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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rsued by East and West After Awakening

Chapter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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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Pursued by East and West After Awak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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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陈把他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不是碰巧路过,是那道双色雷柱炸开的时候,老陈正在河对岸的旧货市场淘一台一九六三年的收音机,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苍青和金煌的电流残迹像两道还没愈合的伤疤挂在雨幕里,空气里的电离浓度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在三公里外就头皮发麻,老陈放下收音机,叹了口气,对摊主说留着,我等会儿回来

他走到河边的时候,泰晤士河正把那个浑身冒电光的少年从上游冲下来,少年已经失去意识,但身体里的两股力量还在较劲,左半身结了一层薄冰,右半身烫得河水冒白气,整个人像一块扔进冷水里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老陈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齐腰深的黑水里,一把揪住少年的后领,像拎一只落水的猫一样把他拖上岸

少年吐了两口水,没醒,左臂的骨折处已经自行愈合了大半,但骨头的排列歪了几度,像一根被拧弯又重新掰直的钢筋,表皮上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面隐隐流动的青金色光纹,像两条发光的蜈蚣在血管里爬

老陈盯着那两道光纹看了很久,先是看青色的那条,又看金色的那条,然后闭上眼,用两根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感受了三息

“苍渊的血,宙斯的骨”老陈睁开眼,“这俩老东西死了都一千年了,还他妈在掐架”

他把少年扛回古董店的时候,天边刚露出第一线灰白色的光,外面雨停了,街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烧焦的树枝,三辆消防车停在东区的路口,消防员仰头看着被雷劈成两半的行道树,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一棵树会被两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同时击中

林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低矮的木制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左手被两块木板和绷带固定住了,骨折处传来一阵又痒又麻的感觉,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筑窝,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而且不疼

“别拆,骨头长歪了,我给你重新打断接上的”

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林峰猛地扭头,看见一个老头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茶水的热气把他的半张脸遮得模模糊糊,老头看着六十出头,花白头发剃得很短,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褂子,脚上一双布鞋,鞋底磨得一边薄一边厚,整个人往藤椅里一缩,看起来像个公园里下象棋的退休老头,但那双眼睛不像,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在丈量你的骨头

“你是谁?”林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姓陈,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老陈,开古董店的”老陈抿了一口茶,“你呢?”

“林风暴”

“什么破名字”老陈放下搪瓷缸子,从藤椅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铜制烟斗,没点,只是叼在嘴里,“风暴是你扛得住的?你一个混血崽子,东西方的神明血脉在身体里打架,能活到十八岁已经是你祖坟冒青烟了,还叫风暴,嫌命长?”

林峰没有反驳,因为他从有记忆起就知道自己不太对劲,六岁那年从三米高的滑梯上摔下来,别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膝盖上那道三寸长的口子在两天内就自己合上了,连疤都没留,十二岁发高烧,烧到四十一度,他爸没钱送去医院,把他扔在床上自己出门喝酒,第二天早上回来发现他活蹦乱跳地把家里仅剩的半条面包全吃完了,十八岁这晚,他被棒球棍砸断了左臂,半个小时后骨头自己长好了

这些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他知道不正常,在东区混,不正常的人会被当成怪物,而怪物会被打死

“你知道你体内那两头东西是什么吗?”老陈磕了磕烟斗,没等他回答,“左边那道青的,来自你妈,你妈姓林,青雷林家的人,青雷林家的血脉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的东方龙神——苍渊,司掌天雷风雨,是东方修真界公认的最高位格存在的直系后裔”

林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右边那道金的,来自你爸”老陈说,“你以为你爸就是个普通的英国酒鬼工人?普通工人的基因里能混进宙斯的稀薄血脉?西方神王的雷霆血统虽然在你爸身上已经淡得几乎测不出来,但到了你这一代,跟苍渊的血脉一撞,就像火星扔进了炸药桶,两边都醒了”

“所以我爸不是普通人?”

“你爸是普通人”老陈摆了摆手,“他只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一个祖宗不太普通,这种隔代遗传的稀薄血脉在西方魔法界遍地都是,一万个人里能查出八百个,但八百个里有七百九十九个一辈子都不会觉醒,你爸就是那七百九十九个之一,你是唯一踩中头奖的那个”

林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起父亲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想起他在清醒时的沉默和醉酒后的胡话,想起他临死前躺在床上,握着自己的手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你妈不是不要你,她是被人带走的,然后咽了气,那年林峰十二岁,他把父亲的骨灰盒放进公墓的格子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张纸条塞进去:我会找到那些人

“带走我妈的人,是不是青云天?”他问

老陈看了他一眼,叼着的空烟斗碰了碰下嘴唇,“是,也不是,青云天的青雷林家是你母亲的娘家,但当年带走她的不是青雷家的人,是守真盟那群巡天使,你母亲被流放出青云天的时候已经怀了你,林家以为把她放逐到人间就够了,但守真盟发现她怀的孩子检测出双重血脉反应,这在神陨之誓里属于最高级别的禁忌,所以他们派人来抓她回去处置”

“她呢?”林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踩碎什么东西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在被押解回去的途中,自己震断了心脉,用最后一口真气把你从体内逼了出来,托付给她在伦敦的唯一一个朋友,就是你父亲,一个在酒吧认识了两年的英国工人,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只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说话有东方口音,喜欢吃甜的,怕打雷”

林峰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那种表情不是悲伤,是一个被世界按在水里溺了十八年的人,终于知道水是谁灌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老陈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第一,我帮你把这两道血脉彻底封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个普通人,能活到七八十岁,没人再找你麻烦,第二,我教你控制它们,但你得改名,林风暴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你得起一个压得住这两道雷霆的名字”

“改了名,会怎样?”

“改了名,五年之内你不能离开我的训练场,五年之后你回伦敦,该找谁算账找谁算账,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老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严肃,“你体内的两股血脉在神陨之誓里是最高禁忌,东西方两边一旦发现你觉醒了,会同时来杀你,到时候你的敌人不是一个帮派,不是一个家族,是整个东西方的超凡世界”

林峰把固定左手的绷带扯开了,碎木板掉在地上,他举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那道苍青色的电弧还在,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蚕丝,但它在亮,他举起右手,金煌色的电弧也在亮,两道光芒在老陈的古董店里交相辉映,把满屋子的旧瓷器旧字画镀上一层诡异的青金色

“叫林峰”他说,“山峰的峰”

老陈挑了挑眉

“我妈给我的名字是风暴,她想让我像风一样自由,像暴一样强”林峰把两只手同时握成拳头,两道电弧在指缝间炸开,又被他强行压回去,“但风会停,暴会散,我不要那种力量,我要当一座山峰,风吹不动,雷劈不倒,人推不垮”

老陈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行,你小子有种,从今儿起你就叫林峰,我的徒弟,也是我的养子”

“你是?”

“老陈,开古董店的”老陈从藤椅底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全是缺口,看起来在废品站能卖两毛钱一斤,“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剑九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就一个退休老头,倒卖旧货,顺便教你点东西,省得你出门被人打死丢我的人”

林峰看着那把锈剑,剑身上忽然掠过一道极细的剑气,像是剑自己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又闭上了,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如果不是他此刻体内的双雷处于活跃状态,根本不可能看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刚才说了,开古董店的”老陈把锈剑随手往墙角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带你去个地方”

老陈的古董店后门出去是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挂了把铜锁,铜锁的样式很老,老到像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物件,但锁芯里刻着一圈微不可查的阵纹,林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竟然能看见阵纹上流动的微弱能量,像一道还没熄灭的暗火

老陈掏出一把钥匙捅进去,拧了三圈,铁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巷子,是一整片被折叠的空间

林峰站在门口,呼吸停了三秒

面前是一片足有二十个足球场大的庄园,草坪修剪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四周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木,有些开着反季节的花,有些结着发光的果子,远处有一栋石砌的主楼,三层高,外墙爬满藤蔓,藤蔓里藏着隐约可见的符文,再远一点是一条小河,河水倒流,从低处往高处淌,河面上飘着白色的雾气,仔细看那雾气是倒着飘的,从河面往天空的方向收拢

“折叠界”老陈从他身后走进来,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把空间对折一下,外面是三平方米的储物间,里面该多大还多大,当年在河西走廊跟一个散修打赌赢来的,他自己炼的,手艺还行,就是草坪的排水没做好,下雨天会积水”

林峰踩上草坪的时候,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涌上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像踩在一头沉睡的巨兽的肚皮上,那些草叶碰到他的鞋底就自动弯下去,等他走过去又弹起来,每一根草都像有独立的意识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我刻了阵”老陈走到石楼前,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满墙的剑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最浅的只有指甲盖那么浅,最深的几乎把整面石墙切穿,“未来五年你就在这里练,不需要你学什么花里胡哨的术法,先把基础打好,体能、吐纳、格斗、兵刃,一样一样来”

“五年后呢?”

“五年后你能把混沌雷元稳住,我就让你回伦敦”老陈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写的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得起毛,扔给林峰,“这是东方修真界的境界体系,从炼气到渡劫,每个阶段的特征和突破方法,西方魔法体系跟这个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同,你自己先看,看不懂来问我”

林峰接过册子,翻开,上面是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工整但笔画很硬,像用剑尖刻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每阶分初、中、后、巅峰四小境

“东西方两边,哪边更强?”林峰问

“一样强”老陈坐到石楼门口的台阶上,点着了烟斗,这次是真点了,烟雾在倒流的河水上面绕了一圈才散开,“东方修真引天地之气淬炼己身,西方魔法以精神之力撬动外部元素,路径不同,终点一样,就像登山,有人从南坡上,有人从北坡上,你能说哪边的山更高?”

“那为什么千年以来两边都在争?”

“因为两边的登顶姿势不一样”老陈吐出一口烟,“东方修的是与天地共鸣,强调的是融入,西方修的是对元素的征服,强调的是掌控,一个要让自己成为天地的一部分,一个要让元素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这两种思路本身就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当年苍渊和宙斯是在共同抵御域外入侵者的时候双双战死的,两边为了推卸责任互相指责是对方主神临阵脱逃导致的全军覆没,于是立了神陨之誓,禁止东西方血脉融合,违者视为灭世之兆,共诛之”

“那真相呢?到底谁临阵脱逃了?”

“谁都没逃”老陈看着倒流的河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苍渊和宙斯是一起冲进去的,也是一起死的,只是真相在两边的史书里都被改了”

林峰没有追问,因为他从老陈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他不曾预料的东西——那是活人对死人的敬意,这个开口闭口退休老头的剑九黄,认识苍渊,认识宙斯

那天晚上林峰睡在石楼二层的空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张草席铺在地上,窗户没有玻璃,夜风直接灌进来,带着庄园里不知名花朵的香气,他躺在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手心里青金两道电弧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像两只吃饱了的野兽蜷缩在他的血脉深处打盹,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没有在打架

他想起母亲震断心脉前用最后一口气把他托付给一个普通人,想起父亲醉倒在沙发上喃喃说那句你不是不要我,想起扳手把他的空钱包扔回他脸上的画面,想起跳进泰晤士河之前回头看见的两道女人身影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所有这些画面一个一个压在心底最深处,像压一块一块的砖,码得整整齐齐

五年

五年后他要回去

不是回去讨债,是回去让所有通缉他的人站在他面前,当面告诉他们

我叫林峰

风暴我来做,山峰我来当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陈的嗓门就在楼下炸开了

“起来!绕庄园跑二十圈!跑完才能吃早饭!”

林峰从草席上弹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冲下楼,老陈站在草坪中央,手里多了一根手指粗的竹条,竹条上冒着淡淡的剑气,打在草地上就是一道三寸深的沟,林峰看了一眼那道沟,二话不说开始跑

他在庄园的第一天,就是这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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