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日西沉,葬龙台
叶青等人在开明里等到第三日午时,秦纵才醒过来,只觉得浑身通透,有些轻飘飘的,脑子一片清明。
过了盏茶时间,细细感觉之下,竟然能够感知到屋外的草木,不清晰,模模糊糊的,就好像二人站在大雾里,看不清楚彼此,但朦朦胧胧之间知道对方存在。秦纵不敢睁眼,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过了片刻,努力追寻那感觉,时有时无,心里有些害怕。隔壁叶青在他醒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也屏气凝神静待。
秦纵的母亲就在旁边坐着,一脸忧愁的望着窗外,这时节山里已经开始有些凉意。
在秦纵昏睡的头两天还陆续有人来观望,劝慰她,在知道秦纵气息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各自忙自己的事了。秦纵用双臂慢慢撑起上身,张了张口,叫了声娘,却发现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好在秦母刚好回头看过来,见秦纵已支楞起上半身,不由愣了一愣,慌忙走到秦纵身边:“纵儿,你可算是醒了,你吓死你娘了。。。。。。”。
外屋的度山噌地一声从椅子上蹦起来,快步进到屋里。本来秦纵还好好的,一见这度山,顿时吓了一跳,一下子摊在母亲身上。度山收住脚步向秦母问道:“这是醒了?”
秦母点点头,对秦纵说道:“纵儿不必惊慌,他们没有恶意,等你好点再给你说原委”.秦纵听母亲这么说,才道肚子饥饿的很。秦母扶他靠在床沿,出门去弄吃的。
叶青早在门外等候,见秦母出来,赶忙上前说道:“大姐稍等,秦纵刚醒,寻常菜饭怕是吃进肚子也会吐出来,我这里准备了些炼制好的药物,先给他喂食”。
秦母也没了章法,但是听自家丈夫说这女子不是一般人物,尤其善于药物,再不迟疑,和叶青拿着药物进屋给秦纵喂下。等到秦纵稳定些,听闻秦纵醒来从族长家赶回来的秦长安才领着叶青进了屋,把当日秦纵昏死后不知道的事一一说给秦纵。
叶青在秦长安讲话的时候暗暗运行其家传功法,用微不可见的气息查探之下大惊:这秦纵体内有了一股气息,那是与草木植本亲近的气息,因这气息并不拒绝她,这气息竟引得自己体内气息狂乱,像是狂喜,叶青不由大惊。
这股气息若有若无,也不雄浑,为何会引得自己气息狂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小子,师承不明,就在三天前体内还毫无异像,怎么一下子有了内气?但转念又惊喜起来,这岂不是说这寻找浮灵子的事有了成功的机会?
秦长安回来见到秦纵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才放下来,让叶青进屋说话:“叶家主,纵儿看来没什么大碍,当天为何会突然晕倒?”
叶青道:“原本我不知道这甘孜草有这功效,也是猜测,目前看来就是如此了。这甘孜草虽然不是仙丹灵药,但常人想要得到一支也不容易,只因这甘孜草栽培太难。前日小友有此福分,也是意外。甘孜草因人而异,我持有此物也快一年,乃是家里长辈恩赐,这一年来并未有啥异向。但前几日的事情太过蹊跷,十之八九与小友自身体质有关,不知小友可否告知其中原由?”
秦纵脑子里稀里糊涂的,还并没有理清父亲所说的,这叶青又马上追问体质,一时呆住了,不晓得怎么回答。
那叶青看他嘴唇蠕动却并未回答她,还以为他不愿回答,原本这是个人秘密,世间修炼之人都不愿示于外人,她这一问已是犯忌,只是好奇而已,见他不作答也就不再追问。
叶青:“秦纵小友,这事我也是随口一问,你不必多想。眼下你已醒过来,还请你考虑一下寻找浮灵子的事。”
秦长安看了看儿子,对叶青道:“这事让他想想再说”。
叶青只得作罢出门去了。秦长安见她走了才在床沿坐下。
秦纵道:“父亲,刚醒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饿的厉害。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我能感觉到屋外的草木,西北角上是不是有一株岐草”。
秦长安吓了一跳,一脸担忧的看着秦纵。想了想起身到室外去查看。这西北角是一块荒地,平时不堆放任何东西,也不做耕种,就算平时出行也不走那个角落,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如秦纵所说。
回到隔壁的叶青因习武修炼,耳目过人,虽他父子二人声音不大,却也听的分明,当下不由吓了一跳。要知道她族内不是没人有这能力,那也是年过六旬,常年修炼,又专习栽培之技的老人,这秦纵有这能力?怎么可能?
秦长安暗自到了西北角看了后,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西北角上有些小块山石,杂土,除了岐草和满兰外,还有些不入流不知名的杂草,数量竞和秦纵所说一般无二!秦长安在原地待了半刻,回到房间看着自己儿子,说不出话来。
秦纵断然不会装神弄鬼的骗他,没有那个必要,但他又是如何探知这室外草木的呢?秦母见自家丈夫这个神情,也猜到丈夫查看后定然和纵儿所说无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秦长安想了想,又问道:“纵儿,你再试试,看看能感觉到多远?”
秦纵闭目努力感受,但就怎么也感受不到更远的距离了。看样子这感知范围限定在七八丈区域内,超出这个区域就再无能力。
秦长安又惊又忧,这能力来的太过奇怪,会不会有啥自己也不能预知的后果?
隔壁的叶青岂止是惊,还后怕。这种功力族内老人修炼近一世,但这秦纵小儿年方十五就具备这个能力,不排除甘孜草的功效,但这底子岂是一般宗门大家能培养的起的?好在没有和秦纵一家有太大冲突,不然后果不是她叶青能承受的。
秦长安反复叮嘱儿子不可对外人讲,免得惹祸,说完便去往族长家,他必须和族长商议这事。
屋顶茅草下,松塔内的三寸小人也是一脸惊愕,虽说这些年来暗地里将自身气息引导他,也不至于能达到如此地步才对。纵然自己见多识广,却也不得其所以然,想了想后也不思考了,倒立起来,双掌朝下,双腿朝上,又开始运行内息,沿着经脉游走,承受起这经脉内的剧痛,脸上痛得呲牙咧嘴。
第二天,秦品来到,秦母招呼叶青一并坐下。
秦品:“叶夫人,在此小老儿先行谢过,自你们来此也有数日,今日我这族孙也精神焕发。且不说能否为姑娘找到浮灵子与否,夫人如何判定他有这能力?”
叶青微微一笑:“这个自然不能确定,浮灵子是一味成年后有灵性的草药,幼苗的浮灵子功效比起成年的浮灵子来,药性不及十之一二,到了一定年份,这浮灵子才会伴生荒荨,所以未伴生荒荨的浮灵子也算不得成年。这都不算太过稀奇,最稀奇的是这成年浮灵子,尤其与荒荨伴生的浮灵子,能感知数十丈范围内非本土气息。
这山川海河皆有不同,各自土壤和水系不同,药性不同,散发的气息也不同,浮灵子不难找到,大不了我族内多派人,但要掩盖气息却是达不到,所以就算找到浮灵子,也会被它遁走,即使走脱不及,它还会和壁虎一样自断其枝,断枝的浮灵子是没有多大的药效的,但秦纵自幼在此山长大,气息与此地相合,浮灵子平时是不大隐藏的,尤其这个时节,会闭合花枝,一般没有相异的气息是不会遁走的,闭合花枝时其自身会很危险,所以会和荒荨伴生。荒荨是一味有毒的药草,一般野兽是不触碰的,但我们可以使用银具,不必直接触摸荒荨,只要不误食荒荨汁液也不会中毒”。
听到这里,秦品众人才恍然大悟,这浮灵子并不是稀世绝品,为何偏偏找秦纵采摘。
秦品看了看秦长安,转头对秦纵道:“纵儿,这前后得事情你也了解,自己做决定吧”。
秦纵:“族爷,这寻草找药的事,平常我也做,只是这次要到括苍山高处去,那高处也不知道是啥状况。括苍山方圆百里,上不知多高,没那么容易”。
叶青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喜,起码他没有直接拒绝,说明还是可能成行的,当即说到:“括苍山高,我们也不是一定到那山巅,况且我叶家自古就是药草世家,族内多的是寻药人,平常上山下河也不是没做过,只要准备周全,想来不会有多大的意外,这次上山找药我也会同去,小友不必太过担心”。
秦纵听他说的这些,稍稍安心些,但一想起这括苍山里的野兽,嘴里一阵发苦。迟疑了下才说到:“即使如此,我尽力而为,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保证能找到!”
叶青当即大喜,回头开始准备干粮水,通知在山外等待的族人多排些人来,一并带上弓弩刀具,再安原来这括苍山虽名叫山,其实并非一座山,而是绵延千里的山脉。
从开明里往东山势逐渐低微,直到出了潜山山系,才算出了括苍山;往西山势跌宕,高低不一,起伏不定,直到息壤岭,才算出了括苍山。
这西边息壤岭自古以来传说每百年山高会变化,但自有了苦水崖后,就再没变化过了。苦水崖实际上是一个千丈高的山崖,但往上还有一个回响壁,光秃秃的一个山壁,矗立在天际。
这次要去的地方叶青选在苦水崖往东数十里外的寂岭,说是岭,也是横亘数百里地,只因这片山系中最高的地方两山相傍,中间形成山岭,日落西山,在一年中,夏日最长的那天,刚好这夕阳从这两山之间的落日岭隐去,两山犹显,大地逐渐暗沉,直至黑暗笼罩,故名寂岭,山是浊山,岭是孤岭。
寂岭高耸入云,最高处几乎无人去过,只是传说有仙人飞越过,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
寂岭一带山峦起伏,山峦的半山腰常有缠绕着的云雾,云雾下有深不见底的大渊,最出名的就是葬龙台,葬龙台是一处众山中独有的方圆千丈的平台,像是刀剑横推切断,平台下终日不见阳光,寻常时候飞禽走兽不闻其声,独木成林,云雾穿行山间,见云不见山。
葬龙台以东三十里地就是这次要去的地方。山脉再次回身,形成一个山谷,谷内古树参天,藏风聚水,山谷边缘悬崖峭壁,偶或有兽吼声在谷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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