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倒计时还剩四十八小时的时候，陆执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天他在便利店买饭团，结账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程述白。
他的前同事，锐创科技的技术骨干。
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
“陆执？”程述白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意外，“你……还好吗？听说你被裁了。”
“还好。”陆执说。
这是实话。被裁一周多，他不仅没饿死，反而搞垮了裴氏集团的股价。但这话不能说。
程述白似乎也不太在意答案。他买了一杯咖啡，站在便利店门口，欲言又止。
陆执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太对——眼圈发黑，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像好几天没睡觉。
“你没事吧？”陆执问。
程述白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最近老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在写代码，”程述白喝了一口咖啡，“但不是普通的代码。是在写一个人的一生。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在键盘上敲出来的。”
陆执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他问，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然后我就醒了，”程述白说，“醒来之后，我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程述白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我梦见的那个人，和我在同一个办公室。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你猜怎么着？他今天真的穿了深蓝色卫衣。”
沉默。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冷气一阵阵往外冒。
陆执看着程述白头顶的剧本——
【程述白】
【所属书籍】：《职场风云》
【角色类型】：配角——踩主角上位的叛徒
【剧情线】：第87章·出卖公司数据→第88章·被主角揭穿→第89章·身败名裂
【异常提示】：该角色头顶剧本出现裂痕——疑似接触真实世界信息
陆执的瞳孔微微收缩。
程述白也在觉醒的边缘。而且他的觉醒路径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因为“重复的言行”怀疑世界，而是因为“梦境”。
他梦见了自己在写代码，而那段代码——在操控真实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作者”可能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生物。
而是一段程序。
一个AI。
“程述白，”陆执突然说，“你信不信，我能帮你解那个梦？”
程述白愣了一下：“怎么帮？”
“跟我来。”
陆执把程述白带回了出租屋。
不是因为他信任程述白——恰恰相反，在原剧本里，程述白是“出卖公司数据的叛徒”，这意味着他有背叛的前科。
但陆执现在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
沈清璃能提供情报，程述白能提供技术。一个懂剧本，一个懂代码。
如果他关于“作者是AI”的猜想是对的，那程述白的价值可能比沈清璃还大。
“说吧，”程述白坐在出租屋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陆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执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从系统面板导出的、关于《职场风云》这本书的剧本摘要。
“你看看这个。”他把屏幕转向程述白。
程述白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恐惧。
“这……这是我公司的……”
“对，”陆执说，“这是你所在公司的完整剧本。你在里面的角色是‘踩主角上位的叛徒’。第八十七章，你会出卖公司数据。第八十八章，被主角揭穿。第八十九章，身败名裂。”
程述白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这……”
“你最近做的梦，”陆执说，“你在梦里写的代码，就是在写这个剧本。你是程序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程述白沉默了很长时间。
出租屋外有猫叫春，声音凄厉。
“有人……不，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我们的人生？”程述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对。”
“而你，能看到这个‘剧本’？”
“对。”
“那你能改吗？”
陆执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改。”
程述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恍惚和恐惧，而是一种程序员特有的、面对bug时的专注。
“给我看看你的系统界面，”他说，“我要搞清楚它的底层逻辑。”
陆执愣了一下：“你看得见？”
“看不见，”程述白说，“但你可以描述给我听。你描述，我来建模。”
陆执犹豫了一秒。
让程述白接触系统，有风险。如果程述白再次背叛——像剧本写的那样——那他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
但他需要一个懂代码的人。
而且，剧本不是不可更改的。
“好，”陆执说，“我描述，你建模。”
两个小时后，程述白在白板上画满了他永远看不懂的流程图和架构图。
“你的系统，”程述白指着白板中央一个圆圈，“本质上是一个‘剧本编辑器的前端界面’。你看到的‘剧本’，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数据在你意识中的投影。你编辑的‘剧情’，是在修改这些数据。”
“那‘作者’呢？”
“‘作者’，”程述白在白板最上方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是这个系统的‘管理员’。他有最高权限。你的权限比他低，但你有一个他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你是人类，”程述白说，“他是程序。程序遵循规则，人类可以不按套路出牌。”
陆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程述白说，“你之前猜这个世界不止一本书，是对的。”
他在白板上画了无数个重叠的圆圈。
“你看，这是《都市龙王》的世界，这是《职场风云》，这是《战神归来》——它们彼此独立，但又共享同一个底层框架。你现在出现在至少三本书里。”
“在《都市龙王》里你是路人甲，在《职场风云》里你是‘被裁员的炮灰同事’，在《战神归来》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陆执。
“在《战神归来》里，你是‘被叶凌天顺手干掉的无名小卒’，第五十一章，死于叶凌天的一次追杀。”
陆执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我在多本书里都是‘工具人’。”
“对，”程述白说，“专门用来衬托主角的工具人。”
陆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个窗口背后都有一个人。
而这些人，可能都和他一样——是某本书里的工具人，某个作者笔下的棋子。
“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地把这些书，”陆执说，“全部撕碎。”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