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规则：天黑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我盯着贴在门上的这张纸，纸条边缘已经发黄，像是贴了很久。
但我知道不是。
十分钟前，这扇门上什么都没有。
"陆言？"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在里面吗？我是苏晚。"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很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护士服，长发，是苏晚。
我的手没有放在门把手上。
因为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二条规则：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应。】
"陆言，我知道你在里面。"苏晚的声音更近了，"快开门，外面有东西。"
我退后一步，背靠着墙。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晚上 11 点 43 分。
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我的前女友，三个月前分手后搬到了我对门。
而现在，她在门外求救。
三小时前，末世爆发。
我在公司加班，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尖叫声。趴在窗户上看，一群人正在撕咬另一个人，血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欢迎进入"规则末世"。】
【存活方式：遵守规则。】
【当前区域规则已生成，请查看门口。】
我当时没信。
直到我看见保安老张被三个实习生按在地上，脖子被活生生撕开。
我锁好办公室的门，熬到了下班时间。
公司大楼已经空了，电梯停运，我只能走楼梯。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
我愣了一下。
保安老张穿制服，警察穿制服，军人也穿制服。
那谁能信？
"陆言，你他妈聋了吗？"
门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苏晚那种温柔的语调，而是……某种带着怒意的嘶吼。
"开门！"
"让我进去！"
"快开门啊！！！"
我捂住耳朵，蹲在角落里。
不能回应。
不能开门。
不能……
声音突然停了。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太安静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爬起来，再次看向猫眼。
苏晚不见了。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
我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
【恭喜您活过第一个夜晚。】
【当前存活人数：4783921 人。】
【死亡人数：8921043 人。】
我手抖了一下。
死了……快九百万人？
这才三个小时？
【新规则已生成，请查看门口。】
我看向门上的纸条。
果然，又多了一行字：
【第三条规则：如果有人敲门超过三下，请立刻离开门口。】
我盯着那行字。
新出现的墨迹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离开门口？
去哪？
我环顾这个出租屋。
一室一厅，二十平米，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
窗户在卧室，外面是十二楼。
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不离开的话……
咚。
敲门声响起。
一下。
咚。
两下。
咚。
三下。
我浑身僵硬。
第四条规则没说不能回应，没说不能开门。
但说了敲门超过三下——
咚。
第四下。
我转身就往卧室跑。
刚跑到床边，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找到你了。"
不是苏晚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但我明明反锁了门，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死死盯着卧室门。
门把手慢慢转动。
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像个……推销保险的。
"陆言先生。"他笑了笑，"恭喜你活过了第一晚。"
"你是谁？"
"我？"男人指了指自己，"我是'规则管理局'的接待员。"
"什么局？"
"规则管理局。"男人走进来，丝毫不把我手里的刀放在眼里，"负责给每个幸存者解释规则。"
"规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男人说，"违反规则的人，都已经死了。"
"那苏晚呢？"我问，"刚才门外那个，是苏晚吗？"
男人愣了一下。
"你看见她了？"
"嗯。"
"那就麻烦了。"男人皱着眉，"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苏晚……"男人顿了顿，"她已经在三个小时前死了。"
我后背一凉。
"你确定？"
"确定。"男人说，"死亡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房间里陷入沉默。
"除非……"男人补充道。
"除非什么？"
"除非她变成了'规则者'。"男人说，"就是那种……保留着生前记忆，但已经被规则控制的怪物。"
我想起刚才猫眼里看到的苏晚。
白色护士服，长发。
确实是苏晚。
但她说话的方式，不太对。
正常的求救，不会那么……机械。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活下去。"男人说，"我带你去安全区。"
"安全区在哪？"
"北边，五十公里。"男人说，"有个军事基地，那里有完整的规则体系，比这里安全。"
"多远？"
"步行两天。"
我沉默了。
两天。
要在这个满是规则和怪物的世界里，走两天？
"有更快的方法吗？"
"有。"男人说，"但风险更大。"
"说吧。"
"坐'规则列车'。"男人说，"今晚 12 点，火车站会有一趟专列，只载幸存者。"
我看向手机。
11 点 57 分。
离 12 点，还有三分钟。
"赶得上吗？"
"赶得上。"男人说，"但你要记住——"
"列车上也有规则。"
"对。"男人说，"而且比这里更严格。"
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列车规则】
1. 不要和穿白衣服的乘客说话。
2. 不要看向窗外。
3. 如果听到婴儿哭声，立刻捂住耳朵。
4. 列车员检票时，必须出示你的"存活短信"。
5. 不要问终点在哪。
我看完，后背已经湿了。
"走吧。"男人说，"时间不多了。"
"等等。"我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笑了。
"就凭这个。"
他卷起袖子。
手臂上，有一个数字纹身：
4783921
和短信里的存活人数，一模一样。
"每个活过第一晚的人，都会有这个。"男人说，"你也有，自己看。"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同样的纹身。
4783922
"走吧。"男人再次说，"去火车站。"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出租屋。
楼道里，苏晚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证明她曾经来过。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三只丧尸。
或者说，三只"规则违反者"。
它们不是见人就咬。
而是专门攻击那些……违反规则的人。
我们亲眼看见一个人被撕成碎片，就因为他闯红灯。
【不要在红灯时过马路。】
这也是规则之一。
"看到了吗？"男人低声说，"规则就是法律。违反者，死。"
"那如果规则本身是错的呢？"
男人停下脚步。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看着他，"如果有人故意制定错误的规则，就是为了杀人呢？"
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但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活下来，才有资格质疑规则。"
我们继续往前走。
火车站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出现。
但门口，排着一条长队。
全是幸存者。
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在干嘛？"我问。
"等检票。"男人说，"列车 12 点准时发车，迟到不候。"
我看向手机。
11 点 59 分。
还有一分钟。
"走吧。"男人说，"跟紧我。"
我们走向队伍末尾。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言。"
是苏晚。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路灯下，白色护士服，长发，脸色苍白。
"苏晚？"
"别回头。"男人低声说，"那不是她。"
"可是……"
"那是规则者。"男人说，"它在模仿苏晚，想骗你违反规则。"
"什么规则？"
"不要回应死人的呼唤。"男人说，"这是隐藏规则，短信里不会告诉你。"
我僵在原地。
苏晚朝我走了一步。
"陆言，救救我。"
"别动。"男人抓住我的胳膊，"列车要开了。"
汽笛声响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苏晚。
她的眼睛里，没有光。
"走吧。"我说。
我们冲向火车站。
身后，苏晚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言……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回头就是死。
列车门已经关了一半。
男人把我推进去。
我们摔在车厢里，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车，开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欢迎登上规则列车。"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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