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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Chapter 1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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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Gods and Buddhas Are All Mor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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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七岁的林小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撞击石面的闷响在空旷的祭坛广场上回荡,四周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怜悯,有嘲讽,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意外。

所有人都等着这一刻。

“林小汐?这名字怎么跟个丫头似的。”

“听说他娘生他的时候梦见了潮水,非要取个带水的名字,他爹拗不过,就弄了个不男不女的。”

“啧啧,名字不像话,人更不像话。三年前族测就是零魂脉,三年后还是零魂脉,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废物。”

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林小汐跪在地上,面无表情,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早就麻木了。

不痛。

但痒。

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口爬。

风渡城,北域边疆三不管之地,背靠荒古山脉,脚踏三条商道,亡命徒的乐园,落魄者的希望之墟。城中两大家族明争暗斗数十年,谁也吞不下谁,谁也不肯让谁——林家与沈家。

而林小汐,林家“大少爷”,大长老的嫡长孙,今年刚满七岁,本应是族中最耀眼的新星。他爹林沧海是现任族长,他爷爷林远山是大长老,论出身,整个风渡城没有几个小辈比得上他。

可偏偏,他是个废物。

三年前那场族测,御魂境的强者亲自为他测试武魂亲和度,结果出来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零。完完全全的零。对天地元气没有任何感应,对武魂没有任何亲和,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枯木,一个不该出生在这武道世界的异类。

从那一天起,一切都变了。

父亲看他的眼神从疼爱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冷漠,从冷漠变成了如今的厌恶。族中子弟视他为耻辱,曾经跟在他身后叫“大少爷”的那些人,如今见了他都绕道走,生怕跟他扯上关系会被人耻笑。连府里的下人都敢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假少爷”——名字像丫头,天赋像废物,白白占了林家嫡长子的名分。

只有娘亲还护着他。可娘亲体弱多病,一年里有大半年卧在床上,连院子都出不了几次,又能护他多久?

这一年,林家与沈家联合举办十年一度的“开脉大典”,所有六到八岁的小辈必须参加。这比三年前的族测更加正式,更加隆重,也更加残酷——族测只是测个大概,开脉大典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

测出来了,资质好的,被重点培养,资源倾斜,前途无量。测不出来的,从此沦为边缘人,别说修炼资源,连在族中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小汐如何当众出丑,顺便让林家颜面扫地。

“林小汐,把手放上去。”

祭坛中央,一名灰袍老者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面前那块丈许高的黑色石碑。此碑名为“天问碑”,据传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以无上神通炼制,可测天下一切武者的魂脉资质。方圆千里,仅此一块。

灰袍老者姓古,人称古老,是风渡城请来的御魂境强者,与两家都有交情,所以每十年的大典都由他主持。据说他年轻时候也是先天五级的天才,游历天下数十载,见过无数妖孽,也见过无数废物。他的脸上从来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今年是林家与沈家十年一度的开脉大典,两族所有六到八岁的小辈必须登坛测脉。这不仅是决定他们未来修炼道路的关键,更是两族暗中较劲的战场——谁家天才多,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压对方一头。

林家这边,小辈们按辈分排成一列,林小汐站在最前面。

不是因为他是大少爷,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赶紧看他出完丑,好让后面的真正的天才们登场。

林小汐站起来。

膝盖生疼,但他没有揉,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块黑色的石碑。众人的目光黏在他背上,像一把把钝刀子,割不破皮,却磨得人生疼。

短短的几十步路,他走了很久。

他听见父亲林沧海的声音从家族席位前排传来,低沉,冰冷,像腊月的寒风:“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没有抬头。

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看见母亲苏婉站在女眷区,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冲过来却被身旁的丫鬟死死拉住。母亲想说什么,可隔着茫茫人海,他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娘信你,汐儿,娘信你一定能行。

可他不行。

他比谁都清楚。

他看见二叔林沧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儿子林天赐今年刚满七岁,据族中传言,魂脉资质至少是地阶上品——那才是林家真正的“大少爷”。

他还看见沈家席位那边,一个穿着锦袍的老头正悠闲地品茶,目光时不时扫过林家这边,像在看一出好戏。那老头就是沈家族长沈万山,为人阴险狡诈,这些年没少给林家使绊子。

林小汐在石碑前站定。

石碑比他高出整整一倍,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石碑上——小小的,白白的,眉眼清秀,嘴唇微抿。如果不说,外人真的很难一眼看出他是个男孩。

又想起那些嘲笑他名字的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节纤细得像一截嫩藕。三天前这只手还在给娘亲熬药,两天前还在后院子里拔草喂鸡,昨天还在被堂兄林天赐的跟班们推倒在地、踩在泥水里。

但今天,这只手要摸一块石头。

摸完,他就是所有人眼中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闭上眼,把手按了上去。

石碑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小汐睁开眼,死死盯着石碑。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芒,没有震动,没有文字,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他按上去的不是测脉圣物,而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垫脚石。

他咬紧牙关,把手按得更紧,掌心都压得发白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沈家席位那边,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零魂脉!真的是零魂脉!”

“林家‘大少爷’?哈哈哈哈,我看是林家大笑话吧!”

“三年前测出来是废物,三年后还是废物,这种人也配站在天问碑前?”

“林沧海,你家‘大闺女’可真是‘天赋异禀’啊!哈哈哈!”

“大闺女”三个字被咬得极重,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林家这边,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在偷笑——那些曾经被林小汐爷爷压着的旁支,那些眼红大长老一脉地位的族亲,此刻都在心底暗自喝彩。

“叫什么小汐,娘们唧唧的,果然是个废物。”

“名字软,人更软,林家这一脉怕是要断了。”

“可惜了大长老一世英名,长孙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林天赐站在人群中,双臂环胸,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笑出声,但那个眼神比任何笑声都刺人——像猫看一只被玩残了的老鼠,漫不经心的轻蔑。

林小汐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石碑太冷了。

他的手好像被冻在了上面,那股寒意顺着手掌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小臂,一直爬到心口。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冻住了。

古老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拂,一股柔和的魂力将他的手从石碑上弹开。

林小汐踉跄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什么也没有,不红不肿,不痛不痒。可那种冰凉的感觉还留在骨头里,怎么也散不掉。

古老面无表情地在竹简上刻下一行字:“林氏小汐,魂脉——零等。”

刻完,他看了林小汐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

语气平淡得像在赶一只挡路的蚂蚁。

林小汐转过身,往台下走。

短短几十步路,他又走了很久。

经过父亲林沧海身边时,他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之前更冷,像淬了毒:“我林沧海的脸,被你丢尽了。从今以后,不许在外面叫我父亲。”

林小汐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

经过母亲身边时,苏婉终于挣脱了丫鬟的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母亲的身体在发抖,眼泪落在他头发上,滚烫滚烫。

“汐儿不怕,娘在,娘在……”

林小汐依偎在母亲怀里,没有哭。

从三岁那年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开始,他就没有为这件事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哭完了发现没用。

既然没用,就不哭了。

“下一个,林天赐!”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林天赐的名字像是某种魔咒,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林小汐身上拽了过去。

林小汐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透明人。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专门演给他看的。

林天赐走上祭坛,七岁的少年一身白衣,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他没有像林小汐那样跪拜,只是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嗯。”古老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懂礼数的少年颇为满意。

林天赐将右手按在天问碑上。

刹那间,石碑剧烈震颤!

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紧接着,第二道光柱、第三道光柱、第四道——四道青光在祭坛上空交织缠绕,隐隐凝成一柄长剑的虚影,剑锋所指,苍穹色变!

“四象青芒!地阶上品!”古老猛地站起身来,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不对,这气势……已经摸到了天阶的门槛!好!好啊!”

全场哗然。

林家的族人们像疯了一样欢呼起来。

“天赐少爷!天赐少爷!”

“天佑林家!出了这等妖孽天才!”

“还叫什么天赐少爷?叫少族长!”

林沧海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大步走上前去,重重拍了拍林天赐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天赐,你很好!这才是我林家的种!”

“这才是我林家的种”——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林小汐的心口。

他不是林家的种吗?

他的名字不写在族谱上吗?

他跪在祭坛上的时候,没有人说他是林家的种。他按着石碑被万人嘲笑的时候,没有人说他是林家的种。

林天赐微微低头,恭顺地道:“大伯谬赞,天赐只是侥幸。”

可他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林小汐。

那一眼,有得意,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说:看到了吗?你什么都不是。

林小汐垂下眼帘。

他没有躲,只是不想看了。

后面的测试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灵吉、灵通、灵雪……一个个名字从他耳边飘过,一个个数字从古老嘴里蹦出来。先天一级、二级、三级,偶尔有个四级的就引来一阵惊叹,但跟林天赐的四象青芒比起来,全都黯然失色。

沈家那边也陆续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最高的是一个叫沈玉的女孩,测出了先天五级,引来一阵骚动。但沈万山的脸色并不好看——五级虽高,跟林天赐的准天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直到沈家最后一个孩子上场。

那孩子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衣,低着头,像是很不愿意被人看见。他叫沈默,是沈家旁支的庶子,生母是个丫鬟,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在沈家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默把手按在天问碑上。

石碑亮了。

一道。

两道。

三道。

四道。

五道。

六道。

六道光束!先天六级!

全场再次哗然。

沈万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死死盯着那个瘦小的孩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古老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石碑上那六道光束,喃喃道:“先天六级……又是一个先天六级……”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第七道光束,缓缓亮起。

微弱,但清晰。

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亮着。

“先天……七级。”古老的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啊!沈默!我沈家的麒麟儿!来人!赏!重重地赏!”

沈家那边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尖叫声、哭声响成一片。而林家这边,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先天七级。

林天赐的准天阶,在先天七级面前,忽然就不够看了。

林沧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沧海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而那个叫沈默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有笑过。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只是把手从石碑上拿下来,安安静静地走回了沈家席位的最角落,站在那个谁也不会注意的位置上。

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林小汐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沉了。

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睛。

里面没有得意,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林小汐打了个寒颤。

“有意思。”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林小汐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他不知道。

开脉大典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

沈默的先天七级成了最大的爆点,沈家上下扬眉吐气,林家这边垂头丧气。林天赐的四象青芒虽然惊艳,但在先天七级面前,就像皓月旁的萤火,再亮也亮不过月亮。

族长林沧海黑着脸宣布散场,族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纷纷。

“沈家那个沈默,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旁支的庶子,谁会在意?没想到是一块璞玉啊。”

“先天七级……这要是成长起来,咱们林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唉,咱们林家要是也能出一个先天七级就好了。天赐少爷虽然厉害,但跟沈默比还是差了一截。”

“可不是嘛。对了,今天那个林小汐你们看到了吗?石碑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嘘,小声点,再废物也是大长老的孙子。”

“大长老?大长老三年都没出过后山了,谁知道还活着没有。”

声音渐渐远了。

林小汐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天边的晚霞烧得像血,把整座风渡城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跟任何人走在一起。

也没有人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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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第二本新书!东方玄幻+西方玄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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