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6点钟的时候，急诊科交接班的时间就要到了。林寒按住自己太阳穴的地方，然后去查昨天晚上生病的人。几乎一整夜都没有睡觉，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各种各样的画面：生命体征异常、青色的血管、监控中出现的黑影。
林寒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病人躺在病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这里一样。
3床患者的情况怎么样了林寒问经过的护士道。
护士看了看病房，问：“3床？”“昨天晚上不是没有接收病人吗？”
林寒心中顿时紧张起来：那就是那个建筑工人的生命体征不正常的人
护士摇着头说：“林医生，你是不是很累啊？”昨天晚上急诊科只收治了两个因为喝多了而闹事的人，都已经出院了。建筑工人。没有这样的事情
林寒跑到护士站把昨天晚上接诊的病人资料找出来。屏幕上面很清晰地显示出了：昨晚零点到六点之间，急诊科一共接诊了两位病人，都是轻度酒精中毒，并且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已经出院了。
不可以林寒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明明给一个建筑工人的病人做了一次除颤，并且他的生命体征很不正常。”
正在值夜班的小张护士听到争吵声就走了过去。见到了林寒苍白的脸色之后，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林医生，你是记错了还是……
林寒看着小张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点闪烁不定的意思。突然间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小张也是一名护士，怎么会记不得那个病人呢？
监视、侦查林寒想起来昨天晚上拷贝出来的视频了，有监控可以做为证据
他把U盘插到电脑上，但是当打开视频文件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昨晚明明拷贝进来的监控录像，现在却找不到了。
林寒觉得自己的后背很冷。
7点钟的时候，急诊科主任赵明远就到了科室。四十多岁的这位心内科医生一向很认真，在医院里很有声望。
主任林寒连忙迎了上去，说，“昨天晚上我接诊了一位非常奇怪的病人，他的生命体征和医学上的标准完全不同，但是今天早上所有的记录都没有了……”
赵明远停了下来，把金丝眼镜推到鼻梁上，语气很平和地对林医生说：“林医生，你已经连续值了三夜班，出现记忆力模糊是正常的现象。”去睡觉吧
并不是因为记错了林寒急忙说，“病人的眼珠子是锯齿形的，胸口上有奇怪的血管花纹，除颤的时候监护仪上出现了不正常的黑色影像！”
赵明远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好了。”他的话变得很严厉，“医院是讲科学的地方，不能传播这样的怪力乱神。”休息一下吧，今天给你放一天假
但是主任……
这是命令赵明远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里有不容置喙的权威。
林寒张开嘴巴想说话，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可以感觉到主任有意避开这个问题。
累得直不起腰来的时候，林寒回到了自己的值班室整理东西。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病人奇怪的症状以及消失的记录背后一定有原因。
趁着交接班的时候，林寒溜到了医院的病历档案室。作为实习医生，他本来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但是管理档案的李大爷跟他关系很好，常常请他帮忙整理资料。
林寒打开电脑，在里面输入了几个词：昏迷、生命体征异常、月圆之夜。
搜索的结果使他屏住了呼吸。
系统的昨天晚上出现了一个病人的情况，并没有被记录下来，但是出现了另外三个病例。时间分别是去年、八个月前以及三个月之前，症状描述和昨天晚上的病人非常相近：昏迷、异常的生命体征、在月圆之夜发病。
更加令林寒感到害怕的是，这三个病例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病人死了。
点击最近一次发生的事件，死亡的原因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但是病例详情里所描述的症状，并不符合心梗的情况。既没有胸痛也没有心电图异常，只有和昨天的那个病人一样的奇怪的生命体征。
林寒很快把这几个人的档案号记了下来，正要继续调查的时候，档案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赵明远站在门口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林医生，我记着你叫我回去休息了他说话的声音很冷，就像冰一样。
“主任，我发现了一些类似的情况……”林寒想说些什么。
“那就不需要你去管了。”赵明远大踏步走来，把电脑关掉之后说，“作为一名实习生，你的任务就是学习，而不是去查医院档案。”
但是这些病例有问题啊！患者都已经死了，但是死因却写的模棱两可……
林寒赵明远提高声音说，“你想要不被录取吗？”
这句话就等于给林寒泼了一盆冷水。想到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好，又想到妈妈打电话时嘱咐他要抓住这次实习的机会。得罪了主任的话，他的一生都可能因此而结束。
“对不起主任”林寒把头垂了下来。
赵明远的话也轻了一些：回去好好休息，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吧医院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林寒默默离开了档案室，但是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了。主任显然有所隐瞒，那些奇怪死亡的病人、失踪的病例以及护士们的异常沉默……
当林寒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新来的护士长王亚楠。这位在医院工作了20多年的老护士一直都很照顾他。
小林的脸色很不好，昨天晚上没有好好睡觉吧王亚楠关心的问道。
林寒迟疑了下，但是还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王亚楠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好看。环顾四周之后，她压低了声音对那个孩子说：“孩子，听我一句话，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护士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林寒马上问道。
王亚楠叹了一口气说：医院里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的事情了，总有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但是追查得越深入，就越容易招致麻烦
她拍拍林寒的肩膀，眼中有各种各样的情感：既是对他的鼓励，又对他的担忧，还有对他的期待
说完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只留下林寒一个人在医院门口回味着她说的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回到狭小的出租房里之后，林寒躺在床上但是没有入睡。打开手机查看U盘上没有文件的情况，并且找到视频丢失的原因。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昨天晚上除颤的时候，在胸口上戴着的家传玉佩好像也传来了些温暖。把玉佩拿到阳光下照一照。
玉佩很光滑，上面雕刻着古老的云形花纹，是林家的老物件了。林寒从小到大一直戴着，并没有感觉到它的不同之处。但是现在，在阳光照射之下，玉佩里面好像有些微的小光点在移动。
是什么感觉呢林寒揉了揉眼睛之后再去看的时候，光晕已经没有了。
他把玉佩放在床边，然后强迫自己睡觉。但是闭上眼睛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位病人胸口上奇怪的血管图就会浮现在眼前。该图案既有文字又有脸庞，并且带有一定的神秘色彩。
到了下午3点的时候，林寒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今天晚上值班的人会换人，叫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林寒对医院隐瞒的事情更加肯定了。他们不但删除了昨天的记录，并且还故意不让其继续进行调查。
故意隐瞒会更加激起林寒的倔强。想到小时候祖母经常说的一句话：林家的男子，可以贫穷，但是不可以没有骨气；可以失败，但是不能逃避事实
他又打开了电脑，在其他的途径上寻找证据。如果医院系统的查询没有结果的话，那么就只能去别的地方了。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位病人穿的是建筑工人所穿的反光背心，上面好像写着“宏远建设”。在搜索引擎里搜索该公司的名称。
宏远建设为本地一家大的建筑公司，在市中心地铁延长线上有项目在建。林寒发现，过去三个月里，该公司的两位员工在工作时突然发病身亡，死亡原因都是“心源性猝死”。
时间点和他在医院档案室里找到的那个病例非常一致。
林寒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很冷。如果工人死亡都是由于昨天晚上出现的那种奇怪病状所导致的话，那么其中包含的就不仅仅是这个秘密了。
拿到玉佩之后，感觉到它的温度很舒适，于是就决定要这么做。
不管怎样，都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因。除了对死去的工人们负责之外，还要对自己的医生身份感到愧疚。
窗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是林寒心里却有一股寒意。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漩涡当中了，而且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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