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
那双猩红眼睛缓缓睁开。
像两点浸血的灯火。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股极浓的腥味。
江蚀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片黑暗。
身后那个腐脸少年却已经开始发抖。
“别看它……”
“千万别和它对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害怕惊动什么。
血水缓缓流动。
下一刻。
一阵细密爬行声忽然响起。
像无数虫足摩擦地面。
江蚀眼神微微一凝。
那不是一只东西。
而是一群。
很快。
黑暗深处缓缓爬出几道扭曲身影。
它们已经不能算人。
身体干瘪腐烂，皮肤裂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蠕动蛊虫。
最诡异的是。
它们胸口都长着一张人脸。
有老人。
有女人。
甚至还有孩童。
那些脸像被硬生生缝进血肉里，不断发出微弱哀嚎。
江蚀目光停顿了一瞬。
“人蛊……”
腐脸少年惨笑。
“对。”
“失败的人蛊。”
“江家用废脉养祖蛊，活下来的人会被种下蛊种，最后变成这种怪物。”
他说着。
忽然看向江蚀。
“你是不是觉得谢红妆在救你？”
江蚀没有说话。
少年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别做梦了。”
“谢家和江家没区别。”
“我们这种废脉，在他们眼里只是材料。”
“唯一的区别是——”
“谁吃我们。”
话音刚落。
那几只人蛊忽然同时抬头。
猩红眼珠死死盯住二人。
腐脸少年脸色骤变。
“快跑！！”
轰！
其中一只人蛊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江蚀几乎瞬间侧身。
砰！！
那怪物直接撞碎石壁，腐臭血浆四溅。
而它胸口那张女人脸忽然尖叫起来：
“饿……”
“我好饿……”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腐脸少年转身就逃。
可还没跑出几步。
脚下血水里猛地钻出大量黑虫！
“啊！！！”
虫群瞬间爬满他全身。
他疯狂惨叫。
皮肤开始迅速塌陷。
不到数息。
整个人竟被活活啃成一具白骨。
江蚀站在原地，没有救。
因为救不了。
也因为没意义。
他只是快速观察四周。
出口被封。
人蛊数量至少五只。
而且血水里还有东西。
这地方根本不是给人活路。
“不是试炼。”
江蚀忽然低声开口。
“是筛选。”
没人回应。
但他已经明白了。
江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废脉活着离开。
所谓血窟。
本质上只是一个蛊皿。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蛊”。
而死掉的人——
会成为养料。
想到这里。
江蚀忽然低头。
看向脚下血水。
那里漂浮着大量碎骨。
其中有一些骨头，隐隐泛着暗红色。
不像普通尸骨。
江蚀缓缓蹲下。
用手捞起一块。
刚碰到。
他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骨头内部。
竟有极淡的温热感。
像还有东西活着。
下一刻。
一段模糊记忆忽然冲入脑海。
【祖蛊食脉】
【同族血越浓，养料效果越强】
【蚀脉者，可吞血返祖】
记忆断断续续。
像来自某个死人。
江蚀缓缓抬头。
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些尸骨……
不是普通人。
而是历代江家废脉。
而他们死后。
血脉并未彻底消散。
依旧残留在骨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黑暗中。
那几只人蛊再次缓缓围了上来。
胸口的人脸不断发出怪笑。
可江蚀却没有后退。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中那块骨。
眼神第一次真正出现变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冷的思考。
半晌。
他忽然低声自语。
“原来……”
“资质还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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