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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urning Wild Goose to the City

Chapter 18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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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Returning Wild Goose to the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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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林默没有睡。

他把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八片残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案——一只被锁链层层缠绕的眼睛,只差正中心的瞳孔位置还空着。第九片,也是最后一片,是所有封印残片中最关键的一环。没有它,封印不会彻底崩解,碎星也不会完全苏醒,但同样的——没有它,封印也无法被重新加固。

手腕上的金色印记已经褪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只剩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线,缠绕在腕骨最边缘,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林默知道,当这根线彻底消失的时候,即便第九片残片没有归位,碎星封印也会被八片残片的共鸣强行冲破。只是那样苏醒的碎星,会不完整、不稳定、不可控。

最坏的局面。

他合上木盒,从帆布包里取出南宫翎给的那个空石盒。石盒底部刻满了封纹,与残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南宫家保管第九片残片的容器还在,但里面的东西五十年前就丢了。

南宫翎说家族从北方迁走时出了变故,东西遗失。可这么大的事,南宫家没有通知其他守族,也没有留下任何寻找的线索——这本身就说不通。除非南宫家当年的变故,比外人知道的更复杂。

林默将空石盒翻过来,指腹摩挲着底部刻纹的边缘。封纹刻得极深,每一道纹路的交叉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节点,八片残片的纹路节点都是凸起的,但这个空石盒底部的纹路节点却是凹陷的——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嵌进去。一个念头闪过,他从紫檀木盒中取出第八片残片,将残片翻转,对准了石盒底部的凹陷处。

纹路吻合。大小刚好。八片残片各自对应一个石盒底部的凹陷——这不是巧合,这是当年刻阵时刻意留下的嵌套结构。

林默将八片残片依次比对。前七片都是秦、叶、沈、白、苏、季、陆各家送来的,每片残片都能嵌入一个对应的凹陷。第八片来自安萤,也能嵌入第八个凹陷。而第九个凹陷空着,形状与前八个完全不同——不是碎片式的纹路,而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凹槽,边缘光滑,像是被单独打磨过的。

这个凹槽的形状,林默认得。九族之中,有一个家族的族徽就是圆形。

南宫。南宫家的族徽是一轮满月。

第九片残片和南宫家的族徽有关。而南宫家在五十年前的变故中不仅丢了残片,还举族迁走、断了和所有守族的联系——他们藏起来的,恐怕不止是一片残片。

窗外传来一声极远处滚过的闷响。不是雷声,不是爆炸,不是这座城市的任何一种声音。林默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东海特有的潮湿和咸腥。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漆黑,但在更北的方向,在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光晕正在微微跳动。

昆仑山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香榭花园门口的车比昨天又多了一辆。秦镇山的乌木拐杖靠在门卫室墙角,老爷子坐在老周的折叠椅上,正跟老周聊天。聊的是东海的房价、菜价和退休金,老周聊得满头是汗,时不时拿袖子擦额头。叶老太君没来,但叶家的两个孙辈站在车旁候着。白芷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迈巴赫后座上敲键盘。季翎躺在跑车驾驶座上,帽子盖着脸,像是睡着了。沈怀谷坐在小区花坛边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和林默那个搪瓷杯撞了款。陆还山提着煤油灯站在最边上,没说话。苏晚从七栋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直接走到门卫室门口递给林默。

“苏家的手札。我昨晚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了一条南宫家的线索。”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工笔小楷写着几行字,“在这里——苏家先祖的笔记里提到,南宫家百年前保管第九片碎片时,不是交到某一个人手里,而是封在了南宫家的族徽里。”

“族徽是满月。”林默说。

苏晚点头:“如果第九片是圆形的、被做进了族徽里,那它很可能至今还在南宫家的老宅。南宫家迁走的时候没带走祠堂里的东西。”

“南宫家老宅在哪儿?”

“手札上没有,但季家可能有。季家和南宫家是九族中唯二迁到西北的家族。”苏晚合上笔记。

季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跑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安河镇往西三十里,有一个废弃的镇子叫落石集。南宫家就在那一片。我小时候去过一回,祠堂没塌,但里头的东西早被人搬空了。不过祠堂后面有口枯井,被封了。我当时好奇想撬开,被我家老头拿扫帚追了三条街。”他顿了顿,“那口井,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封存族徽的地方。”

林默记下了。落石集,枯井。南宫家老宅祠堂。第九片残片的下落。

正在这时,老周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小林,七栋一楼那个老太太,今天早上没出门买早点。邻居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怕是出事了。”

苏晚立刻放下笔记,转身往七栋走。林默跟上去。老太太住在一楼一零二号,是之前那个拎着布袋来小区找孙女的老太太。当时林默就觉得她的步态不像普通人,后来一直没再见她出门,以为是搬走了。

门锁着。苏晚敲了敲门,没反应。林默伸手握住门把手,微微用了点力,锁芯咔嗒一声弹开了。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灰色开衫。老太太倒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苏晚蹲下去探她的脉搏,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低血糖,加上血压波动。问题不大,但需要送医院。”苏晚抬起头。

林默注意到老太太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环形玉佩,通体墨绿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排列的方式,和林默手腕上那道金色印记的走线完全一致。不是封纹,是另一种阵法。一种比封纹更古老的守护阵法。

他伸手将玉佩从老太太松脱的手指间取出来,翻到背面。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字——南宫。

“她姓南宫。”林默说。

苏晚愣住了。陆陆续续赶到门口的人——白芷、季翎、沈怀谷——全都安静了下来。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默将玉佩递给苏晚:“陪她去医院。她醒过来之后,问她是不是叫南宫渡。”

“南宫渡?”季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那不是南宫家五十年前失踪的家主吗?据说当年带着第九片残片的下落一起不见了,整个南宫家找了她几十年!”

救护车在门口停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苏晚跟着上了车。林默站在七栋门口的晨光里,手里没有玉佩,却将那个空空的石盒从口袋里取了出来。石盒底部第九个凹陷是满月形的。而老太太手里的玉佩——也是一轮满月。

第九片残片不在玉佩里。但玉佩本身,就是找到第九片的关键。

季翎靠在跑车引擎盖上,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九族。最后一个,也找到了。”

门卫室里,老周端着他的保温杯,看着窗外满院子的大佬、豪车和煤油灯,慢慢喝了一口茶。阳光挺好,风也不大。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对林默只有一个称呼——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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