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将关靖莲她们安排停当,就悄然溜出了“旺盛”客栈,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了昌泉镇的“同升杂货店”门外。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杂货店的伙计正在门外上铺板,准备“下班”。小七左右看看无人,就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很客气地说:“银柱是吧,能不能借一步请教”。
叫“银柱”的伙计有些迟疑,问道:“恕我眼拙,请问大哥你是?”
小七说:“我是打关外来的。不过我见过你,你原先在兰城的铁桥茶社对吧?我是那里的常客。有点小事借问一下老兄。你看,是去我那里,还是在你这里。只需一袋烟的功夫即可。”说着,小七将一块银元塞进了银柱的衣袋。
银柱立即满面笑容:“好好,没问题。你跟我来。”他上好门板,锁好门,领着小七绕过房子进了后院。那还有两间平房,其中一间是银柱的“夜间值班室”。
进屋之后,银柱便要让座倒茶。小七拦住他,说不必麻烦。我想问的是,上年端午前后,铁桥茶社的一桩命案。你当时在场,应该看的十分清楚吧?
银柱一惊,脸色接着就变了。他赶紧掏出那枚银元还给小七,一边还连连摇手:“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们老板马上回来,看见你在这里多有不便,请你……”
小七又将银元装回他的口袋,依旧很温柔地笑道:“老兄何必紧张。我刚才说了,我是外乡人,今儿跟随主人路过此地,明天就要去北平。是别人托我打听点小事,你实在不想说也就算了。耽误老兄的功夫,小弟再以一枚铜钱为谢。”说着小七手上就出现了一枚铮亮的硬币。然后他轻轻把手腕一抖,只听“当”的一声,那铜钱出手后直插在六尺开外的木头门上。
银柱大惊。过去一看,那铜钱竟然大半插入木板,拔都拔不动。小七过去用手指一弹,铜钱落在他的手心里。他举到银柱眼前说:“不成敬意,老兄留着玩吧。”
银柱瞬间老实。他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力。
在得到小七绝对不会“连累”他的承诺之后,银柱讲了一年前发生在兰城的“茶社命案”。
那天晌午过后,正是生意最清淡的时候,茶社来了个四十来岁,衣着简朴的中年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人要了一壶茶,一碟点心。他自己喝茶,点心给小女孩吃。然后时间不长,又来了一个年逾五十的老者,中年人就起身招呼他,邀他同坐。那老者神色有点紧张,也没坐下,跟中年人说了两句话,就径直朝茶社的后门跑去。这时前门外面冲进来三个人,一人一把枪。其中的高个子拿枪对准中年人,另外两个人就去追那个老者,一边追一边开枪。当时银柱就在柜台后面,被那个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双头抱头瘫在了地上。后来的事情他就没有看到。
但他知道结果。老者最后跑掉了,但是中年人和小女孩却都被打死在现场。听说中年人被打死的原因,是他踢翻了两把椅子,绊倒了追老头的持枪者,然后被那个高个子乱枪击中。小女孩哭喊着“爸爸”去拉中年人,也被一块打死了。
银柱以前见过杀人凶手,他叫何尽江。听人说是兰城何家大院的公子。他的公开职务是唐州市公署的庶务科长,同时也是特工总部(中统前身)冀东分部唐州站的行动组长。但银柱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正因为何尽江也见过银柱,银柱害怕因为“目击凶案”而招祸,才辞了兰城的差事跑到了昌泉。
被打死的中年人叫吕应新,是小七的父亲,小七叫吕次中。女孩子是小七的亲妹妹。
小七那时在河北的“丰原镖局”当学徒,经常走南闯北。他是半年后才得知噩耗的。小七当即辞了镖局的差事,北上兰城,开始了追杀凶手,报仇雪恨的艰辛之路。
小七在兰城人生地不熟,光是确定真凶就费了很大功夫,经历了多次的曲折。他听说亲自开枪杀人的,是何家的人,先怀疑的就是带兵的少将旅长何仁建。可他当时在关外驻防,就先把他排除;然后怀疑的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何家二公子何尽山。为了调查他,小七就追踪何二少去了关外,寻找机会成了他的“长随”。不过小七很快了解到,事发的当天,何尽山也不在兰城。那么何家除了女人和小崽子,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何老大了。
小七一直没怀疑过何老大,是因为何尽江的家在唐州,他本人在唐州市公署就职。而且这个唐老大戴着圆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神态。看他文弱的外表,别说拿枪杀人了,闹不好他连鸡都不敢杀。
但是现在,目击证人银柱证实,杀父杀妹的仇人就是这个看似“高雅”文人的何尽江。
小七等了一年的机会终于就要来了。
小七很快就会跟着何尽山进到兰城的“何府”。那是何尽江的老家,他父母都住在那里,何尽江终究有一天会回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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