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笔记本，转身走进停在街角的吉普车。
陆青川并未直接返回事务所。
他凭借记忆中的方位，绕到案发房屋后侧的小巷。
这里潮湿，僻静，堆着杂物。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潮湿的墙根与杂草。
指尖触到泥土的瞬间，视觉画面再次浮现。
几道深浅不一、延伸至远处的紊乱脚印残影。
其中一道，与警方在现场提取的皮鞋印纹路相似，但步伐间距明显不同。
他正欲细究。
背后传来急促脚步声与呵斥：“干什么呢！”
陆青川缓慢起身。
两名联防队员在赵刚示意下逼近。赵刚站在巷口，抱着手臂。
陆青川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名队员的警棍。
棍身沾着一小片干枯的梧桐叶。
小巷里没有梧桐树。
他默不作声，被“请”离了小巷。
陆青川绕至红星巷居委会。
居委会主任周姨正心神不宁地锁门。看见他，眼神躲闪。
陆青川递上写好的纸条：“我是陈建国的学生。案发当晚，您听到什么特别声音吗？”
周姨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不知道，没听见。”
陆青川不强求。他低头，又写了一张纸条。
“您家门口的晾衣杆，新漆颜色和巷口派出所外墙的很像。”
周姨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那是派出所去年翻新时，她丈夫帮忙刷的。
她丈夫曾是所里老职工，已经过世。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陆青川继续写：“我只想知道真相。有些声音，耳朵听不见，但痕迹会留下。”
周姨颤抖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
“案发前大概一小时……”她声音发紧，“我好像听到有年轻男人在巷子口吵架。声音压得很低，但……有点像……小陆？”
她口中的“小陆”，是她对陆青川义弟陆青河的旧称。
陆青川眼神骤凝。
“后来呢？”他用口型问。
“后来巷口有汽车开走的声音，很快。”周姨说完，慌忙锁上门，匆匆离开。
回到简陋的“青川事务调查所”，陆青川将窗框残影的草图、后巷脚印的描述、周姨的证词并列铺开。
核心矛盾浮现：若真有“陆青河”出现，时间线与现场痕迹如何对应？
陈建国被诬陷，是否是为了掩盖更早的、发生在巷口的冲突？
这时，门被敲响。
沈清辞站在门外。
她脱下了白大褂，只穿着便服。
她递过一张化验室临时出具的、非正式的补充说明复印件。
上面写着：现场提取的微量皮屑组织，DNA初步比对与陈建国不符，且与受害者家庭成员也无匹配。
她看着陆青川，用口型缓慢而清晰地说：“赵支队长压下了这份报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铺开的草图和记录上。
“周姨提到的汽车，”沈清辞说，声音很低，“是条没被记录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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