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异世大陆,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熟悉领域。
炉火滚烫,铁屑纷飞,熟悉的锻打节奏涌上心头,久违的踏实感包裹全身。他越打越是投入,心底的兴致彻底被点燃,一双原本沉静的眼眸骤然炯炯有神,锋芒内敛。
一旁的王铁山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戏谑,全程屏息凝神,静静看着,没有半分出言打断的意思。
锤起锤落,星火四溅。
没过多久,一块普通铁坯几经淬炼锻打,一柄样式朴素的老旧凡器铁尺缓缓出炉,带着灼热的温度,成型完好。
林辰放下铁锤,微微喘了口气,心中暗自感慨:果然,这具十五岁的少年身躯还是太过柔弱,力气不足,耐力也差了不少,远远比不上上辈子常年打铁的体魄。
锻打停下,林辰随手将还带着温热的铁尺递出,看向王铁山,淡淡开口:
“老板,你不妨瞧瞧,我打的这柄铁尺,成色如何。”
王铁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接过铁尺,细细端详起来。
形制规整,锻纹细密均匀,淬火火候拿捏完美,完完全全是一柄成色标准的凡器。
论锻造水准,这少年的手艺,竟丝毫不逊色于打了三十多年铁的自己。
王铁山心头翻起滔天巨浪,满心难以置信。
自己苦修锻造三四十载,才有如今的火候与功底。可眼前少年不过十五岁,就算自打出生便开始打铁,满打满算也仅有十五年光景,怎么可能拥有这般炉火纯青的锻打本事?
念头飞速转动,他很快联想到方才林辰施展的正统锻造术。
那般精妙玄妙的锻法,绝非市井野铁匠所能掌握。
一瞬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敲定:
这少年绝对不是寻常寒门子弟,定然是大宗门里走出来历练的弟子,身怀传承,底蕴深不可测。
王铁山反复掂量着铁尺,看向林辰的眼神早已满是敬重,缓缓开口:
“不错,真的很不错。单凭你这一手锻造本事,完全够格留在我这儿。
你若是真心想当学徒,便留下吧。我给你一日三十枚铜板的工钱,铺里一日管你两顿热饭,安心留下来打铁就好。”
听闻王铁山应允自己留下,林辰心底顿时涌上一阵欣喜,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连忙应声:“好,好!那就多谢老板收留!”
说完,他主动看向满是铁器的打铁台,态度诚恳又勤快:
“往后铺子里所有杂活、锻打的活儿,您尽管一并交给我。您忙活大半日,也趁这会儿好好歇一歇,这边交给我就行。”
得到应允留下,林辰心中踏实又欢喜,当即重新站回打铁台前,拾起铁锤,继续埋头锻打铁器。
林辰运用上一世父亲传授给他的锻造工艺。他将这套成熟的锻造手法熟练施展,配合熔炉锻烧、反复捶打、冷淬塑形,每一个步骤都遵循父辈传承下来的锻造门道。
一锤,两锤,锤声沉稳有力,星火不断迸溅。
可打着打着,林辰忽然浑身一怔,心头猛地一颤。
他清晰察觉到,随着每一次挥锤发力,一缕缕极其细微、温润柔和的奇异气息,正缓缓涌入四肢百骸,沉淀在丹田之内——那是灵气!
林辰瞬间满脸震惊,动作下意识顿住。
一月前,族中修士亲自为他检测,清清楚楚断定他体质特殊,无法引气入体,终生都不能修行武道,注定只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可眼下,荒谬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
每一次抡锤锻铁,每一次发力吐纳,体内涌入的灵气便浓郁一分。虽说增长速度极其微弱,细微到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他感知敏锐,能清清楚楚捕捉到这股变化。
打铁,竟然能灵气淬体,助他修行!
连日来,林辰日日待在王铁山的铁匠铺里,抡锤锻铁,日夜不休。
烈火熔炉灼烧着燥热的空气,沉重的铁锤一次次砸在烧得赤红的铁器上,沉闷的撞击声日复一日回荡在狭小的铺子中。旁人只当他是埋头卖力干活,没人知晓,这般枯燥辛苦的打铁劳作,反倒成了林晨打磨肉身、吸纳灵气的绝佳途径。
日复一日挥锤发力,浑身筋骨在反复淬炼中被不断拉伸、夯实,天地间稀薄的灵气顺着呼吸与毛孔,缓缓涌入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沉寂许久的灵力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暴涨。
起初只是堪堪触碰到淬体境前期的门槛,没过几日,灵力越发浑厚充盈,一路势如破竹,稳稳踏入淬体境中期。
林辰不过十五岁,放在整个林家旁系子弟里,这般修为进度早已远超同龄人。灵气源源不断冲刷肉身,强悍的力量顺着筋骨流淌,每一次挥锤都越发沉稳有力,锻铁的力道、精准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也正因他手艺越发精湛,打造出的铁器质地坚硬、做工精良,刀口锋利,农具耐用,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王铁山这间小小的铁匠铺,生意肉眼可见的红火起来,每日上门定做兵器、农具、铁器的村民与路人络绎不绝。
王铁山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看着角落里默默挥锤打铁、踏实肯干的林辰,脸上满是欣慰与满意。这孩子沉稳踏实,干活从不偷懒,悟性还极高,短短时日打铁手艺突飞猛进,硬生生把铺子的生意带得越发兴旺,属实是捡到宝了。
成了,林辰垂眸,目光落在手中刚成型的匕首上,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柄匕首通体泛着温润的铁光,刃身打磨得笔直光洁,没有丝毫毛刺,整体线条流畅利落,浑然天成。比起市面上寻常的凡铁兵器,它无论是材质紧实度、刃身坚韧度,还是整体品相,都要胜出不止一筹,已然超脱了普通凡器的范畴,实打实踏入了精器的行列
他指尖轻轻拂过匕首刃面,能清晰感受到剑身内敛的坚硬质感,这便是用上一世父亲传承的锻造工艺,精心锻打后的成果。
傍晚时分,林辰刚走进林府大门,脚步还未站稳,一道粗暴的喝止声骤然响起。
“站住!”
闻声抬头,迎面走来的正是林虎。此人正是前段时间,曾经出手欺压、殴打过他的那名林家嫡系子弟,神色蛮横,来意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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