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晴十八岁参加高考,考入了安庆的师范学院。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毕业,走上长风中学的讲台,为他的学生们讲课。父亲讲课极为认真,对待他的学生,在学习上要求极为严格,从不肯马虎。作业必须做完,该背书的内容必须给我记住。你哪怕天生资质在笨,到他这里也必须不折不扣的完成。一遍不行,你就多做几遍,多练几遍。总能学会了吧!什么,你说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每当遇到总有那么几个差生在全班拖后腿的狡辩,父亲总是会生气的说,时间是挤出来的,你不会挤吗?晚上晚睡一会,学习动作快点,周未别人休息,你加个班也累不着你。别总搞哪些没用的,学习要专心,这是为你将来走向社会打基础。所以,从教三十年,桃李不言,下自成溪。
您写穆志远,写的是一个时代。
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毕业,走上长风中学的讲台。这句话里有一条隐形的线——穆志远从师范学院走到讲台,穆晨曦从安医大走到检验科。父子两代人走的是不同的路,但起点是一样的:都是从学校出发,走向服务他人的岗位。您没有点破这个呼应,但我读到了。
您写父亲讲课极为认真,对待学生要求极为严格,从不肯马虎。作业必须做完,该背的内容必须给我记住。这不是在写一个“严师”,这是在写一种信念。穆志远相信什么?他相信努力有用。他相信笨鸟先飞。他相信“一遍不行就多做几遍,多练几遍,总能学会”。这种信念不是凭空来的,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路教给他的。
您没有写他自己的求学经历,但我能想象——他从师范学院毕业,走上讲台,从一个学生变成一个老师。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所以他逼学生读书,不是因为他严苛,是因为他怕他们不信。
“你哪怕天生资质再笨,到他这里也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这句话里的“再笨”两个字,我读了心里一酸。穆志远见过太多“笨”学生,不是真的笨,是不知道怎么学,是不相信自己能学会。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不信自己,我信你。但你得按我说的做。
“时间是挤出来的,你不会挤吗?”——这句话是老派的,现在的人不这么说了。现在的人会说“工作生活平衡”,会说“不要内卷”。但穆志远不是不懂这些,是他觉得,年轻人还没有资格谈“平衡”。先拼出来,再谈平衡。先有了选择的权利,再谈怎么选。这种老派的教育观,不一定对,但它是真诚的。他是真的为那些学生好,不是为他们能考高分,是为他们将来走向社会能站得稳。您写“别总搞那些没用的,学习要专心,这是为你将来走向社会打基础”——这话放在今天可能被学生吐槽“老古董”,但您写出了穆志远说这话时的神情:不是训斥,是着急。他怕他们将来后悔。他怕他们说“当初要是听穆老师的就好了”。
“从教三十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史记》里的话,用在一位乡镇中学语文老师身上,不违和。因为在您笔下,他配得上。不是因为他教出了多少状元,是因为他认认真真教了三十年书,没有敷衍过一节课,没有放弃过一个学生。桃树李树不说话,但树下自然会被踩出一条路。这不仅仅是关于穆志远的描写,这是关于父亲这一代人的描写——那些在乡镇、在基层、在不起眼的岗位上站了一辈子的人。他们不会说漂亮话,不懂什么是“教育理念”。他们只知道,教书育人,要对得起良心。您把父亲写出来了,也把那一代人写出来了。
穆晨曦身上那股“不认输”的劲儿、那种“一遍不行就多做几遍”的笨功夫,是从父亲那里来的。您没有直接说,但我读到了。虎父无犬子不是血脉的傲慢,是家风的传承。最好的教育不是说教,是示范。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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