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三道青色剑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赵海也是这么说的。"
为首青年——陈锋，筑基初期巅峰，青云宗内门排名第十八。他眼角微微一抽，赵海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打伤，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外门。但对内门弟子而言，那不过是一个外门执事的无能。
"既然不选，那就我来帮你选。"
陈锋侧了侧头，对身旁一个瘦脸青年道："周平，你去。"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有看林渊，目光落在自己一尘不染的剑鞘上，用指尖轻轻弹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不值得我落地。"
"是，陈师兄。"
周平咧嘴一笑，从剑光上跃下。筑基初期的灵力在周身流转，将地面的碎石无声震开。他手中长剑一抖，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青色符文——青云宗内门剑诀"青蛇吐信"。
"林渊是吧？"周平活动了下手腕，"能伤赵海，算你有点本事。但筑基和炼气之间的差距，不是小聪明能弥补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快！
筑基期的速度远超炼气，林渊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那道青色剑光已经刺到咽喉前三寸！
"左偏三寸，低头。"
紫璃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
林渊本能照做。头一偏，剑光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与此同时，他右掌灰蒙蒙的混沌气涌出，化作数十缕发丝般的灰气，如毒蛇般缠向周平的剑身与手臂。
灰气触及护体灵光的瞬间，灵光被"蚀"出孔洞，但孔洞边缘的灵力立刻如活物般蠕动、填补，只是色彩显黯淡。周平冷哼一声，筑基期那更为凝练的灵力狂涌而来，以数倍于灰气的"量"，将其强行冲散、稀释。然而就是这瞬息间的迟滞，让林渊抓住了侧身闪避的机会，剑锋划破衣衫，带起一溜血珠。
"什么东西！"
周平暴退三丈，低头看向手腕——那里没有伤口，但经脉中却有一丝灰蒙蒙的诡异气流在游走，所过之处灵力运转滞涩，像是血管里被塞进了沙子。他运转灵力，几息间便将那丝灰气逼出体外，但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锋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周平受伤——那点侵蚀对一个筑基期来说，不过如此。而是林渊居然能在周平全力一剑下活下来，甚至用那股古怪灰气制造了迟滞。
陈锋眯起眼睛，"是那股灰气……能侵蚀灵力？"
**——另一名筑基初期弟子，此刻也收起了脸上的轻视，手按在了剑柄上。
"一起上。"陈锋终于从剑光上踏下，长剑缓缓出鞘，"此人古怪，不必留活口。"
三人，三柄剑，三道筑基期的剑气同时锁定林渊。
剑气未至，凌厉的剑压已让林渊呼吸停滞。他能伤到周平，靠的是紫璃的指点和混沌气的特性，加上对方轻敌。但面对三名全力以赴的筑基期……
"胜算不到半成。"紫璃的声音冷静得像冰，"但我能以神念引导你右手经脉，让混沌气以'螺旋'方式强行运转——威力会提升三倍，持续三息。三息之后，你这条手臂经脉灼伤，短时间内再用混沌气会剧痛难忍。"
林渊深吸一口气。
"王腾，准备跑。"
"啊？"王腾一愣。
"我数三声。"
陈锋三人已呈品字形围拢，剑气如实质般压下。**的剑最长，最先递到——
"一。"
林渊侧身，剑锋擦着肋下划过，衣衫撕裂，血线乍现。
"二。"
陈锋的剑到了，筑基初期巅峰的剑气化作一道三丈青虹，封锁了林渊所有退路。"不能接！接则必死！"紫璃的厉喝道。
"三！"
林渊右掌猛然拍出，灰蒙蒙的混沌气在紫璃的引导下，以疯狂的速度螺旋压缩。掌心的气旋从拳头大缩到鸽卵大，再缩到豆粒大——颜色从灰蒙变成深灰，最后凝成一抹近似黑洞般的暗色。
但他没有拍向剑气，而是狠狠砸向两人之间的地面！
轰！
一声闷响，地面岩石被暗色气旋绞出一个深坑，碎石、烟尘、连同被搅乱的灵气轰然炸开，瞬间遮蔽了视线，也轻微扰乱了陈锋锁定的剑气轨迹。陈锋眉头一皱，剑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渊拼着左肩被一道散逸剑气洞穿，嘶声吼道："王腾，跑！"
同一瞬，王腾肥胖的身影异常灵活地滚到一侧，双手连扬，七八个龙眼大小、黑乎乎的圆球劈头盖脸砸向三名青云弟子。
"尝尝胖爷的'五味俱全霹雳子'！"他怪叫一声。
圆球落地即爆，没有多大威力，却瞬间炸出漫天辛辣刺鼻的彩色浓烟，夹杂着令人眩晕的怪味和遮蔽神识的细微粉尘。陈锋三人虽第一时间闭气并撑开灵盾，但视线和神识仍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刹那干扰。
王腾迅速激活三张珍贵的"混元遁地符"。
"遁！"
符箓在空中燃成三团黄光，将林渊和王腾同时笼罩。两人身影如入水的墨汁，瞬间沉入地面之下。
"拦住他们！"
陈锋怒吼，一剑斩向地面。剑气将岩石劈出一道五丈深的沟壑，但地下早已空空如也。
周平和**也疯狂地斩出剑气，将方圆十丈的地面搅得粉碎。但遁地符的速度远超他们的反应，等剑气落下时，那两人已经消失在地下深处。
山谷中只剩下三个面色铁青的青云宗内门弟子。
陈锋低头看着被散逸剑气划破的衣袖。
"那灰气……到底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隐藏的恐惧。
三里外的地下。
黄光散去，林渊和王腾从岩层中"挤"了出来。王腾脸色发白，显然操控遁地符消耗不小。而林渊——
他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袖管已成碎布。整条手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数处崩裂，渗出混着灰气的黑血。最骇人的是，手臂皮肤下，那些凸起的青筋此刻竟呈现出一种仿佛被灼烧过的琉璃质感，隐隐有细密的裂纹。
他感觉不到右手的五指，指尖冰冷，掌心却烫得像握着一块火炭。整条手臂不仅像废了。更可怕的是，这股灼痛正顺着经脉向肩颈和心脉蔓延，所过之处，正常的血气运行都被那股暴烈的"虚火"烧得一片枯涩。
紫璃急促道："混沌气反噬，加上火种躁动！立刻静心引导，否则这条手臂的经脉就真的废了！"
林渊咬紧牙关盘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不再试图"压制"暴走的混沌气，而是以残存意念，小心翼翼地引导丹田中那枚灰色漩涡，去"吸引"、"收束"手臂中那些暴烈的火线。过程如同在滚烫的岩浆中钓鱼，稍有不慎，牵引的神念就会被烧灼，带来灵魂层面的刺痛。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王腾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打扰。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半柱香后，林渊缓缓睁开眼，右臂的暗红色稍稍褪去，但皮肤下的琉璃裂纹和暗金火线依旧。他勉强能活动手指了，但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经脉里扎。
"林兄弟……"王腾咽了口唾沫，"你刚才那一掌……把筑基初期巅峰的陈锋都逼退了？"
"三息。"林渊的声音沙哑，"只有三息。砸向地面借烟尘碎石扰乱剑气轨迹，加上你的霹雳子干扰，才换来脱身的机会。"
"那也够吓人了！"王腾瞪大眼睛，"炼气三层从三个筑基期手底下逃走？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石城都得炸锅！"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处隐隐有一缕暗金色的火线在皮肤下游走——那是混沌火源的种子，正在缓慢地修复他受损的经脉。但修复的速度，远不及反噬蔓延的快。
"走吧。"他转身向山脉外围走去，"回去救我父亲。"
王腾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嘟囔："胖爷这回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抱上大腿了……"
二人离去后，山谷上方的树冠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淡青色长裙，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指尖一枚剔透的水晶镜片正缓缓黯淡，显然方才通过此物远距观察了战斗。
她望着林渊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点着下颌，眸中闪过疑惑与兴味："炼气三层的躯体，承载的却是……接近'湮灭'本质的力量？最后那一下，非金非木，倒有几分像古籍中记载的、早已断绝的'混沌'属性……青石城林家？"她轻声重复，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废体少主，混沌之力……要么是惊天造化，要么，就是有人布了一盘跨越百年的棋。这潭水，有趣。"
手中传讯玉简闪烁，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姐，确认了吗？"
"确认了。"少女收起镜片，唇角微弯，露出与其清丽容貌不符、属于猎手的兴趣，"是骤然开窍的天才，还是被卷入漩涡的棋子……再看看吧。派人去林家，还有那个胖子出没的黑市，仔细查。"
"要招揽吗？"
"不急。"她转身消失在树冠中，"等他活着走出青石城这场风波再说。"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