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个锤子，接着干。”
林弦把那份刚写完的《协议漏洞主动利用可行性报告》往旁边一推，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一点没有通宵后的萎靡。
韩灵儿本来还有点EMO，被他这劲儿头一震，懵了：“啊？不是刚说休息吗？我CPU……不是，我脑子还转不过弯呢。”
“理论验证完了，该上真家伙了。”林弦已经抽出一沓新的糙纸，炭笔刷刷开始画新的阵图，“‘可控协议压力测试’，就现在。趁热打铁，也趁周长老躺平，没人捣乱。”
“卧槽，这么急？”韩灵儿咽了口唾沫，“我这‘灭火器’还没充好能呢。”
“百分之八十的能量阈值，配合你的‘密钥α’片段作为安全阀，模型显示风险可控。”林弦头也不抬，“主要测试裂隙诱导的稳定性和信息捕获效率。咱们得在‘管理员’下次扫描之前，多捞点干货。”
他这么一说，韩灵儿也来劲了。怕归怕，但好奇和那股子“就想知道”的劲儿压倒了一切。
“行！拼了！反正都上名单了！”她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怎么搞？”
林弦快速讲解方案。
和上次模拟不同，这次是动真格的。他们在木屋中央清出一块更小的区域，布设了一个极度精密、由七块微雕灵石和大量灵粉线路构成的“冲击阵列”。能量输出被严格限制在计算出的“临界值”的百分之七十八，留了安全余量。
韩灵儿的任务是坐在阵眼旁，全神贯注感知“协议”的任何反制苗头，并随时准备激活“密钥α”的前两个音节结构——这是林弦优化后的“紧急制动阀”。
“记住，”林弦盯着她的眼睛，“你的感觉是第一道防线。一旦觉得‘被盯上’的感觉变强，或者阵图能量有任何不稳定，别犹豫，立刻启动安全阀，然后我们全线切断。”
“明白！”韩灵儿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林弦走到主控仪器前，手指悬在启动符文的中心。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三，二，一……启动！”
指尖按下。
嗡——
一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但直钻脑仁的震动响起。
冲击阵列中央那一点虚空，猛地向内一凹！不是破碎，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极其精准地“刺”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漆黑的小点。
微观裂隙，开了！
这一次，比上次模拟时更稳定，更清晰。
仪器上的接收符文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流光，连接着的记录纸疯狂滚动，炭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临摹着从那针尖小孔中泄露出的、丝丝缕缕的七彩数据流。
林弦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反馈和自身感知，大脑飞速处理着信息。
“稳定……持续时间预估零点四息……信息流密度是上次自然裂隙的三倍！正在解码……”
韩灵儿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全部心神都系在那裂隙和周围空间的每一丝变化上。她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浩瀚的“注视感”就在极近的维度外徘徊，但因为这次“冲击”的参数极其精准地匹配了某个“谐振点”，加上能量控制在阈值以下，那“注视”似乎有些“疑惑”，并未立刻锁定下来。
零点三息……
零点三五息……
“抓到了！”林弦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仪器记录纸上，一段比之前任何片段都更长、更结构化的“代码”被快速解析并呈现出来！
【……维护日志片段 - 提取成功……】
【时间戳：[无法解析的高维标识]】
【事件：局部协议过载告警 - 已记录。】
【关联变量：‘林弦’（能量特征标识：[一长串复杂代码]）。状态：高扰动源。风险评估：持续进行。】
【关联终端：‘第137号观测终端’（韩灵儿）。状态：运行中。信号链接：稳定。备注：检测到非预期交互模式，与变量‘林弦’协同度异常升高。】
【操作建议：提升监控频率至等级二。准备启动对‘高扰动源’的周期性浅层定位扫描。日志记录点同步更新。】
【……片段结束……】
信息显示完毕的瞬间，林弦立刻准备下令切断连接。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坐在阵眼旁的韩灵儿，在“读”到日志中关于“第137号终端……非预期交互”那段信息时，浑身猛地一颤！
她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非人的、冰冷的流光，仿佛某个沉睡的底层程序被这段“官方日志”瞬间激活了！
紧接着，她嘴唇微张，一段完全不受她意识控制、冰冷而迅捷的“信息流”，从她身上无声地爆发出去，穿透了木屋的物理阻隔，朝着某个无法理解的高维方向疾驰而去！
那信息流的内容，被林弦改进后的仪器勉强捕捉到一丝边缘：
【……终端137号自主状态报告：坐标已更新……关联高扰动源位置确认……[附：一组极其精确的空间坐标数据，直接指向这间木屋]……发送……】
“韩灵儿！”林弦脸色剧变，他感知到了那股异常的数据发送！
几乎在吼出声的同时，他的手指已经狠狠拍在了紧急切断符文上！
啪！
冲击阵列的光芒瞬间熄灭！
那个针尖般的裂隙猛地闭合，消失无踪。
所有灵气连接被暴力斩断。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过载后冒出的淡淡青烟，和记录纸无力垂落的沙沙声。
韩灵儿眼中的冰冷流光迅速褪去，她像是刚从梦游中惊醒，茫然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林弦铁青的脸。
“我……我刚才怎么了？”她声音发抖，“我好像……好像不受控制地……发了什么东西出去？”
林弦没立刻回答，他快速操作仪器，回放刚才捕捉到的那丝异常数据流片段。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着韩灵儿，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给你的‘公司’，发了一份实时定位报告。附带了我们实验室的精确坐标。”
韩灵儿如遭雷击，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控制不了！”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背叛感攥住了她，“它……它自己就发出去了！我真没想……”
“我知道。”林弦打断了她，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但语速极快，“是底层协议。日志信息作为‘密钥’，激活了你这个‘终端’的某种状态上报本能。这不是你的主观意愿，是预设程序的响应。”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扔掉了手里记录日志的纸，抓起新的炭笔和草纸，开始疯狂演算。
“但结果一样——我们可能暴露了。‘管理者’收到了来自‘第137号终端’的亲自‘举报’，坐标还这么精确。”林弦笔下不停，“‘周期性浅层定位扫描’可能会提前，或者升级成更麻烦的东西。”
韩灵儿呆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看着林弦迅速投入新的工作，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紧迫。
这比骂她一顿还让她难受。
“对……对不起……”她声音小的像蚊子哼，“我……我真成内鬼了……还是不受控的那种……要不我……”
“要不你什么？离我远点？”林弦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问题发生了，解决问题。你是‘终端’，这是客观属性，就像这桌子是木头做的一样。属性可以被利用，也可以带来风险。现在风险出现了，我们要做的是设计‘防火墙’和‘反追踪协议’，而不是把‘木头桌子’拆了烧火。”
他语气里的理性和那种“问题导向”的劲儿，奇迹般地让韩灵儿混乱的脑子冷静了一点点。
“防火墙？反追踪？”她喃喃道。
“对。”林弦已经在新纸上画出了复杂的框架图，“基于我们之前对协议干涉规律和裂隙数据的理解。第一，设计一个持续的、低强度的信息伪装层，干扰‘浅层扫描’对我们真实能量特征的识别。第二，研究如何屏蔽或误导你这种‘终端’的自主上报机制。第三，准备几个应急的‘跳点’方案，如果真被锁定，怎么争取时间跑路。”
他把框架图往韩灵儿面前一推：“你是关键变量。你的‘终端’权限和反应模式，是设计这些协议的核心参考。别EMO了，过来干活。你的‘内鬼’经验现在价值连城。”
韩灵儿看着图上那些天书般的符号和线路，又看了看林弦那双没有任何责怪、只有纯粹研究热情的眼睛，鼻子一酸，又有点想笑。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用力抹了把脸，把那些自责和恐慌强行压下去，拉过椅子坐到林弦旁边。
“行！‘内鬼’就‘内鬼’！老娘这个‘内鬼’今天就要帮着你，反了这破‘公司’的追踪！”她抓起一支炭笔，“说吧，先从哪儿开始分析我这‘背刺’程序？”
“先从你触发上报前的那一瞬感知开始。”林弦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木屋里的灯火，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而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那片禁地废墟中。
昏迷的周文渊依旧倒在血泊里，气息微弱。
但他周围几尺范围内的空间，开始出现一些肉眼可见的、细微的扭曲。
一块碎石，无声地悬浮起半寸，又落下。
地面的影子，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空气中，传来极轻微的、仿佛玻璃摩擦的“滋啦”声。
那是窥天镜彻底破碎后，残留的异常能量与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产生的、持续不断的紊乱摩擦。
这种低强度的、怪异的“现象”，正随着清晨一些路过的低阶弟子的无意窥见，化作更多不安的窃窃私语，在宗门底层慢慢扩散开来。
无人知晓，另一场因“终端”意外报告而可能引发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扫描”，正在逼近。
林弦的炭笔在纸上划得飞快，他正在与未知的监控抢时间。
“第一个伪装协议，就叫‘摸鱼协议’吧。”他头也不抬地说，“核心思想：在常规扫描下，表现得像个无害的、低效率的普通灵气扰动点。”
韩灵儿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吐槽：“……你这取名能再随便点吗？”
“实用就行。”林弦笔下不停，“抓紧，我们的‘摸鱼’时间可能不多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