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的“山寨”在一条大山沟里,那里浓荫蔽日,远处看去就是一片苍莽。山沟尽头的石壁上,有个天然石洞,不过洞口被丛林遮挡,要走到很近的地方才能发现。沟口的位置,散落着几个简陋的草棚子。老六赶着马车,到沟边就进不去了。他带人将关靖莲兄妹押进山沟,把关靖莲锁进其中的一个草棚,又押着关靖峰不知去了哪里。
关靖莲在草棚子门口呆了好一阵,才从极度的惊恐不安中静下心来。
她先观察了一下这个棚子。这草棚长宽各有八九尺。墙是荆条裹着泥巴竖起来的,上面有个木架,用藤草遮起来当房顶。夯实的泥土地上,有一张白条的木桌和两把杌子,还有一张铺着凉席的简陋木床。让她感到奇怪的是,那木桌上竟然摆着几本书。她过去坐到杌子上,拿起一本摊开的书看了看,那竟然是《黄帝内经》。
关靖莲的心里瞬间轻松了一下:这土匪窝里还住着“文化人”,而且是她爸的“同类”,也是个中医。
屋子里没有窗户,十分闷热。关静莲四下看看,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却只能看到一棵枝叶繁茂的核桃树。她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好像是从外面拴上了,但门口却没人站岗。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就用力将屋门拉开半尺来长的大缝,转动着脑袋往外看。
很快,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
那人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长得非常顺眼,一点都不像个土匪,倒像个文质彬彬的学生。但他却在聚精会神地练“凶器”,这点儿倒也真不像个好人。
他在练飞镖。两丈开外的石崖下面,有一块白茬木板做的靶子,他正将一枚枚带着红缨的飞镖甩向那里,而且还变幻各种身姿,右手闪电般的翻动,就见片刻之间,木靶上就插满飞镖,成了红彤彤的一片。那人跑去拔下,回来接着练。这时一只燕子凌空飞过,那人转头望去,紧随着右手猛甩,没见飞镖出手,只见那燕子中镖,带着红缨“扑愣愣”地跌下了山崖。
关静莲看得入迷,双手扶门差点跳起来。门被她拽的“哐当”一声,那人立马回过头来,看到了门里的小姑娘。
关靖莲赶紧回到床上坐下,心里砰砰直跳。说不上来是紧张、害怕,还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房门被打开了,一片夕阳随之洒进了屋子。
那小伙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却没进来,转头喊道:“老何,拿饭来。”
一会儿功夫,有个驼背老头给关靖莲送来饭菜。两个大白馍,一碗红烧兔肉,一小盆蘑菇汤。
关靖莲饿得够戗,被饭菜的香气熏的直咽口水,但却犹豫着不敢动筷子。年轻人大步走进来,掰下一块馒头,沾着肉块吃一口,又沾着蘑菇汤吃一口,朝着关靖莲嘻嘻一笑:“没事,有毒先毒死我。吃吧。”
关靖莲这才放心地大嚼起来,一边还不依不饶地说:“你吃那么点,肯定毒不死。”
那人更乐了,瞅着她说:“你这小丫头不简单,在这地方还能敢说话,还能吃下饭不简单,不简单。”说着他还直摇头。
关靖莲一边吃,一边急着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这是你的屋子吗?”
那人说:“这是紫林山十甲沟。是个土匪窝,我当然就是土匪了。”
关靖莲看看他:“你,不大像土匪。”
那人说:“土匪还有什么像不像的,进了匪窝,就是土匪。”
关靖莲把桌子一拍:“胡说,难道我也是土匪?”
那人朝她直眨眼:“哦,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是干什么的?是大当家的亲戚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没问你呢,你把我关这里要干什么?”一想到自己是被“关”在土匪窝,未来祸福难测,关靖莲顿时心中慌乱如麻,饭也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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