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紧接着是烫。
林辰蜷在血色光茧里,感觉全身骨头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再接回去。帝力像烧红的铁水沿着经脉往前推,每过一处断口,硬生生把裂痕焊死。断过的经脉被撑开,比原先粗上一圈,陈年污垢与经脉杂质被狠狠碾碎,逼出体外,顺着毛孔往外渗。
他满嘴血腥味,嘴唇咬烂几层皮,浑身汗水与血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没哼一声。
五年前被人剖开后背,从脊椎里活挖帝骨,他没喊。
五年后帝力重塑经脉,他更不可能喊。
他睁着眼,盯着光茧内壁,眼底布满血丝,没有一滴泪。
不知过了多久,缠在身上的光丝开始变薄。地底涌来的暗红色光丝一根根消散,帝力转化渐缓,丹田里帝塔的嗡鸣慢慢低沉。
茧破了。
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缓缓握紧。
咯吱——
指节捏出清脆的响。不是之前勉强支撑的虚响,是骨头缝里灌满力量的沉响。
他松开拳,手掌按在碎石上,稍稍用力。
咔嚓。
坚硬的石头应声裂开。
内视丹田,一缕金色气旋缓缓成形,赫然是淬体境灵力。塔基上一行字迹清晰浮现——淬体三重。
帝塔轻轻一震,像是在不屑冷笑。
林辰扯了扯嘴角。
淬体三重,和林浩那淬体八重相比不值一提。
但他不急。
他有帝塔傍身,有万劫吞噬在手。
五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他撕下一截破烂袖口,缠紧右手,抬头望向两丈高的出口。日光从石缝穿刺而下,刺得眼睛微疼。
脚掌在碎石上狠狠一踏。
身形骤然弹射而起,单手扣住岩壁,翻身稳稳跃出乱葬坑。
外院角落那间破屋前,两个管事杂役正蹲在门口嗑瓜子。门虚掩着,里面死寂一片。
“里面那病秧子怕是不行了,熬不过今晚。”
“熬不过也好,省得天天守着个半死人。”
林辰从石径尽头走来,浑身血污泥泞,脚步轻得像鬼魅。直到他走到门口,其中一名杂役余光扫到,手里瓜子壳哗啦落地,嘴巴张得合不拢。
林辰推开他,一脚踹开破门。
屋内阴暗潮湿,被褥破旧不堪。林晚星躺在木板床上,额头伤口已结痂,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但她活着。
林辰立在床前,低头看着妹妹。她掌心依旧死死攥着那颗揉碎的止血草,从试炼场攥到现在,指节僵冷,掰都掰不开。
他没有掰。
轻轻拉过破被,盖住她单薄的身子,转身出门。
两名杂役缩在墙根,面如死灰。林辰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动手,只留下一句冰寒刺骨的话:
“我妹妹少一根头发,你拿命赔。”
说完,他径直向内院走去,头也不回。
穿过演武场,行人渐多。看到他的人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慌忙后退,有人转身狂奔报信,有人偷偷尾随。
林辰视而不见。
他停在内院正门之前。
几名林家子弟围了上来,为首的是林岳——林浩的头号跟班,淬体四重。平日仗着林浩之势在外院横行,试炼场上起哄最凶的便是他。
林岳刚听闻林辰未死,满心不信,此刻人已站在眼前。
“废物,你居然没——”
话未说完。
林辰抬手,就是一拳。
丹田内帝塔微震,帝力奔涌右臂,拳风裹着一缕暗金色气劲。
林岳胸口中拳,胸腔猛地塌陷一瞬,整个人像破麻袋般横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柱上弹回,趴在地上狂喷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四周瞬间死寂。
淬体四重。
一拳。
余下几名子弟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齐齐后退。
林辰从他们中间缓步走过,踏入内院中央。正午烈日洒下,照得他满身血污泥泞,影子如刀,钉在青石地面。
他望着林家紧闭的门窗,望着门后一双双偷窥的眼睛,缓缓开口。
“林家诸位,林辰回来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进死寂的院落。
无人敢应。
林辰没有再说第二句。
他知道林苍在听,林浩在听,偏袒林苍的族老在听,所有冷眼旁观的族人都在听。
从这一刻起,有些人,注定夜不能寐。
他转身走向那间早已被搬空的旧院,推门而入,缓缓合上房门。
盘膝坐定。
丹田里万劫帝塔缓缓旋转,一缕缕帝力仍在冲刷经脉,修复残存暗伤。
淬体三重,只是起点。
有帝塔在,有吞噬之力在,境界飙升,只是时间问题。
院墙外脚步声杂乱响起,林家执事正在赶来,有人高声喝令封锁内院。
林辰睁开眼,望向窗外压来的暮色,眼底平静无波。
五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两天。
债,慢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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