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久远的，千年前，他初入地仙时，曾与一位妖族小公主有过数面之缘，相谈甚欢。后来那妖族公主的族群，便因“卷入上古秘境争夺”而灰飞烟灭。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只以为是修仙界残酷，生死无常。此刻被弹幕点出，串联起来，竟透着一股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是她？”楚云深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一袭白衣，清冷如月，高踞云端的师尊？那个对任何男性都不假辞色，目光冰寒的青云老祖？
弹幕给出了答案，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不然呢？”
“你师尊洞府里，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哦~”
“从你三岁抓周抓了她剑穗开始，她就没正常过！”
“你妈都知道！还说要送你给她！她真敢答应！”
“兄dei，自求多福吧！”
楚云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直冲天灵盖。他想起母亲柳天月偶尔看向师尊时，那意味深长、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笑容；想起父亲楚云天有时会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说：“深儿，在宗门……多听你师尊的话。”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叮嘱，如今细品，却别有一番滋味。
“系统，”他压下心头翻腾的惊涛，努力维持声音平静，“所谓天命点，有何用？”
【天命点可用于系统商城兑换万物：功法、神通、丹药、神兵、天材地宝、乃至大道感悟、气运加持。亦可直接提升修为、突破瓶颈。点数足够，可兑换“超脱此界”之机缘。】
超脱此界？楚云深眼中精光一闪。仙帝虽已是此界巅峰，但古籍隐晦记载，其上或许还有更广阔天地。这系统，竟有如此能耐？
他正自惊疑，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恶趣味的波动：
【触发随机任务（离谱级）：偷取师尊叶知秋的贴身衣物一件，并确保被她当场发现。】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及后续影响，奖励3000-10000天命点。】
【任务惩罚：无（因任务本身风险已达极限）】
【任务描述：风险与机遇并存。叶知秋极度厌恶男性，此等行为近乎寻死。宿主唯一保障：其母柳天月（仙帝九重）与叶知秋乃生死之交，叶知秋大概率不会下杀手。请注意：大概率。】
楚云深：“……”
饶是他仙王心性，此刻也险些道心失守。
偷……偷师尊的……贴身衣物？还要被她发现？！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经典任务虽迟但到！”
“偷师尊肚兜？系统你是个狠人！”
“叶知秋：逆徒，你已有取死之道！”
“快看主角表情，裂开了啊！”
“赌五毛，他不敢！”
“赌一块，他最后还是会从心！”
楚云深脸色变幻，青白交加。这任务何止是离谱，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叶知秋何等人物？青云剑宗开山老祖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半步仙帝，执掌青云剑宗权柄数万年，厌男之名响彻仙域！自己去偷她贴身衣物，还要让她发现？
这跟直接拿剑抹脖子有什么区别？
可那任务奖励……3000到10000天命点！按照系统描述，这恐怕是一笔巨款。而且，系统商城，超脱机缘……
更重要的是，弹幕透露的信息，以及那些被点醒的“巧合”，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他需要确认，需要看清，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师尊，究竟……
“我……接。”
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任务已接受。限时：三日。请宿主积极完成。】
弹幕瞬间沸腾，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接了！他接了！”
“勇士！一路走好！”
“我已经开始心疼了……不对，是兴奋了！”
“叶知秋：还有这种好事？送上门？”
楚云深无视了那些聒噪的弹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杂念。仙王级的心境修为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事已至此，唯有步步为营。
他抬眼，望向云海深处，那里是青云剑宗禁地之一，也是叶知秋常年清修的所在——清秋宫。
宫阙缥缈，隐于九天清气与万年玄冰之中，终年云雾缭绕，寒气逼人，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千里之内。那里，是宗门众所周知的禁区，尤其是对男弟子而言。
如何进去？如何找到贴身衣物？如何确保被她“发现”？发现后如何凭借母亲那点“薄面”活下来？
一个个难题接踵而至。
但不知为何，在最初的震惊、恐惧、荒谬之后，楚云深心底，竟隐隐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是对未知的探索，是对真相的渴望，还是对那位清冷师尊，那隐藏在冰层之下真实面目的一丝……窥探欲？
他站起身，十色灵光内敛，重新化为那个丰神俊朗、气质出尘的青云剑宗三弟子。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光芒。
第一步，他需要更了解叶知秋，了解清秋宫，了解她的一切习惯。而这些，有个人或许能提供些线索，尽管那人可能极不情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形剑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剑峰巅，朝着宗门核心区域的某座灵峰而去。
那里，是他那位“亲切”的大师兄，柳禾丰的洞府。
云海翻涌，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那些依旧跳跃的弹幕，昭示着这场荒唐而危险的游戏，已然开始。
“开盘了开盘了！楚云深能成功偷到吗？”
“我赌一件仙器，他刚进去就会被发现！”
“未必，好歹是仙王，还是天命之子，应该有点特权？”
“坐等病娇师尊现场抓包！”
“你们说，叶知秋发现的时候，是会直接剁了他，还是……嘿嘿嘿？”
清秋宫，万载玄冰砌成的静室之中。
一袭白衣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她的容颜，用任何言语形容都显得苍白。并非单纯的美丽，而是一种超越了皮囊，近乎道韵本身的清冷与完美。只是那双眸子，太过幽深，太过冰冷，仿佛亘古不化的寒渊，映不出丝毫尘世温度。
她纤细如玉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样式古朴，正面刻着青云剑纹，背面却隐有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深”字。
忽然，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又去找柳禾丰了？”她低语，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却毫无暖意。
面前虚空，一面水镜无声浮现，镜中赫然是楚云深化作剑光，落向柳禾丰所在灵峰的画面。
她静静看着，眸底深处，那万古寒冰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扭曲的波澜，转瞬即逝。
“不乖。”
她抬手，轻轻一点。
水镜画面中，柳禾丰洞府外，一缕原本稀薄的天地煞气，悄无声息地浓郁了三分。恰好足够让一位仙王感知到些许不适，却又不会真正造成威胁。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阖上眼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静室之内，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彻骨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许。四周的玄冰墙壁，隐隐映出无数模糊的影像，仔细看去，竟全都是同一个人。
从垂髫稚子，到翩翩少年，再到如今气度沉凝的仙王。
从执木剑玩耍，到于山巅悟道，再到与友人把酒言欢……
每一个“他”，都被这万载玄冰，悄然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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