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期结束的那天早上，苏铭是被系统提示音叫醒的。
【虚弱状态已结束。战力恢复至100%。】
【燃血咒可正常激活。】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力量回来了。
守墓人小屋里，阿九靠在墙角睡着了，红伞抱在怀里。无面人不在。
苏铭站起来，推开门。
无面人站在屋外，面朝荒庙的方向。白纸灯笼放在脚边，灯笼里的白光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微弱。
“你醒了。”无面人头也不回，“走吧。”
“回荒庙？”
“对。”无面人提起灯笼，“诅咒起源之地，就是你来的时候那座破庙。”
苏铭跟上去。身后传来脚步声——阿九也醒了，撑着红伞跟在最后面。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还是那条路，但苏铭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来的时候他刚穿越，被厉鬼追杀，命悬一线。现在他有了诡瞳，有了燃血咒，补全进度6.66，寿命59天。
但第七道锁链还锁在心脏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荒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苏铭停下脚步。
不对劲。
荒庙的外墙本来已经破得只剩半截，但现在——
墙是完整的。
黑色的砖，灰色的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
【城隍】
不是荒庙。是城隍庙。
“不对。”苏铭皱眉，“我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是……”
“是荒庙。”无面人打断他，“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你解开了六道锁链。”无面人说，“每解开一道，这个世界就会离你的记忆更近一步。你离真相越近，它就越真实。”
阿九撑着红伞，异色瞳盯着庙门。
“里面有东西。”她说，“活的。”
苏铭开启诡瞳。
灰白色的视野里，庙门内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不是厉鬼的红光，是人形的红色轮廓。
和他的体型一模一样。
“吱呀——”
庙门自己开了。
门内的庭院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和苏铭穿越时一样的衣服——黑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身高一样。体型一样。发型一样。
但那张脸——
苏铭看不到。
因为那个人的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额头位置写着一个黑色的字：
【我】
“进来。”面具下传出声音。
和苏铭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铭握紧断刀，走进庙门。
无面人和阿九跟在后面。
庙内的庭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中央是一口枯井，井口被铁链封住。井沿上刻满了符文，和锁住苏铭心脏的七根锁链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戴面具的人说，“我等了你好久。”
“你是谁？”
面具人歪了歪头，像是在笑。
“你不知道吗？”他抬起手，指了指苏铭的胸口，“我就是你。”
苏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脏——第七道锁链正在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对。”苏铭说，“你是假的。”
“假？”面具人笑了，笑声从面具下传出来，也是苏铭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你是真的？你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
苏铭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记忆。
“我替你存着呢。”面具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的过去，你的名字，你的长相，你的家人——全在这张面具后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想拿回去？可以。”面具人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面具人停下脚步，白色面具上的【我】字开始发光。
“你——真的是苏铭吗？”
苏铭愣住了。
“苏铭，”面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你的真名吗？还是你穿越之后，系统给你起的？”
苏铭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系统就叫他苏铭。无面人叫他苏铭。阿九叫他苏铭。
但这是他的名字吗？
【警告：记忆碎片正在释放。】
【是否接收？】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苏铭看着那两个选项：【是】和【否】。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拿回记忆，就能知道真相。
但无面人说过——拿回记忆的代价，不一定是完整的。
阿九拿回了记忆，多了一把伞，却忘了留下伞的那个人。
他会失去什么？
“选啊。”面具人催促，“你不是一直想拿回记忆吗？”
苏铭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点下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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