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宴论时局 居安忧风雨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车子从华安路左转，停在春和楼马家台店门前。门头古色古香，牌匾的“春和楼”三字据说出自康有为的手笔。
机器人门童快步迎上来，语气礼貌又利落：“林女士，您订的包厢在二楼，我带您上去。车位是 B17，需要搬东西的话尽管吩咐。”
纪知农从后备箱拎出一提青岛纯生，又拿出一瓶古 26 和一支张裕解百纳 N268。门童把酒水收进置物筐，在前面引路，智能车小瑞则自行去了停车位。
刚走到包厢门口，里面就传来打掼蛋的声响。一推门，四位老人同时转过头，又同时把牌一扔，都激动地喊着：“知农！”“北北！”
父亲纪明远把椅子往后一挪，纪知农又拖过两把椅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寒暄落座。奶奶和外婆轮流抱着纪星北，问长问短，满眼宠溺。
岳父林**是刚退休的高中道法老师，开口就带着职业习惯，直截了当：“知农啊，我看新闻，美国带头，美日英以一块儿停了跟咱们的科研合作？这对我们影响大不大？”
纪知农放下茶杯，苦笑一声：“别的领域我不好说，就海水稻这块儿，确实有影响。耐盐度卡在2.0很久了，我们刚摸到突破的门径，合作就突然断了。”
“怕啥！回来咱自己搞！” 纪明远退休前是水利工程师，平时就爱摆弄瓜果蔬菜，说话透着一股实在劲儿，“论种地，咱们什么时候输给过外国人？”
“我已经跟所里汇报了，明天就回去上班。数据没带回来，但思路全在我脑子里。”纪知农语气沉了沉，眼神却很坚定，“除了高端冷冻电镜，咱们的设备不比日本差。从头再做，很快就能把数据补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邓秀兰连连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知农！”门口传来一声招呼。“展释！”“北北哥哥！”“颜颜！”
两个孩子立刻凑到一块儿，叽叽喳喳跑到一边玩去了。
展释快步走进来，客气道：“纪伯伯、林叔、邓姨、夏姨，抱歉，来晚了，让您几位久等。”
“小展、茗香，你们可不晚，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来得早。”纪明远笑着拉住他，“你们工作忙，我们退休了，就剩时间了。”
马茗香走到夏姨身边，轻声问：“夏姨，最近身子还好吗？”“老毛病了，不碍事。你林叔现在天天陪着，夜里也不怎么喘了。”夏姨拉着她的手，满脸温和。
林薇笑着打圆场：“人都齐了，入座吧，慢慢聊。”
众人按长幼坐下。
服务员进门问道：“请问现在起菜吗？”纪明远看了眼表：“再等会儿，十一点准时上，先聊几句。”
马茗香先开口：“知农这一回来，怕是要待挺久吧？”
“嗯，国际形势不明朗，短期怕是出不去了。”林薇答道。
展释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不是不明朗，是太复杂了。”
他是中国海洋大学经济学院博导，主攻区域创新与国际经贸，看局势一向透彻。他和纪知农是发小，从幼儿园到二中一路同学，两家人亲如一家。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展释也不端着，像聊天一样慢慢说：“现在，各国都在为自己的日子和安全盘算。而美国始终是老大，经济、军事、科技都很强大。其他国家也慢慢发展起来了，跟美国的差距逐渐缩小。美国很焦虑，它需要保住自己的霸主地位。”
“可咱们发展得这么快，美国肯定坐不住吧？”马茗香问。
“何止坐不住。”展释笑了笑，“咱们一崛起，它那套全球规则就不好使了，所以从贸易到科技，它在全面打压我们。”
邓秀兰听得揪心：“那你那海水稻，以后还能跟日本人合作不？”
“妈，您放心。”纪知农安慰道，“整体上咱们海水稻技术是领先的，日本只在基因编辑细节上稍微快一点。我们真正缺的，是顶尖仪器，不是思路。”
林**叹了口气：“可恨英法德、日本以色列也跟着美国沆瀣一气，围堵咱们，一个个都怕中国强起来。”
展释点头，又补充道：“也不全是怕，更多是利益算计。全球化这么多年，谁也离不开谁，合作才划算。可美国压得紧，有的国家主动表忠心，有的身不由己，有的想两头不得罪。欧洲内部也不统一，有的跟咱们经贸绑得深，有的政治上跟着美国走。日本也是，嘴上凶，经济上又离不开中国，一直在两头晃。”
“十年前高市早苗上台，日本就跟咱们撕破脸了。”林**道。
“这是他们右翼老路子了。”展释语气平静，“日本这个民族，本身就很矛盾，慕强、隐忍，又好赌、敢冒险。现在叫得凶，不是真想跟我们硬碰，是想借势，彻底摆脱战后那套束缚，最后把美国也慢慢甩开。”
夏姨听得有点怕：“那……他们是不是在偷偷搞核武器？”
“日本核技术底子深，核材料储备也确实多，”展释解释说，“但它一举一动都在国际监督下，暂时还没机会跨出那一步。”
“日本如果真的造，能造多少呢？”林薇问。
“国际普遍认为，它储备的核材料，保守估计够造6000多枚的。”
“什么！”大家吓了一跳。“这隐患太大了！”林**说，“日本的军国主义思想没有消除，迟早还会对世界造成灾难。”
“你们好。”服务员带着送餐车进来，“十一点到了。可以上菜了吗？”
“上！边吃边聊。”纪知农说。
冷盘先上桌。纪知农打开白酒，给父亲、岳父和展释的量酒器各倒上二两。林薇给女眷们分了红酒，马茗香给两个孩子倒上热饮。纪知农不喝白酒，自己开了罐啤酒。
不一会儿，葱烧蹄筋、油爆活海螺、香酥鸡、藕盒、松鼠鲈鱼、黄金芋泥丸依次摆上桌，一屋子顿时香气四溢。
“咱们先干一杯，算是给知农洗尘。”林**举起酒杯说。
“干！”“干！”大家举杯，气氛热烈。
接下来，酒过三巡，大家继续原来的话题。
“俄罗斯呢？现在还能跟美国顶一顶吗？” 纪明远问。
“不能，也不敢。”展释直言，“跟乌克兰就打了那么长时间，国力消耗太大，现在主要精力在自保。欧洲跟它能源对立，日本跟它有领土纠纷，它内部民生、经济一堆事，自顾不暇，想重回全球舞台中心，几乎不可能。”
林**又问：“印度、以色列这些呢？都什么立场？”
“各算各的账。” 展释淡淡一笑，“印度想在中美之间捞好处，以色列盯着中东和全球话语权，澳大利亚跟着美国走，欧洲各国各有心思。大家都在中美这盘大棋里，挑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他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全世界现在就围着一件事转——中美怎么相处。中国往上走，美国往下压，其他国家跟着摇摆。有的站队，有的观望，有的想两头得利，局势就是这样不断复杂起来的。”
林**忽然想起新闻，眉头一皱：“这几天日本跟俄罗斯在北方四岛交火了，你说后面会不会闹大？”
展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很危险。看架势，是日本派人伪装渔民强行登岛，想一把拿回北方四岛。俄罗斯肯定不会退，到时候美日北约一起围上去，制裁、军援都少不了。俄罗斯这次面对的是日本，比乌克兰难对付得多，真到撑不住的时候……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一桌人脸色都微微一变。纪知农压低声音：“你是说……核武器？”
展释点点头：“俄罗斯已经没有退路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来，喝酒！”纪明远招呼着。
“是啊。我们并未生在和平的年代，我们只是幸运地生在了和平的国度。来祝贺我们自己！”林**举杯说。
气氛才有重新热闹起来。
两家大人轮流给老人敬酒。纪星北和展颜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着杯子站起来。纪星北一本正经：“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一桌人都笑：“这俩孩子，站在一起还真登对。”
展颜以为在夸自己，仰着小脸，兴奋地说：“祝姥爷姥姥早生贵子！”
众人差点喷饭。纪星北赶紧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这句是结婚时说的。”
展颜又举起杯子，认真补了一句：“祝姥爷姥姥结婚的时候早生贵子！”
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纪星北尴尬地打圆场：“颜颜还小，等上了学就懂了。”“你才不懂呢！” 展颜小嘴一嘟，不服气地瞪着他。
纪明远笑着打趣：“颜颜说得好！就让你姥爷姥姥再加把劲！”又是一片哄笑，刚才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
后续的葱烧海蟹、九转大肠、葱烧海参、猪肉大虾蒸饺陆续端上桌。马茗香看着海鲜，随口问道：“日本这么多年一直往海里排核废水，对这些海货会不会有影响？”
纪知农答道：“多少会有一些，也不用过度恐慌，关键看排放总量和浓度。核废水处理，现在全球都没特别完美的办法。”
一直安静听着的纪星北忽然开口：“我觉得日本不应该往海里排。可以像古人煮盐那样，把水烧干，剩下的东西装起来埋在地下，等以后有技术了再处理，这样就不会污染大海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展释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我看课外书上写的煮盐，就觉得也可以这样做。” 纪星北说。
展释转头对纪知农由衷道：“想法虽天真，可这份思路和联想力，将来的成就肯定在我们之上。”
一桌人纷纷夸孩子聪明。展颜一把抱住纪星北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肩上，一脸骄傲：“我北北哥哥最厉害！”
纪星北挺直小胸脯，看着满眼崇拜的妹妹，感觉自己赢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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