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研讨会通知，李柏回去就开始准备了。
他挺认真的。
真的想跟其他老师交流交流。
毕竟他一个新人，虽然有系统加持，但教学经验还是差了点，多听听老教师的经验，总没坏处。
而且，他也想把自己的一些方法分享出去。
游戏化教学、分层复习、天赋激活……这些东西，不止七班能用。
要是能帮到更多学生，那也挺好。
李柏花了两个晚上，整了一份PPT。
封面：《从四十八到七十九——七班语文复习心得》
里面列了他这一个多月的实践：
分层教学：不同基础的学生用不同的方法
游戏化记忆：把文言文改成剧本，用故事带动记忆
生活化写作：让学生写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同伴互助：学生之间互相讲题，效率更高
数据说话：三次测验的成绩对比曲线
整整二十页。
李柏翻着PPT，挺满意的。
干货满满。
应该能给其他老师一些启发。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教学点：八百七十四点。
升级完就穷得叮当响，连个最便宜的技能都兑换不起。
"我说系统，"李柏在心里吐槽，"你就不能搞点便宜的临时技能？比如什么'过目不忘一小时'、'错题自动归类'之类的，一两百点那种？"
系统："暂无相关商品。"
"那你有啥？"
系统沉默了几秒，弹出一行字：
"宿主可解锁：教师培训功能（已解锁）、学生成长档案（已解锁）、九折兑换折扣（已解锁）。"
李柏："……"
合着除了光环就是这些没用的。
教师培训？他一个实习生培训谁去？
学生成长档案？那玩意儿除了看数据还能干啥？
九折兑换？兜里就八百多点，打九折跟不打有区别吗？
这破系统，升级跟没升似的。
李柏翻了个白眼，关掉面板。
算了。
靠人不如靠己。
靠系统不如靠自己。
他继续改PPT。
……
同一时间。
精英教育三中校区，校长办公室。
赵宏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脸色阴沉。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站在他对面的教务主任咽了口唾沫："赵总，这两个月，从我们这儿退学的学生……一共十一个。"
"十一个。"赵宏宇重复了一遍，抬起头，"其中六个，是三中初二的？"
"是。"教务主任点点头，"都是七班的。"
"七班。"赵宏宇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七班。
他对这个班有点印象。
去年精英教育做招生活动的时候，七班是重点攻克对象，全校最烂的班，家长最焦虑，最愿意花钱补课。
去年下半年，七班有十几个学生在精英教育补课。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全科都有。
这一下走了六个？
"什么原因？"赵宏宇问。
"说是……"教务主任犹豫了一下，"说学校里有老师免费辅导，不用出来补了。"
"免费辅导？"赵宏宇挑了挑眉。
"嗯。"教务主任说，"说是七班新来的班主任，叫李柏，每天放学后留在学校给学生免费辅导。"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说效果还不错。"教务主任的声音越来越小，"七班这几次测验成绩涨得挺多的，所以就……有更多家长在观望了。"
观望。
赵宏宇冷笑一声。
观望的意思就是，再看看，要是李柏真能把成绩提上去，那就都不退学了？不对，是都不去精英教育了？
一个免费辅导的老师，把他收费的生意给抢了。
有意思。
"这个李柏，什么来头？"赵宏宇问。
"实习生。"教务主任说，"刚毕业的大学生，好像是什么师范学院的，来三中实习三个月。"
"实习生？"赵宏宇愣了一下。
一个实习生？
把他精英教育的生意搅黄了？
开什么玩笑。
赵宏宇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三中的操场，能看到学生们在上体育课。
"刘老师这周还来上课吗？"他忽然问。
"刘建军老师？"教务主任说，"来的，每周二四六晚上都有他的数学课。"
"周敏老师呢？"
"周老师每周一三五晚上，英语课。"
赵宏宇点点头。
行了。
他心里有数了。
"你去把刘老师请来。"赵宏宇说，"就说我找他聊聊。"
"好的赵总。"
教务主任出去了。
赵宏宇站在窗边，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免费辅导？
想当好人？
行啊。
我看看你能当多久。
半小时后，刘建军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保温杯，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总，你找我？"
"刘老师，坐。"赵宏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建军坐下了，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什么事？"
赵宏宇没急着说正事，先寒暄了两句："刘老师最近课多不多？身体怎么样？"
"还行。"刘建军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赵总，有话直说吧。"
他跟精英教育合作快五年了。
每个月在这儿补二十个课时，挣点外快。
赵宏宇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
没事不会找他闲聊。
赵宏宇笑了笑，也不绕弯子了："刘老师，我就直说了。最近我们这儿退学了六个学生，都是你们三中七班的。"
刘建军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七班？"
"嗯。"赵宏宇点点头，"说是你们学校有老师免费辅导，不用出来补了。"
刘建军皱了皱眉。
免费辅导？
他知道李柏每天放学留得晚，但不知道是在给学生免费辅导。
这小子……
图什么呢？
"赵总，你的意思是？"刘建军看着他。
"刘老师，你是咱们精英教育的金牌数学老师，"赵宏宇说，"这六个学生里，有四个是你的数学班的。"
四个。
刘建军心里算了一下。
一个学生一次课八十，一周三次，一个月十二次，九百六。
四个就是三千八百四。
这一退学，他每个月少了将近四千块。
刘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他贪财。
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在三中教了快二十年书，工资就那么点。儿子在上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学费都是不小的开销。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精英教育这份外快，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那赵总想让我怎么做？"刘建军问。
赵宏宇笑了笑："刘老师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下周一周二，你们学校不是有个期中复习研讨会吗？"
刘建军抬起头。
"你是说……"
"那个李老师，不是要在研讨会上分享经验吗？"赵宏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经验可分享？"
"到时候，刘老师不妨多请教请教。"
"比如免费辅导，算不算违反学校规定？"
"再比如成绩涨得这么快，有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再比如游戏化教学，到底是教学生学习，还是教学生玩？"
赵宏宇每说一句，刘建军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他听懂了。
赵宏宇是想让他在研讨会上，把李柏的名声搞臭。
让学校觉得这个人不行。
让家长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这样一来，那些退学的学生，说不定就回来了。
刘建军沉默了很久。
"赵总，"他抬起头，"这事……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赵宏宇挑了挑眉。
"李柏虽然年轻，但教学确实有一套。"刘建军说，"七班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成绩？"赵宏宇笑了，"刘老师，成绩这东西，可真可假。"
"再说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
"刘老师，你在精英教育带了五年课，咱们合作一直很愉快。"
"要是这股免费辅导的风气传开来……"
"你觉得，还会有多少家长愿意花钱补课？"
刘建军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杯盖硌得手心生疼。
他知道赵宏宇说的是对的。
免费辅导要是成了常态，那补课机构就没法干了。
他这份外快，也就没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赵宏宇。
这个人，面上笑呵呵的，背地里什么手段都有。
得罪他，没好处。
刘建军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我知道了。"
赵宏宇笑了。
"刘老师果然是明白人。"
刘建军走了之后，赵宏宇又叫来了周敏。
周敏是精英教育的英语主讲老师，在这儿干了快三年了。
她跟刘建军不一样。
刘建军还要点脸面，做不到直接撕破脸。
周敏可不管那些。
"赵总，您找我？"周敏一进门就笑着说。
"周老师，坐。"赵宏宇指了指椅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赵宏宇把七班学生退学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周敏听完，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什么？！"她猛地一拍桌子，"免费辅导？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实习生，也配抢我们的饭碗？"
赵宏宇笑了笑："周老师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周敏气呼呼地说，"七班那三个学生，都是我英语班的！这一下走了三个，我这个月课时费少了将近三千！"
三千。
对周敏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在三中的工资不高，老公挣得也不多，家里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处处都要钱。
精英教育这份收入，占了她工资的三分之一还多。
"所以才找周老师商量嘛。"赵宏宇慢悠悠地说，"下周研讨会，李柏要发言分享经验。"
"分享？他也配？"周敏冷笑一声。
"周老师到时候……"赵宏宇顿了顿，"不妨多提提问题。"
"比如，一个实习生，有没有资格带毕业班？"
"比如，游戏化教学，是不是不务正业？"
"再比如——免费辅导，是不是违反了教育局的规定？"
周敏眼睛一亮。
"赵总，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赵宏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我就是希望，研讨会能开得深入一点。"
"别搞成一团和气，那就没意思了。"
周敏立刻就懂了。
"赵总您放心。"她拍了拍胸脯，"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倒要看看，这个李柏有多大本事。"
"敢抢我的学生……"
她冷笑一声。
"我让他在三中待不下去。"
周敏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赵宏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刘建军和周敏，一前一后走出了精英教育的大门。
一个走得慢，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
一个走得快，昂首挺胸，一脸的跃跃欲试。
赵宏宇笑了笑。
很好。
一红一白。
一个唱红脸质疑方法，一个唱白脸攻击人品。
再加几个"旁听的家长代表"。
这场戏，就齐活了。
一个实习生而已。
还想跟我斗？
赵宏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但他心里，热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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