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追出去不到五百米，就看到了城隍的背影。
三丈高的石身巨像，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砸出一个深坑。它正追着阿九，巨大的石掌不断拍下，每一次落掌都地动山摇。
阿九撑着红伞，身形灵巧得像一片落叶。
她每次都能堪堪避开，但始终甩不掉身后的怪物。
苏铭开启诡瞳，在灰白色的视野里快速扫描城隍的身体。
胸口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是它的核心，但那里被厚厚的石皮包裹着，根本打不穿。
死穴在哪？
他切换成燃血咒状态，双眼变黑。
视野变了。
城隍的后颈处，有一块拳头大的石片颜色略浅，那里的红光比其他部位更浓。
就是那！
苏铭加速冲刺，踩着倒塌的石柱跃起，跳到城隍的后背上。
石像表面粗糙，有足够的抓力。他像壁虎一样往上爬，三秒就爬到了后颈位置。
断刀举起，对准那块浅色石片，全力刺下！
“铛——！”
火星四溅。
断刀崩出一个缺口，石片只裂了一条缝。
城隍吃痛，猛地甩动身体。
苏铭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
【伤害评估：轻微。需要至少三次同位置攻击才能击穿。】
三次？
苏铭咬牙。
城隍已经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锁定了新的目标——他。
“找死。”
石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下。
苏铭侧身翻滚，堪堪避开。掌风刮过脸颊，生疼。
“你怎么回来了？”阿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你以为我想？”苏铭头也不回，“你死了，那页经书就没了。”
阿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是苏铭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
“那你别拖后腿。”
阿九收起红伞。
伞尖对准城隍，伞面上突然亮起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
“红伞……可不是用来挡雨的。”
阿九一甩手腕，红伞脱手飞出，在空中高速旋转，像一柄血色飞轮。
“嗤——”
红伞边缘划过城隍的手臂，切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黑色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城隍发出一声怒吼，石臂横扫。
阿九凌空跃起，红伞飞回手中，撑开，稳稳落地。
苏铭看准时机，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从后背爬，而是正面冲刺。
城隍的石掌拍来，他在最后一刻滑铲，从掌下穿过，直接钻到城隍脚边。
断刀砍向脚踝关节处。
“铛！铛！”
两刀下去，石片碎裂，露出一条黑色的筋腱。
苏铭一把抓住那根筋腱，狠狠一扯！
城隍的身体晃了一下。
“阿九！上面！”
阿九心领神会，红伞再次飞出，直奔城隍后颈那条裂缝。
“咔嚓——”
红伞的边缘嵌入裂缝，旋转着往里钻。
石屑纷飞。
裂缝扩大了一倍。
【伤害评估：第二次攻击完成。还差一次。】
苏铭从城隍脚边跃起，踩着它的膝盖、腰部、肩膀，一路往上冲。
城隍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石掌拍向自己的肩膀，想要把他拍碎。
苏铭没有躲。
他借着手掌拍来的力道，身体弹起，反而加速冲向城隍的后颈。
断刀高举，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刀尖上。
“给我——破！”
“噗！”
断刀整根没入裂缝。
城隍的身体僵住了。
血红色的眼睛里，光芒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退！”苏铭大喊。
他和阿九同时向后跃出。
下一秒，城隍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黑色的液体和碎石四散飞溅，整座石像像推倒的积木一样崩塌。
烟尘中，一团暗金色的光球缓缓升起，飘向苏铭。
【击杀城隍（残魄）×1。战力评级D+，双人越级击杀，奖励提升。】
【补全进度：5.33/7→ 5.66/7。】
【获得寿命：+7天。】
【当前寿命剩余：49天。】
【获得特殊道具：城隍令（碎片）。】
【说明：集齐三块城隍令碎片，可开启隐藏传承。】
苏铭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警告：燃血咒副作用将在6小时后触发。届时将陷入虚弱状态，持续72小时。】
六小时。
够他找个安全的地方了。
阿九撑着红伞，走到他面前。
那双异色瞳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用了燃血咒。”她说，“两次。”
苏铭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阿九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和他燃血咒激活时的纹路一模一样，“只不过我的代价不是寿命。”
“你的代价是什么？”
阿九没有回答，只是收起了红伞。
伞收起的瞬间，苏铭看到了。
她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新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没有流血，但触目惊心。
“每用一次，我的身体就会裂开一道。”阿九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裂到心脏，我就死了。”
苏铭沉默。
“你救了我一次。”阿九重新撑开红伞，转身，“两清了。”
“等等。”苏铭叫住她，“经书，你拿了三分之一，我拿了三分之一，无面人也拿了三分之一。想要完整的，我们三个必须都活着。”
阿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所以？”
“所以不是两清。”苏铭说，“是互相欠着。”
阿九沉默了片刻。
“城隍庙往西二十里，有一座土地庙。”她说，“经书在那里。无面人应该已经过去了。”
“你不去？”
“我的伤需要时间恢复。”阿九抬了抬左臂，“一天之后，我会到。”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荒草中。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已更新：前往土地庙，找到经书。】
【任务奖励：补全进度+1，寿命+10天。】
【警告：无面人已先行出发。他可能会独吞。】
苏铭皱起眉头。
那个没脸的家伙，信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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