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的风卷着杂草簌簌作响,灌木丛里静悄悄的,连只飞虫的动静都没有。
赵铁柱揉了揉眼睛,举着锄头往四周扫了一圈,粗声粗气地嘟囔:“有余,你是不是看岔劈了?哪有什么人影,我瞅着连根毛都没有。”
沈老根也眯起老花眼,慢悠悠扫过那片浓密的灌木丛,干瘪的嘴抿了抿,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年轻人眼睛花正常,大清早雾气重,说不定是风吹草动,看花眼喽。”
江有余却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指节不自觉攥紧。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灰扑扑的人影身形佝偻,动作利落,绝对不是风吹出来的幻觉,那人就是躲在暗处偷听,见被发现,立马钻了进去。
“不可能看花眼。”江有余语气笃定,“那人刚才就在这儿,听咱们说老槐树和后山哭声的事。”
赵铁柱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劲儿,憨厚的脸上泛起一股愣气,扛着锄头就往前冲:“好家伙!敢偷听咱们说话?我去把他揪出来!”
“哎别冲动!”江有余伸手想拉,可赵铁柱人高马大、脚步飞快,一下子就冲出去好几步,直接一头扎进了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沈老根吓得往后缩了缩,拍着大腿急道:“你这憨小子!莽莽撞撞的,可别出事啊!”
灌木丛里枝叶杂乱,枝桠刮得树叶哗哗响,赵铁柱的大嗓门在里面嚷嚷:“谁在里面呢?赶紧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江有余快步跟上去,刚走到灌木丛边缘,就听见里面传来赵铁柱一声惊呼。
“哎?这啥东西啊!”
江有余心头一紧,立刻拨开枝叶钻了进去。
只见灌木丛深处,地面上散落着好几根褐色的鸡毛,还有一小滩早已干涸的血迹,旁边扔着一只破了洞的粗布口袋,口袋里空空荡荡,边缘沾着泥土。
鸡毛、血迹、空口袋。
这不就是村民家里丢失的鸡吗?
赵铁柱蹲在地上,挠着后脑勺,一脸懵:“有余,你看这……这是不是偷鸡的人留下的?”
江有余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根鸡毛,又摸了摸粗布口袋上的泥土,泥土潮湿,和老槐树下脚印的土质一模一样。
他心里瞬间有了数。
偷鸡、半夜在老槐树游荡、偷听他们说话的,根本不是什么山里的野兽,是人。
就在这时,沈老根也慢吞吞挪了过来,低头看见地上的鸡毛和血迹,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真有人偷鸡?还在后山装神弄鬼?”沈老根声音沙哑,眼底多了几分忌惮,“这到底是谁啊,干这些缺德事?”
江有余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地面,灌木丛深处,赫然也印着一串和老槐树下一模一样的圆脚印,脚印一直往后山深处延伸过去。
后山。
后山树林茂密,树木遮天蔽日,白天都透着一股子阴凉,村里人大都不敢轻易往深处走。
“脚印往后山去了。”江有余沉声开口,“那人就在后山。”
赵铁柱一听,瞬间热血上头,把锄头往手里一攥,梗着脖子道:“走!有余,咱们俩去后山,把这家伙揪出来!省得他天天偷鸡,还吓唬村里人!”
沈老根急忙伸手拦住他俩,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可别去!后山邪乎得很,最近夜里总传哭声,你们两个后生,别不要命了!”
江有余看着往后山延伸的脚印,又想起村民们议论的怪事,心里的好奇心和一股子不服气涌了上来。
他这辈子就爱查个明白,越是藏着掖着的事,他越要挖出来。
“怕啥,我俩一起,还有铁子手里的锄头,能出什么事?”江有余转头看向赵铁柱,“敢不敢跟我去后山走一趟?”
赵铁柱拍着胸脯,憨厚的脸上满是豪气:“有啥不敢的!有余你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对视一眼,打定了主意。
沈老根看着他俩执拗的模样,急得直跺脚,可怎么劝都拦不住。
江有余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后山树林,阳光被枝叶挡住,深处一片幽暗。
那道偷听的人影,偷鸡的怪事,后山诡异的哭声……
所有的秘密,好像都藏在了这片深山里。
而就在他们准备抬脚往后山走的时候,后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轻飘飘的呜咽哭声,幽幽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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