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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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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人类,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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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疫情起端午 阴霾锁青岛

10号,纪知农回到位于院士港的海水稻研究发展中心。他将在日本的情况又向分管领导章邦材详细汇报了一遍。章邦材也向纪知农告知了中心配合大使馆向日本索要科研数据的情况。然后,两人就复刻实验重测数据的措施草拟了初步方案,并一起向执行主任作了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纪知农就和同事们按计划展开工作。

工作间隙,纪知农也习惯性地听听新闻。进入六月份,国际局势越发紧张。先是日本渔民登陆择捉岛避风,结果与俄罗斯守军交火,随后海自增援保护渔民。渔民不仅成功在北方四岛立足,还有几十艘渔船向库页岛集结。北约通过秘密途径向车臣、鞑靼斯坦、卡累利阿、巴什科尔托斯坦等地,以及库尔斯克、别尔哥罗德、加里宁格勒诸州散发传单和武器。上述地区纷纷游行要求民族自决。俄罗斯内外交困,扬言“如果世界不要俄罗斯,俄罗斯也不要地球。”并立即升空“死手系统”。美国率北约一面强烈谴责俄罗斯核威胁,一面做好核反击的准备,同时公布了自己小型化的各类战术武器,还按照打世界大战的模式,进一步加强了对世界航线的封锁和对各类资源的管控,并对日本和韩国核武化。日本趁机修改 宪法,删除第九条,并在继续奉行美日同盟的前提下,加强防御和打击潜在和平威胁的能力。中国强烈抗议。北约、日本、以色列、澳大利亚、印度等在日本海进行空前规模的联合军事演习。中国在东海进行军事演习。俄罗斯则完成了核武器系统的检测、弹头的装配和调试,各作战单位人员也都各就各位。所有有核国家都做好了核反击的准备。沙特、巴西、南非、越南等国强烈呼吁各国保持克制,坚决避免核战。

全世界到处是抗议、到处是呼吁,到处是演习,到处是恐惧。

13日下午,纪知农提前走了一会,今天是星期六,时间由自己支配。他准备去买些包粽子的材料,明天一早送到父母那去。

从院士港海水稻中心到居住的上流和苑步行也就15分钟。因此,纪知农总是步行上下班,这也等于顺便锻炼了,一举两得。纪知农边思考着问题边往家走。可他渐渐感到步伐越来越沉重,浑身无力,隐隐还有酸痛的感觉。平时15分钟的路程,他今天竟走了二十几分钟才到家。

一进门,纪知农便像散了架似的,“扑通” 一声瘫倒在沙发上。正在读课外书的纪星北,丢下书本,大叫道:“老爸回来了!”就兴奋地跑过去楼纪知农的脖子。纪知农却感到脖子一阵疼痛,不由地“啊”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把纪星北吓了一跳。他急忙问:“爸爸,你怎么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林薇听到声响,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珠,匆忙跑了出来。看到纪知农疲惫不堪的样子,她心中一惊,快步走到纪知农身边,蹲下身子,伸手轻轻触摸着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知农,你怎么了?”

纪知农眉头紧皱,痛苦地哼了一声:“浑身酸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难受死了。”

林薇看着丈夫通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仔细观察着纪知农的症状:面色潮红得如同化了妆,脖子僵硬得不自然,皮肤上还隐隐出现了一些瘀点。林薇心里一阵惊恐,急忙将手指搭在纪知农的手腕上——“脉浮、滑,脉搏快,我看看舌头。”纪知农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努力地伸出舌头。“舌质红、苔薄黄……流感?不对。难道是疟疾?不对……”一个个可疑的病症在林薇脑海闪过,又一一排除,“难道是……北北!快!回到你的房间,关上门,不要出来!”

“为什么?”

“别问,妈妈没时间解释。快!”说着拉起纪星北,将他推进小房间,并从外面锁上了门。

纪星北拍打着门哭喊:“妈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纪知农也一脸惶恐,有气无力地问:“小薇,怎么了?”

林薇痛苦地摇摇头,颤抖着拿起手机,按了好几遍才拨通120。

那头一接通,林薇颤抖着声音嘶吼道:“这里是李沧区柏水路 66 号上流和苑13栋207号,我丈夫情况很严重,症状符合“疫毒”,而且极有可能是流脑!你们快来!快!”

放下电话,林薇将手放在纪知农额头上,感觉有些发烧了。她紧紧握着纪知农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告诉自己此刻必须镇定。纪知农微微睁开眼睛,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别担心……”话未说完,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纪星北拍打着房门哭喊:“妈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林薇一边安慰纪知农,一边对房间喊:“北北,听妈妈的话。千万别出来!等着医生来接你。”

纪知农强撑着睁开眼,艰难地说:“小薇……如果真是……我不行了……咳——你要转告章主任……第1号、4号、12号染色体的……区间,咳——……基因座,咳——咳——……”纪知农的嗓子像被塞了几支刀片,每说一个字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

林薇抓着纪知农的手,呜咽着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等你好了再说。”

“不,小薇,我怕……咳——怕我挺不过去……记住,录音RM8094…… RM493……遗传距离5.49cM……咳——物理区间…… 2.78Mb……”

身后,纪星北还在拍打着房门哭喊:“妈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打破了小区的宁静,那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醒目的警示灯闪烁着,在傍晚昏黄的夕阳下却如同妖异的眼睛。前后楼很多人从窗户探出头来使劲张望。医护人员迅速将纪知农抬上救护车,鸣笛声划破了城市的上空。

路上,林薇接过医务人员的电话,向感染科的同志详细陈述了症状,以及自己的初步诊断。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几分钟就驶进了第八人民医院。与此同时,另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向纪知农家去接纪星北。

医院里,急诊室的气氛紧张得如同在排查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的引线。纪知农被推进了抢救室,林薇在门外焦急地踱步,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抢救室房门,泪水却模糊了双眼。她双手紧握,喉咙发干,心在嗓子眼里通通地跳。嘴里默念:“知农,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化验室里,检验人员神情严肃,专注地操作着仪器。各种仪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发出嗡嗡的轻鸣声。最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无情地宣告——“流脑”!而且是变异的脑膜炎奈瑟菌,目前没有特效药。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尽管林薇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刻,她还是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泪水无声地涌出。

整个医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便是一阵慌乱,立即将这一情况上报青岛市卫健委。市卫健委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领导们面色严峻,一边指挥着应急措施,一边又迅速将情况层层上报,从山东省卫健委到国家卫健委,每一个环节都如临大敌。

一场惊心动魄的防疫战仓促而有序地悄然打响了——“首站即决战!”——相关部门争分夺秒,根据纪知农的活动路线,全面排查所有接触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们神色匆匆,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地点被迅速记录下来,一张严密的防疫大网迅速以李沧区为中心向整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铺开,并秘密向全国伸展。

然而,疫情是凶险的,第一个决口很快出现了。纪星北在端午节这天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并且高热、呕吐的情况更甚于纪知农。林薇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心被击得粉碎。一个是自己至爱的人,一个是自己身上肉,林薇此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疫情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控制。紧接着,林薇、纪明远和邓秀兰、林**和夏姨、展释一家,以及纪知农研究中心的同事、饭店服务人员、6月8日同一架航班的乘客……两千多名直接和间接接触人员都被迅速隔离。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青岛,这座美丽富裕充满活力的海滨城市,此时已然被疫情的阴云层层笼罩。政府通过各大媒体平台,实时播报着疫情的发展实况,那滚动的字幕、严肃的语音,无不警示着这场疫情的严峻。在告知市民疫情的同时,也细致地阐述各项防疫措施,从居家隔离的具体要求,到核酸检测的时间地点安排,再到密接与次密接人员的处理办法,无一遗漏。还详细公布了防疫物资和药品的配置发放方案,努力安抚着民众恐慌的情绪。

然而,疫情带来的冲击依旧难以阻挡。学校被迫停课,往日充满欢声笑语的校园变得寂静无声,空荡荡的教室仿佛在无声控诉着这场灾难。一些小工厂也无奈停工,生产线戛然而止,城市的经济脉搏似乎也随之放缓。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有身影,也是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将口罩紧紧地捂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人还戴着护目镜甚至墨镜——据传——这次流脑病菌特别凶险,看一眼病菌携带者都会被传染。超市里,更是一片混乱景象。人们疯狂抢购着生活用品,白醋、香醋、陈醋和食用盐、84、洗手液脱销。药店的货架上但凡有点消炎、止痛、杀菌、退烧、增强免疫力等功效的药物都被一扫而空,连感冒药止咳药都断货了。至于口罩,尽管各社区每三天按居家人口发放一次,可还是有人疯狂囤积。整个城市,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被淹没在了恐惧和焦躁之中。

病房里,纪知农高烧不退,体温飙升至 41.4 度,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他时而急切地说着:“记下遗传距离数值。”时而梦呓般喃喃:“够制造六千枚的。”时而惊恐地喊:“北北,小薇不要过来!”有时又直打寒战,有时还剧烈地呕吐……他的呼吸愈发微弱,主要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

医护人员紧张地忙碌着,汗水湿透了她们的隔离服。

纪星北的病房里,孩子小小的身躯在病床上不停扭动,隔着面罩都能看到那稚嫩的脸上满是痛苦。他虚弱地喊着:“妈妈,我好难受……”林薇穿着隔离服守在儿子床边,泪水不住地流着,她紧握着儿子的手,不停地安慰着:“宝贝,坚持住,妈妈在这呢,你会好起来的……”可她的眼睛渐渐地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展颜、夏姨、马茗香、纪明远、章邦材等人也先后发病,被送进了不同的隔离病房。医院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病人的痛苦**声,仿佛这里就是鬼门关。

一向淡定的展释此刻心急如焚。他心里满是妻子和女儿痛苦的**;眼中满是无尽的担忧和焦虑。他一边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一边推测着病因——按说以现代的医学和卫生条件,不应该爆发流脑。尤其是疫情从纪知农这样的科研人员身上开始更加不合理——除非?难道真的——是人为传播。想到这,展释不禁冷汗直冒。他盼着纪知农能早点醒来,好进行溯源调查。

夏姨的病房里,气氛悲痛得让人窒息。林**穿着严实的防护服,呆呆地坐在床边,他握着夏姨毫无血色的手,泪水默默地滑落。妻子原有的哮喘因为使用了新药而几乎痊愈,他为此很是高兴;可怎么也想不到,现在却突然因为流脑而永远离开了他。他两眼空洞,像被抽空了灵魂一般。林薇抚摸着妈妈的脸颊,无声地流泪,两眼刺痛却再没有一滴泪水流下——她的泪早已哭干了。她最亲的四个人都在这里!丈夫昏迷,儿子更加危险,妈妈已经被夺去了生命。眼前的这个佝偻着的小老头,几天前还那么儒雅潇洒、温润如玉,短短十来天时间,刚刚六十三岁的父亲,头发陡然间全白了,仿佛一下成了八十多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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