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后的第一天，李柏扛着两大箱东西进了教室。
一箱奶茶，一箱零食。
全班都懵了。
"我靠，奶茶？！"
"李老师这是干啥？"
"过生日啊？"
李柏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箱子："模拟考，倒数第四，涨了六十一分。重考，数学英语平均分比上次还高。"
"两场硬仗，你们打得漂亮。"
"这是庆功的。"
安静了一秒。
然后——
"耶——！！！"
全班炸了。
冲上来领奶茶的、抢薯片的、抢巧克力的，乱成一锅粥。
张子豪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李老师，你还真说话算话啊？我以为你当时就是说说……"
"说说？"李柏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就是就是，"王强嘴里塞着薯片，"李老师靠谱！"
陈晨抱着一杯珍珠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柏靠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闹哄哄的一群人，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底下这帮吃得欢实的孩子。
有了这次兑现，后面再说什么奖励，他们才会真信。
真信了，才有动力。
这天放学，学生们都走了，李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讲台上摊着刚改完的作业。
底下的错题越来越少，字迹越来越工整。
奶茶杯和零食袋已经收拾干净了，但教室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奶茶香。
他能感觉到，这帮孩子真的在拼。
以前是逼着学，现在是自己想学。
但光有热情还不够。
期中考试就在眼前，不到十天了。
怎么才能让他们再往上冲一把？
李柏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学生在期中考试前再提升一截？"
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采用阶梯式小测方案。"
李柏："？"
"阶梯式小测？什么东西？"
系统解释：
"短期冲刺阶段，学生容易陷入两种误区：
一、盲目刷题，不知道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越学越慌；
二、缺乏考试状态，平时会的题一到考场就懵。
阶梯小测通过高频、短周期的测试，让学生直观看到自己的成长曲线，同时持续保持应试状态。三天一测，难度逐级递增，第三次用真题，既能摸底又能建立信心。"
李柏摸了摸下巴。
有点道理。
这帮孩子，最缺的不是能力，是自信。
他们从小被骂"差生"骂惯了，总觉得自己不行。
要是能让他们亲眼看到——"哦，我三天前才考六十多，现在能考七十多了"，那股劲儿就上来了。
而且……
李柏眼珠一转。
三次小测，每次设个奖励。
零食、半节课的休息时间、作业免单券
这不就是游戏化的路子吗。
有目标、有反馈、有奖励。
"行，"李柏一拍大腿，"就这么干。"
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教学点余额八百七十四点。阶梯小测方案需宿主自行执行，系统不提供额外功能。"
李柏："……"
我靠。
说了半天，你就出个主意？
一点实际帮助都没有？
八百多点你也好意思提？
这破系统，真是抠门到家了。
合着升级完就剩这点家底，连个技能都兑换不起。
李柏翻了个白眼。
算了。
出主意也行。
总比啥都没有强。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先出第一次的卷子。
基础题为主，难度别太高。
第一次嘛，得让他们尝到甜头。
不然直接来个下马威，刚燃起来的劲儿又灭了。
李柏刷刷刷地写着题，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三次小测。
三次阶梯。
咱们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爬到顶的时候。
就是期中考试大放异彩的时候。
第一次语文小测，是在升级后的第二天。
随堂测。
四十分钟，一张卷子，都是基础题，古诗词默写、文言文翻译、成语运用、一篇短阅读理解。
满分一百。
李柏自己出的题，难度不高，但覆盖面广。
"就四十分钟啊，"他把卷子发下去，"能写多少写多少，写不完也没事，摸摸底。"
底下一片哀嚎。
"又考啊……"
"李老师你作弊！上课前没说要考试！"
"搞突然袭击是吧？！"
李柏靠在讲台上，抱着胳膊笑："期中考试也不会提前通知你们啊。"
"废话，期中考试有时间表的好吗！"
"少贫，"他敲了敲黑板，"还有三十八分钟。"
底下一片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收卷。
李柏当天下午就改完了。
平均分：六十二。
及格率：五十八。
优秀率：十二。
他拿着成绩单，摸了摸下巴。
还行。
比他接手的时候强多了，刚接手时语文平均分才四十八，及格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现在六十二，及格率过半了。
但……
还不够。
他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
"都看看，第一次摸底。"
学生们呼啦一下围过去。
"我靠我居然及格了？！"
"我五十八……差两分。"
"陈晨七十八？这么猛？"
"李雨桐八十二！我去，学霸啊！"
有人开心，有人郁闷。
但没人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了。
李柏等他们看完，开口说："这次考得一般，但我知道，很多人已经尽力了。"
"及格的，继续保持。"
"没及格的，也别灰心，三天后还有第二次。"
啥？
三天后？！
全班都懵了。
"还考？！"
"李老师你疯了？！"
"三天考一次？这是考试周啊？！"
李柏笑了笑："期中考试不到十天了，不抓紧不行。"
"而且……"
他顿了顿。
"下次平均分要是能到七十，我带你们玩一节课游戏。"
"哦——！！"
刚才还在哀嚎的，瞬间精神了。
不就是七十吗。
好像……也不是很难？
接下来三天，七班的学习氛围肉眼可见地又往上窜。
……
陈晨还是偷偷画画，但不再是上课偷偷画了，她课间画，午休画，放学回家画。
张子豪也没闲着。他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玩法：把文言文改成游戏剧本。
《桃花源记》改成"秘境探险副本"，渔夫是玩家，桃花源是隐藏地图，太守是NPC，刘子骥是没找到入口的倒霉玩家。
《小石潭记》改成"荒野求生副本"，柳宗元是探险者，小石潭是隐藏区域，"四面竹树环合"是debuff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是精神值掉光的debuff。
他把剧本写在一个小本子上，偷偷给周围几个人传看。
结果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我靠桃花源记还能这么玩？"
"刘子骥居然是没找到入口的非酋？笑死我了。"
"那'遂迷，不复得路'就是玩家卡bug了？"
"哈哈哈哈对，卡bug了，地图没加载出来。"
几个人围着小本子，笑得前仰后合。
笑着笑着，文言文居然就记住了。
连带着实词虚词、翻译、句式，全能顺下来。
李柏站在后门，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睛亮了。
游戏化教学。
这可是个好东西。
以前他只在教学理论里见过，没想到张子豪自己给玩出来了。
他想了想，没进去打断。
偷偷发育。
先让他们自己玩。
等玩出成果了再说。
三天后，第二次小测。
还是语文，难度跟上次差不多。
四十分钟随堂测。
当天下午出成绩。
平均分：七十一。
及格率：七十五。
优秀率：二十三。
李柏看着成绩单，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
三天，平均分涨了九分。
及格率从五十八涨到七十五。
优秀率几乎翻了一倍。
这效率，杠杠的。
他把成绩单贴在墙上。
全班都围过来看。
"我靠！七十一！"
"我及格了！我居然及格了！"
"我七十二！比上次高了十五分！"
"陈晨八十八！我的妈呀！"
"李雨桐九十！我去，九十分！"
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七十分到了。
游戏有了。
李柏说话算话，当天下午的一节语文课，就带全班学生到操场上，来了一个拓展游戏。
游戏结束后，又请全班雪糕。
张子豪咬着雪糕，凑到李柏旁边："李老师，第三次要是到八十，你请啥？"
李柏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得寸进尺啊？"
"那不是有动力嘛。"张子豪嘿嘿笑。
"行啊。"李柏说，"第三次平均分要是能到八十，我请全班吃披萨。"
"卧槽！"
"披萨！！"
"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瞬间炸了。
披萨。
老李的工资这个月不保啊。
"说话算话？"张子豪眼睛发亮。
"算话。"李柏点点头，"但难度不小，八十呢，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而且下次不用我出题了，"他补充道，"我找去年的期中真题来考。"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真题？
那难度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
吃穷老李的诱惑太大了。
张子豪攥紧了拳头。
八十。
干了！
办公室里，七班第二次小测七十一分的消息，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七班语文平均分七十一？"一个老师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成绩单都贴出来了。"另一个老师说，"我刚才路过看见了。"
"这也涨得太快了吧？三天九分？"
"谁知道呢。"周敏端着保温杯，语气淡淡地，"说不定是题简单呢。"
"题简单？题是李柏自己出的，谁知道他出的什么水平。"
"就是，自己出题自己改，想打多少分打多少分呗。"
话里话外，都是酸味儿。
刘建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说话。
但心里，已经有点不平静了。
语文能涨这么快。
那数学呢？
他想起上次重考，张子豪考了五十八分。
想起七班数学平均分从三十多涨到五十多。
想起李柏那些"花里胡哨"的教学方法。
难道……
真的有用？
刘建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教学哪有这么简单。
指不定是怎么折腾出来的呢。
但……
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又过了三天，第三次小测。
这一次，李柏没自己出题。
他找了一套去年的期中真题，难度比前两次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找了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帮忙改卷。
避嫌。
省得又有人说他"自己出题自己改"。
成绩出来的时候，李柏自己都愣了一下。
平均分：七十九。
及格率：八十九。
优秀率：三十四。
我靠。
七十九？
离八十就差一分？
李柏揉了揉眼睛，又算了一遍。
没错。
就是七十九。
他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半天没说话。
底下的学生们急了。
"老师，多少啊？"
"快说啊！"
"到八十了吗？"
李柏清了清嗓子："平均分——七十九。"
"哦——！！！"
全班欢呼。
虽然没到八十。
但七十九！
上次七十一，这次七十九。
又涨了八分！
而且这是真题！
难度比前两次高多了！
"披萨披萨披萨！"有人喊。
"差一分呢。"李柏笑着说，"说好的八十。"
"哎呀老师，就差一分！"
"一分也是爱啊！"
"就是就是，四舍五入就是八十了！"
一群人开始耍赖。
李柏被缠得没办法。
"行行行，"他摆摆手，"披萨请了。"
"耶！！！"
全班跳了起来。
李柏站在讲台上，摇着头苦笑。
及时的物质激励还是好用的，但他这个月可就有点苦逼了，代课以及班主任的工资，都给这帮孩子吃了。
但他心里，是真的高兴。
七十九。
从接手时的四十八分到现在的七十九分。
一个多月。
翻了快一倍。
这就是七班。
这就是他的学生。
七十九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听说了吗？七班第三次小测七十九。"
"七十九？真的假的？"
"真题卷，别的老师改的，做不了假。"
"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多月，从四十八涨到七十九？"
"李柏也太猛了吧？"
"猛啥呀，指不定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呢。"
说这话的是周敏。
她教的三班，语文平均分才七十六。
七班一个常年倒数第一的班，居然超过她了？
这脸往哪儿搁？
"歪门邪道？"旁边一个老师问，"什么歪门邪道？"
"谁知道呢。"周敏冷笑一声，"我听说他上课不好好讲课，带学生玩游戏。"
"玩游戏？"
"嗯，什么把文言文改成游戏剧本，什么秘境探险副本。"周敏说，"语文课不教知识点，教打游戏，能不出事吗？"
"还有作文，"她继续说，"我听说他让学生写什么游戏梦想、小说爱好的，乱七八糟。"
"这……有点离谱吧？"
"离谱的还在后头呢。"周敏压低声音，"我听说，已经有家长不满意了，说他不务正业，耽误孩子学习。"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周敏说，"反正啊，我话就放这儿，他这种搞法，短期见效快，长期肯定要出问题。"
旁边的老师面面相觑。
没接话。
但心里，都有点犯嘀咕。
一个多月涨三十多分。
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下午，马组长把李柏叫到了办公室。
"小李啊，坐。"马组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柏坐下了："马组长，您找我？"
"嗯。"马组长点点头，"你们班最近的小测成绩，我听说了。"
"七十九分，进步很大。"
"谢谢马组长。"李柏说。
"先别急着谢。"马组长顿了顿，"我找你来，是有别的事。"
"什么事？"
"下周一，学校开期中复习研讨会。"马组长说，"每个老师都要发言，分享复习经验。"
"你进步这么大，肯定有不少心得。到时候，你也准备准备，跟大家分享分享。"
李柏愣了一下。
研讨会？
分享经验？
他还以为马组长要批评他呢。
"行。"他点点头，"没问题。"
"嗯。"马组长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那就这样。你回去准备准备。"
"好。"
李柏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
总觉得……
哪里不太对。
马组长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就是感觉……
不像是要分享经验的样子。
李柏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想多了吧。
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想交流教学经验呢。
他往教室走去。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三次小测。
六十二→七十一→七十九。
成绩摆在这儿。
真金不怕火炼。
研讨会就研讨会。
怕啥。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研讨会，根本不是什么经验交流。
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围剿。
而他，就是那个被围剿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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