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猛地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绝境里挣扎出来。
喉咙干涩得像是冒了烟，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 地撞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花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是冰冷刺骨的滂沱大雨，不是臭气熏天的垃圾桶，也不是空无一人、漆黑荒凉的马路。还是那间小单间，雪白的墙壁，老旧的实木办公桌，墙角嗡嗡作响的迷你饮水机，还有对面正端着水杯、静静看着他的楚生。
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那种被陈姐像垃圾一样扔出门的绝望，那种大雨里浑身湿透、饥寒交迫的痛苦，那种被人当众羞辱、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的屈辱，却真实得可怕。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陈姐那一巴掌的火辣辣的痛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垃圾桶里腐烂菜叶的馊味。
张浩看着楚生，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肩膀一垮，“哇” 的一声，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太可怕了…… 老板，真的太可怕了……”
“我以为当全职儿子是天底下最舒服的事，没想到是那样的…… 我连条狗都不如……”
“她打我，她把我赶出去，我身无分文，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在雨里走了一夜，差点冻死在路边……”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积压在梦境里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楚生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水杯，静静地看着他哭。
沉溺在白日梦里的人，总以为不劳而获是捷径，总想着靠别人就能躺平一辈子。只有当他们亲身体验过那份虚假美好背后的代价，只有当他们摔得头破血流，才能真正看清现实。
哭，是醒悟的开始。
哭了足足十几分钟，张浩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神却比来时清明了太多。
“对不起，老板，让你见笑了。” 张浩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我之前太蠢了，被我妈宠坏了，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总想着不用干活就能过上好日子。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楚生开口：“人这一辈子，谁都有做白日梦的时候。但梦总有醒的一天，早点醒，总比一辈子活在梦里，最后摔得粉身碎骨强。”
“所有不劳而获的馈赠，背后都标好了你付不起的价格。你想当别人的全职儿子，就要放弃自由、放弃隐私、放弃尊严，变成别人的附属品。人家高兴了赏你一口饭吃，不高兴了，随时都能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父母会老，别人会走，只有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
这些话，要是放在以前，张浩肯定听不进去，还会觉得楚生是在危言耸听。可现在，他亲身经历过那种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他的心上。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张浩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回去就投简历，找工作。哪怕是去餐厅端盘子，去工地搬砖，我都愿意。只要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他站起身，对着楚生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语气无比诚恳：“谢谢你，老板。真的谢谢你。你不是在拆我的梦，你是在救我。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去找什么富婆，最后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楚生微微颔首，接受了他的道谢：“不用谢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对了，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服务不满意可以全额退款。你要是觉得不值，我现在就把九十九块退给你。”
张浩闻言，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绝对不用退！这九十九块钱花得太值了！别说九十九，就是九百九、九千九都值！这是我这辈子花得最有意义的一笔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这只是一场梦，还好他的手机还在，他的身份证还在，他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想起梦境里连手机都被没收，连跟妈妈打个电话都要被监视的日子，张浩打了个寒颤。现在能自由地拿着手机，能随时跟家人联系，能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老板，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我会踏踏实实干活，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想着靠别人了。” 张浩认真地说。
楚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好，那你回去吧。祝你找个好工作。”
“嗯！谢谢老板！” 张浩再次道谢，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白日梦公司。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轻飘飘的，带着迷茫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定，无比踏实。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看着张浩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楚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比上次完成王磊任务时的声音多了一丝机械的愉悦感。
【任务完成：成功打碎委托人张浩重度虚妄幻想】
【任务评价：S 级（委托人彻底醒悟，产生强烈悔悟情绪，三观重塑）】
【奖励发放：获得基础圆梦值 200 点】
【额外奖励：获得强烈悔悟情绪值 50 点，可累积兑换高级福利】
【当前圆梦值：300 点】
【系统升级：解锁初级身体素质强化（永久），宿主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10%】
一股暖流瞬间从楚生的四肢百骸涌过，暖洋洋的，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主长期熬夜加班留下的腰酸背痛、颈椎僵硬的毛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握力明显变大了，视力也变得更加清晰，连窗外远处广告牌上的小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焕然一新。
楚生满意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完成 S 级评价，还能触发系统的永久强化。这可比兑换现金划算多了。
他打开系统兑换面板，看着上面的 300 点圆梦值，心里快速盘算着。200 点可以兑换两万块现金，足够他交下一季度的房租，还能剩下不少钱改善一下生活。剩下的 100 点先留着，等以后解锁更多高级兑换物品再用。
就在楚生准备兑换现金的时候，手机 “叮” 的一声，收到了一条新的预约短信。
发件人没有备注：【老板你好！我在网上看到你家能够通过心里催眠让人如梦，太神奇了！我想预约明天上午十点的服务！我的诉求很简单，就是中五百万彩票！中了之后我立刻辞职，买个大房子，天天在家躺平，再也不用上班受气了！求求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楚生看着短信，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他的生意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他回复了一条 “收到，明天上午十点”，然后收起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魔都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满怀希望，有人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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