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头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叫了好几遍。
江有余裹着薄被子蜷在土炕上,正补昨晚熬夜刷手机欠下的觉,睡得迷迷糊糊。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砸门声,动静又急又大,差点把他家那两扇老旧木门给震散架。
“有余!江有余!赶紧起来!出事了!”
门外响起一道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嗓门洪亮,跟打雷似的,整个院子都跟着嗡嗡响。
不用想也知道,准是隔壁的赵铁柱。
江有余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心里把赵铁柱祖宗十八代都悄悄吐槽了一遍。
这货,大清早的就不消停。
他今年二十二,打小脑子就活络,嘴皮子利索,是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平时最爱偷个懒、耍个滑,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而赵铁柱,比他大三岁,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就是脑子直、心眼实,典型的憨厚壮汉,干啥都风风火火。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精一个憨,凑成了村里一对出了名的活宝。
“哐哐哐——”
砸门声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有余实在受不了了,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一双破拖鞋,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院门。
“赵铁柱!你大清早抽什么风?是你家老黄牛跑了,还是你媳妇跟人跑了?这么砸我家门,是想拆了我家房子啊?”
门外,赵铁柱扛着一把锄头,裤腿上还沾着泥土,一张黝黑的大脸急得通红,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
他一把抓住江有余的胳膊,力气大得江有余都挣不开,拽着他就往村东头走。
“别贫嘴了有余,真出事了!大事!”
江有余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心里一万个不情愿:“能出啥大事?咱这破村子,能有啥新鲜事?难不成谁家鸡丢了?”
“比丢鸡严重多了!”赵铁柱压低声音,神色紧张,“我今天天不亮就起来下地,路过村东头那棵老槐树的时候,看见不对劲了!”
江有余挑眉:“老槐树?那破树活了几十年,能有啥不对劲的?”
“昨晚我起夜上厕所,就听见村东头那边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还有黑影来回晃。”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我当时没敢出去看,今天一早过去,老槐树底下全是奇怪的脚印,还有好几户人家的鸡,莫名其妙丢了!”
这话一出,江有余脸上的吊儿郎当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倒不是怕什么鬼怪,主要是好奇。
他们这村子叫靠山屯,背靠大山,平日里安安静静,邻里之间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很少出这种怪事。
俩人一路往村东头走,路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大爷大妈聚在一起,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安。
“你们听说没?西头老沈家,昨晚丢了三只下蛋鸡。”
“何止啊,我家少了两只,半夜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我出去看啥也没看见。”
“还有村东头李家婶子,说夜里看见老槐树那边有黑影,吓的一晚上没敢睡。”
“难不成是山里跑下来啥野东西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听越玄乎。
江有余一边走,一边跟赵铁柱拌嘴打趣:“我说铁子,你别自己吓自己,搞不好就是黄鼠狼偷鸡了。”
“黄鼠狼脚印我还能不认识?”赵铁柱梗着脖子反驳,“那脚印比黄鼠狼的大太多了,看着根本不是野东西!”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了村东头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在村里站了几十年,枝桠伸展开,遮天蔽日。
江有余低头往地上一看,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只见老槐树周围的泥土上,印着一串一串凌乱的脚印,大小比成年人的脚掌略小一点,形状奇怪,既不是猫狗,也不是黄鼠狼,更不是野猪。
脚印深浅不一,绕着老槐树转了好几圈,最后朝着后山的方向延伸过去。
赵铁柱紧紧攥着手里的锄头,手心都出了汗,紧张地看向江有余:“有余,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到底是啥东西?”
江有余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脚印,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摸一下泥土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慢的脚步声。
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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