎闯强。”身边的同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劝诫，“格物道咱想都别想，那是天才的玩意，炼体道就是个坑，千万别碰，听说选了的人，没几个能扛过三个月的。”
可陆衍仍走向了格物道这座石碑这边结果显而易见，陆衍格物道资质不合格废灵根，可谁也没想到，陆衍没有转身离开，没有按照规矩去往人道石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格物石碑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周遭：“我，保留格物道名额。”
教习眉头骤然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胡闹！资质已判，灵根不通，强留格物道名额，不过是自欺欺人，白白浪费修行机缘，速速离去！”
他在保留格物道名额之后，转身，径直走向了广场最右侧，那尊死寂漆黑、无人问津的炼体道石碑。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议论声。
“他干什么？！格物道留着名额，又去选炼体道？”
“疯了吧！三途分立，自古从无一人同选两途！格物修心悟法，炼体淬骨熬身，两条路本源相悖，同修只会彼此冲突，最后筋脉尽断、灵海破碎，一无所有！”
“这不是选道，这是自寻死路！”
守在炼体石碑前的指导老师猛地抬眼，看着走到碑前的少年，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震怒与不解：“你发疯了吗？！格物道与炼体道，是天地相悖的两条绝路，一修法理一修肉身，从古至今无人能兼修。你既留了格物道名额，又来入炼体道，不是浪费光阴是什么？这般做法，到最后只会道基破碎，两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
陆衍站在漆黑冰冷的炼体石碑前，少年的身形不算高大，脊背却挺得笔直。晨雾落在他的发梢，他抬眼看向指导老师，眼底没有迷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笃定，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轻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他知道前路是万丈悬崖，知道两途同修是千古未闻的死局，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知道等待他的是无尽苦楚与万劫不复的风险。
可他还是选择了。
不做人潮里安稳度日的平庸者，不做眼高手低、自取其辱的空想者，也不做认命低头、一生碌碌的普通人。
格物道悟天地法理，是他心之所向；炼体道淬自身筋骨，是他破局之路。别人眼中的绝路，在他这里，是唯一的生路。
此时，广场另一侧的教学楼上，靠窗的位置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素色长袍，须发皆白，却眼神清亮，目光穿透晨雾，精准地落在广场上那个倔强的少年身影上，看着他一人立于两碑之间，承受着全场的质疑与嘲讽，却依旧身形未晃、心定如石。
老者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几分玩味，转头看向身边同样沉默的中年男子：“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中年男子望着楼下的少年，眉头微蹙，语气沉凝：“三途同修两途，自古便是禁忌，格物与炼体本源相冲，强行兼修，不过是自取灭亡。这孩子看似有胆识，实则是莽撞自毁。”
老者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眼底的笑意更深，藏着跨越百年的沧桑与了然：“当年的你，在他们眼中，不也是这般模样？离经叛道，不遵规矩，选了一条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路，被视作疯子、异类。可你终究是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只是未曾勘破这三途背后的终极奥秘，便神秘消失，杳无音信。”
“你说，这个敢逆天下规矩、一人踏两途的少年，会不会比当年的你，更敢闯，更能走到那无人触及的终点？”
风穿过回廊，卷起老者的白发，楼下的白玉广场上，少年抬手，轻轻按在了漆黑冰冷的炼体石碑上。
没有灵光，没有喝彩，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未知的凶险。
但陆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道，由自己定。
三途择道，少年心性，心之所向。天地不仁，我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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