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家月度试炼复赛。
天未亮透，试炼广场已人山人海。
本只是内院弟子排名战，今日却异常拥挤，不少人攥着赌注单子，清一色押林浩一招夺魁。
林浩立在场中，淬体八重灵力毫无保留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几名嫡系子弟围在旁奉承不断，他漫不经心听着，目光淡淡扫过人群。
“浩哥，听说那废物前几天一拳打趴林豹，今天会不会来？”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冷嗤：“他敢来，我就让他再趴一次。
上次乱葬坑没死透，这次我亲自送他上路。”
话音刚落，场边骤然一静。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林辰自通道尽头缓步走来，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右手缠着布条，步伐不急不缓。
“真来了！”
“三重打五重？扯吧！”
林辰踏上试炼台，在林浩对面十步站定。
林浩上下瞥他，嗤笑刺耳：“我还以为你躲在狗洞里不敢出来。看来上次踩得不够狠，皮又痒了。”
林辰未答，目光掠过他，望向台上端坐的族老席。
林苍未现身，几位白发族老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审视、狐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负责裁决的执事皱眉翻阅名册，抬头开口：“林辰，你现在修为几何？”
林辰没有回答。
他转身，面向全场族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
“今日试炼，我只打一场。
这一场，只打——林浩。”
全场哗然！
“疯了？三重对八重，找死！”
“乱葬坑里摔傻了？”
林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眼神彻底冷冽。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咯吱作响，淬体八重灵力轰然爆发，威压席卷全场，直压林辰！
“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执事看罢双方，不再多言，抬手落下。
“开始！”
林浩率先动了。
脚掌踏碎青石，身形化作残影，五指裹着璀璨金色灵力，直掏林辰心口！
淬体八重全力一击，没有试探，不留余地——他要一招废了林辰，当着全族的面，把这废物重新踩进泥里！
林辰不退。
丹田内帝塔微震，帝力瞬间涌遍全身。
他脚下轻拧，侧身避开爪锋，右拳自腰间轰然炸出！
拳锋裹着一层暗金色气劲——那是帝力凝聚的实质，比同阶灵力沉三倍、硬五倍！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轰——！”
金与暗金气浪疯狂炸开，青石地面崩开蛛网裂纹。
林浩只觉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自掌心灌入，顺手臂狂碾而上，虎口瞬间崩裂，整条右臂酸麻失控！
他瞳孔骤缩，脚下连退三步。
林辰纹丝不动。
拳上暗金气劲未散，眼神冷如淬毒寒冰。
全场死寂。
“淬体八重，就这？”
林辰淡淡一语，如利刃刺穿每个人的耳膜。
场边押林浩胜的子弟脸色惨白，赌注单子被捏成废纸。
林浩目眦欲裂。
他自幼被捧为林家第一天骄，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牙关紧咬，右臂金色灵力暴涨，帝骨纹路自皮肤下隐隐浮现，气势再度飙升！
“你找死！”
他再次狂扑而上，双拳如暴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帝骨威压，专攻咽喉、心口、丹田要害！
林辰不硬接，脚步错动如鬼魅，每一次侧身都让拳锋擦衣而过。
帝力涌入双眼，林浩的动作在他视野中被拆解成一帧帧慢放——
轨迹、破绽、力道死角，一清二楚。
第七拳落空。
林浩右拳轰在石柱上，石屑四溅，重心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林辰动了。
一脚踏入林浩内圈，欺身入怀，右肘狠狠撞在他胸口！
帝力穿透灵力防御，直轰肋骨！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林浩闷哼一声，身形后仰，嘴角溢出血丝。
他拼力稳住身形，左手反爪抓向林辰面门！
林辰抬手扣住他手腕，帝力一吐，整条左臂瞬间震麻。
随即一脚横扫，狠狠踢在他支撑腿的膝窝！
“噗通！”
林浩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青石上，砸出两道深痕。
林辰扣着他手腕未松，居高临下俯视他，声音低沉，仅两人与近旁执事可闻：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是从我身上挖走的。
你用帝骨打出的每一拳，都是我林辰的债。”
“从今天起，这债，你一分一分，慢慢还。”
松手。
林浩单膝跪在试炼台上，右臂虎口流血，左臂瘫软无力，胸口肋骨断裂，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站起，膝盖发软，身躯摇摇欲坠。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一幕——
淬体八重的林浩跪地不起，
淬体三重的林辰立在身前，衣衫整洁，连汗水都未渗出。
死寂三息。
下一秒，广场彻底爆炸！
“林浩输了？！三重打跪八重？！”
“那不是普通灵力，是帝骨之力！”
执事瞠目结舌，手中名册滑落地面。
族老席上几位老者齐齐变色，面面相觑，有人低喃“帝骨”，有人低语“乱葬坑”，却无人敢高声言语。
林辰转过身，面向全场。
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刺入人心：
“五年前，林家天骄林辰被废，众说纷纭。
今日我只说一句——当年之事，非天灾，是人祸。”
“我的帝骨，是被人活活挖走的。”
“林浩体内的帝骨，是我林辰的！”
“轰——！”
一句话，如炸雷响彻广场！
“帝骨是被夺走的？不是天赋反噬？”
“他疯了！竟敢当众揭破此事！”
台下彻底沸腾，有人惊恐后退，有人狂奔报信。
族老们拍案怒喝“放肆”，却被喧嚣彻底淹没。
林家正厅。
林苍端坐主位，指尖捻着灵珠，听管事禀报灵田收成。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一名执事跌撞闯入，脸色惨白如纸。
“家主！不好了！林辰他……他赢了林浩，还当众说——”
“说什么？”
“说帝骨是他的，是被人挖走的！”
“咔嚓！”
林苍手中灵珠串骤然崩断，灵珠滚落一地。
他面无表情，手僵在半空。
沉默两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背对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知道了。下去。”
执事与管事大气不敢出，仓皇退去。
房门紧闭。
林苍独自立在窗前，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他望向试炼广场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寒芒，沉如万古寒潭。
“林辰——”
语调平淡，却像在宣判一个人的死期。
试炼广场。
喧嚣未停。
林辰无视台下骚动，转身走下试炼台。
人群自动退避，无人敢拦，无人敢语，无人敢与他对视。
走出广场时，他抬起右手。
拳上暗金气劲已散，指节沾着林浩的血。
右臂经脉隐隐作痛——以淬体三重肉身强行驱动碾压八重的帝力，经脉被撑出细密裂纹。
丹田里，帝塔缓缓转动，丝丝帝力已开始修复损伤，只是速度不快。
刚才与林浩交手到后半段，他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若林浩再撑两招，先垮的人会是他。
三重战八重，不是没有代价，只是他从未让任何人看见。
归途中，路过杂役房，议论声传入耳中：
“林浩被林辰打得跪地上起不来！”
“三重干翻八重，林家要变天了……”
林辰脚步未停，推门走进破院。
林晚星靠在床沿，手里仍攥着那颗止血草，正浅浅睡着。
额头伤口已结痂，脸上多了丝血色。听见门响，她迷迷糊糊睁眼，露出虚弱笑意：
“哥，你回来了。”
林辰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掖好被角。
“嗯。”
他未提试炼场上的腥风血雨，只握着妹妹冰凉的小手，感受丹田里帝塔转动，帝力在经脉中循环流转，修复战斗暗伤。
淬体四重的瓶颈，已在方才激战中被帝力冲开一道缝隙。
三日之内，必破四重。
方圆五十丈内，灵力源源不断被帝塔牵引而来——林家地底、灵田、废弃灵石堆，丝丝缕缕汇入体内。
院墙外，脚步声越来越密。
有人窥探，有人传信，整个林家如被捅破的马蜂窝，喧嚣压都压不住。
夜幕渐沉。
林家正厅灯火彻夜未熄。
无人知晓林苍在窗后谋划什么，只知次日清晨，数封盖有家主密印的书信被快马送出林家大门。
送信快马刚出小镇，林辰丹田内帝塔骤然一震。
因果复盘自动运转，识海中模糊因果线一闪而逝——
有人在编织新的阴谋，牵扯已超出林家范围。
林辰盘膝坐于院中，缓缓睁眼，望向林家大门方向。
他知道，林苍忍不住了。
而他等的，就是林苍忍不住。
帝塔第一层石壁，暗金色纹路愈发明亮。
万劫吞噬持续运转，方圆百丈灵力疯狂涌入，淬炼经脉与骨骼。
林辰闭上眼，将翻涌的杀意压回心底。
沉住气。
等帝塔蓄满吞噬之力，等暗处仇人一一浮出水面。
他会一个一个，让他们血债血偿。
今天，跪的是林浩。
明天，该轮到林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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