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入夜。
海边富商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音乐轻缓。表面是富豪名流的私人派对，底下暗流早已绷紧。
北少改头换面，贴了假胡子，脸上还贴了逼真得刀疤，换了身黑色暗纹衬衫，身形挺拔，眉眼冷淡，混在人群同样扎眼，但起码不是那个人尽皆知的北少了，又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端着一杯气泡水，指尖轻叩杯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男男女女，老中青皆有，笑谈声里全是试探。
没有谁手腕真有月牙疤，也没有谁一眼看上去就像间谍。
凯特琳说得没错——特征是假的，一切只能靠暗号。他在露台角落停住，背对着人群，把出入口、监控、侍者动线全记在心里。
暗处，凯特琳戴着耳返，伪装成服务生，低声提醒：“目标全部进场，没有异常。但旧船可能有暗桩，别轻易开口。”
北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锁定了一个穿灰色西装、独自站在酒台旁、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气质沉稳，眼神藏锋，怎么看都像个手握秘密的人。
北少放下杯子，姿态随意地走过去，站在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
周围音乐刚好盖过人声，他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吐出了那句让他这辈子都觉得羞耻的接头暗号：
“你个蠢猪。”
灰西装男人一愣，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莫名其妙：
“你有病吧？”
第一次对接，失败。
北少嘴角几不可查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挪开，假装只是路过。
长这么大，嚣张杀伐、横推强敌，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尴尬，没有这么当众社死过。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目标。
这次是个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独自靠着柱子看其他人跳舞。
北少走过去，再次开口，语气冷硬，尽量让自己不像神经病：
“你个蠢猪。”
金丝镜男猛地回头，脸色当场就沉了，往前一步，气势汹汹：
“你骂谁呢？信不信我抽你！”
北少：“……”对不起。
“对不起有啥用？我抽你——”
男人刚抬手，北少眼神一冷，手往腰侧一搭，半寸寒光无声透出。
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滚蛋。”
那男人一看他这气场和身高，瞬间怂了，骂骂咧咧地甩下一句“神经病”，灰溜溜走了。
北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他面无表情地望向大海，心里已经快疯了。
我的老脸啊……北少心里一百个脏话飘扬而过！这破暗号谁设计的。旧船这群人，真是TMD精神病心理变态。。！
凯特琳在耳返里拼命憋笑，声音都在抖：“你……你稳住，别冲动，再找，肯定有。”
北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想一刀劈了整个派对的冲动压下去。
他再次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回最到一个扎道士头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也恰好看向他，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圈内人才能看懂的、审视与试探。
北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副破罐破摔的冷漠。
他再次走过去，站定。音乐声起。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宣判死刑：
“你个蠢猪。”
灰西装男人身体几不可查一僵。
下一秒，他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先按眉心，再按胸口，动作标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终于……对上了。这就是百香果。
北少突然想哭，甚至有点想当场跳舞的快感，表面依旧冷硬如铁，按剧本吐出：
“不喝不喝，给我找个大美妞就行了。”
百香果收回手，眼神瞬间沉下来，四周飞快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铁锅系的人？”
北少不答反问，语气冷得像冰，用的是凯特琳给他背好的密语：“货带了？”
“东西不在我身上。”百香果声音极轻，“这里不安全，旧船的人在盯我。我投靠铁锅系，是死路；留在旧船，也是死路。那份名单，是我唯一的活路。”
北少挑眉：“你确定我是铁锅系？”
“除了你们，没人知道那套疯话。”百香果咬了咬牙，“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旧船内部杀疯了，我手里这份11人名单，谁拿到，谁就能扳倒一批人。我只想保命。”
北少淡淡道：“东西在哪。”
“别墅地下室，保险柜里。”百香果往楼梯口瞥了一眼，“我带你去。但你记住，拿到名单，必须保我安全出境。”
北少冷声道：“铁锅系说话算数。”
两人装作随意交谈，慢慢往室内移动。
暗处，凯特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耳返里不停传来后方监控：“注意，三楼有两个陌生男的，一直盯着露台，像是旧船暗哨！”
北少脚步没乱，只是他脑子里忍不住又窜进刚才那两次社死现场，刚走到走廊拐角，百香果忽然一把按住北少的手臂，声音发紧：“不对！有人跟过来了！”
北少眼神一厉，周身气压骤降，寒意逼人，身后，脚步声不轻不重，慢慢逼近灯光被人影拉长，危险，悄然而至。
脚步声不急不缓，从走廊尽头碾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百香果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僵：“是旧船的人……他们追来了！”
北少反手将他往身后一按，气息刹那间沉如寒潭。
刚才那点被暗号逼出来的尴尬，在杀意涌上来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站在我身后。”
北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出声，别乱跑。”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拐角处闪出。
清一色黑色作战服，面罩遮脸，手上握着消音手枪与军用短刃。
没有一句废话，眼神里只有杀念，是旧船的专业死士。
“百香果，交出名单，留你全尸。”为首一人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至于你身边那个冒充铁锅系的家伙……剁碎了喂鱼。”
百香果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退。
他很清楚，落在旧船手里，比死还难受。凯特琳在耳返里声音骤紧：“北少！他们有枪！我现在过来支援——”
“不用。”
北少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守好出口，别让任何人跑了。”
“可是他们有——”
砰——！！
消音枪闷响打断话语。子弹直取北少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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