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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nters of the Body

Chapter 21 /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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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Hunters of the B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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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御在电梯里把刚才停车场的画面拆成三件事存进脑子。

第一件:赵鹤鸣看到了他的真实战力。不是看到数据,不是看到分析图表,是自己的身体感受到了被锁住的手臂、失控的重心、以及趴在地上时那个"你到底是什么人"的瞬间。赵鹤鸣不会再拿"E级12%"的官方档案当回事了。

第二件:三名C级手下也看到了。他们不会替赵鹤鸣保密——猎探队里信息传播的速度和效率不需要刻意去推动,每个人的嘴在压力卸下来之后都会松。今晚之前,整个猎探队都会知道停车场里发生了什么。

第三件:裴寒声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还在事后走到苏御工位边上,碰了一下桌沿。这不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裴寒声不是那种随意的人。

三件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的底牌不是完全暴露了,但有一部分藏不住了。

苏御在电梯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呼吸压平。

电梯到了B6层。

他走进办公区,回到工位,坐好,打开了新终端。

第一批文件已经堆在系统里了——下午的外勤调度表更新、三名猎探的任务报告初审、一份来自守体区的月度记录移交流程。全是常规的工作量,不多也不少。

苏御开始处理文件,打字速度和平常一样。

但他的造化体在持续工作——他把感知范围压在五米以内,扫了一遍周围:走廊里三个人,调度室里两个人,协调室里陈益不在,周麟在工位上,何光在茶水间附近。

没有什么异常。

唯一的区别是:何光路过苏御工位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何光平时是不看他的。这人走路时眼睛盯着地面或者终端屏,从不和别人有任何多余的目光接触。但这一次,何光在走过时抬起头,看了苏御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去了调度室。

苏御没有回应这个眼神。

他知道何光为什么看他——何光是猎探队里第一个知道苏御有问题的人,也是第一个选择不说话的人。现在停车场的事迟早传到他耳朵里,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这个"有问题的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问题。

下午五点半,消息开始传了。

苏御从造化体的感知里捕捉到了两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来自周麟和陈益在走廊里的低声对话。周麟说:"不可能,三招?"陈益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周麟又说了一遍:"不可能。"

第二个片段来自茶水间——一个苏御平时几乎不说话的乙级猎探对着他的同事说:"他不是E级。E级做不到那个角度。"同事问什么角度,那个人没有继续解释。

然后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猎探队办公区的气氛发生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转变。

不是骚动——猎探队的人不会在工作时间骚动。而是"安静中多了一种新的东西"——每个人的视线在扫过苏御的工位时都多停了一秒。不是敌意,不是好奇,不是戒备。

是重估。

他们在重新评估这个坐在角落里、三个月来一直被人当废物的记录员。

苏御把每一道多停一秒的视线都捕捉到了,但表情没有变化。他在新终端上完成了第三份任务报告的初审,然后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茶水间里没人。

他站在水槽边,慢慢喝完一杯水。然后他打开旧终端,看了一眼江芷晴的加密回复:

"我在。今晚十点,幽影部附近楼梯间。"

苏御关掉终端,回到工位,继续处理文件。

晚上七点,苏御收拾工位,准备下班。

他注意到一件事:陈益没有出现。今天下午到晚上,陈益全程不在办公区。如果之前的逻辑是对的——赵鹤鸣让陈益做实物监视,用"坐一张空桌"的方式来限制苏御的行动半径——那么现在陈益不在,可能只有一个原因:赵鹤鸣取消了这个安排。

要么是因为停车场的事让赵鹤鸣暂时失去了对猎探队内部的控制力,没办法再命令陈益做这种低级的盯梢工作。

要么是因为赵鹤鸣自己还在回复区里。

从停车场出来到现在,苏御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赵鹤鸣的消息——没有通知,没有约谈,没有文件。猎探队内部没有任何关于这次冲突的任何正式记录。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赵鹤鸣是副队长——如果他受了伤,应该有就医记录;如果他没受伤,至少应该有一份说明。什么都没有,说明赵鹤鸣选择把这件事压下去了。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想下一步。

苏御把这个判断存进脑子,走出B6层,回到B2层的宿舍。

晚上九点半,苏御离开宿舍。

他没有用常规通道——他的"个人外出权"在晚上十点之前有效,但他不打算在监控里留下太多"今晚离开宿舍"的记录。他绕过了B2层的主走廊,从宿舍区末尾的储物间绕到消防楼梯,往上走了一层,到B1层。

B1层是天枢塔的物流通道,二十四小时有人进出,但晚上十点的人流比白天少很多。

苏御在B1层的走廊里走了一段,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沿消防楼梯继续往上,到地面层,从天枢塔的后门出去。

他没有穿猎探队的制服——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外套,和地下城普通的晚班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魔都夜里的空气很潮,黄浦江方向吹过来的风带着水腥气。苏御沿着天枢塔外围走了一段,在天枢塔东侧的一个设备通道入口停下来。

这是幽影部附近的楼梯间——天枢塔东侧的旧消防通道,因为地下层扩建,这个位置的楼梯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

苏御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每隔三层才有一盏应急灯,灯光灰白,照在地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苏御在第四层台阶上停下来,用造化体扫了一圈——周围五米范围没有其他灵种基因波动。他准备用天雷体的残余感知扫得更广一点,但电弧感知已经在下午消散了,现在只剩下造化体的基础感知。

"别扫了。"

声音从他背后两层台阶上传下来,很轻,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苏御转身——

江芷晴站在五级台阶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幽影部制服,头发扎在后面。但让苏御眉心微微收紧的不是她的出现方式——是他刚才用造化体扫了整个楼梯间,没有扫到这个人。

而她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五米范围以内。

"你的感知扫不到我,"江芷晴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走进应急灯灰白的灯光范围——苏御看到她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不。不是没有影子。

她在灯光里的"实体"和应急灯墙壁上的影子,不匹配。人的影子应该根据光源方向投射在身后,但江芷晴的影子投在了侧面——像是她身体折射的不是一束光,而是两束。

虚影体。

苏御在父亲的备份链里看到过这个体质名称,但信息很少,只有四个字:二重投影。

"虚影体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位置,"江芷晴说,像是猜到了苏御在想什么,"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投影,我的实体在走廊接近幽影部办公室的位置,离这里三十米。你的造化体感知的是实体,所以你只扫到了走廊里的那个位置,没有扫到我。至于你能感知到走廊里的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自己不一样。"

苏御看着她的影子和实体位置在两个方向,"那你是怎么听到我说话的?"

"虚影体的投影和实体共享感知,"江芷晴说,"投影看到的东西,实体可以同时看到——灵种基因通过虚影体的特殊模式同步,延迟小于0.05秒。"

苏御沉默了两秒,"你知道了这么多。关于我。"

"我知道得比你想的少,"江芷晴说,"但够用了——苏长川当年告诉我,他的儿子带着两种体质。天煞体是在守体营第一次提取时被动触发的,造化体是在苏长川发现大裂隙数据后才被激活的。"

她停顿了一秒,"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苏御。因为苏长川留给我的指令只有一条:如果一个带着天煞体和造化体的人出现在天枢塔,他就是我要帮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天枢塔的?"苏御问。

"七月份,"江芷晴说,"入职数据运维部一周以后——你的入职档案里有一份例行灵种基因扫描数据,E级12%是假的,系统读出来的实际上是15%。一个正常的数据分析师不会把12%写进档案,除非有人在系统里手动校准过数据。"

苏御没有接口。

"我的工作就是看档案,"江芷晴说,"幽影部的日常任务是监控猎体司所有人的灵种基因数据——不只是觉醒者的数据,员工的也在监控范围内。你的档案数据差得不明显,但我做这行八年了,三百分点的差距,瞒不过我的眼睛。"

"你从那时起就知道是我。"

"我猜的,"江芷晴说,"但今天早上收到你的信息,确认了。"

苏御看着她,"你知道父亲在B12层的状态。"

江芷晴的表情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变化,像是水面被一颗小石点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我知道,"她说,"B12-西北-04,量子存储器,功率下降了23%。"

"剩下十八个月。"

江芷晴没有否认。

沉默了三秒。应急灯的灰白灯光在他们之间晃了一次——线路老旧,电压不稳定。

"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江芷晴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苏御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苏长川被处理之后,天枢集团把整个幽影部重新审查了一遍,"江芷晴说,"我是少数几个没有被调走的,因为我的记录干净——苏长川和我之间没有任何正式联络的历史记录。我们用的是虚影体的物理特性:苏长川在的时候,我会把投影放在他的数据室,实体留在幽影部。没有人能看到两个位置在同时发生什么,除非他们知道投影和实体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状态。"

"他一直用你的投影做数据工作。"

"守体营第三批的灵种基因采集数据,"江芷晴说,"苏长川在用这些数据重构倒生树——他发现倒生树不是猎体司记载的生物模式,而是一种……灵种基因的集体意识结构。五条根,三次提取,每一次提取都在从某种连接中剥离一部分数据。"

苏御想起了倒生树记录里看到的那个算式——三十二层迭代,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一个坐标:B12-西北-04。

"倒生树的五次提取,全都是针对我父亲的一个完整的灵种基因图谱,"苏御说,"第一次提取剥离了他的体质外层,第二次提取剥离了内层,第三次提取——"

"不完整,"江芷晴说,"第三次提取只完成了60%。"

"为什么?"

"因为苏长川在提取过程中主动中断了连接,"江芷晴说,"他利用自己的共鸣体——苏长川的三品共鸣体有一个能力:通过灵种基因的共振频率,在提取过程中反向干扰提取程序。第三次提取被反向干扰截断了,中断位置在60%。也就是这个中断,保住了他的意识——完整的提取会把灵种基因核心意识也剥离出来,但第三次提取不完整,提取了的只有体质内层的一部分,他的核心意识在中断后被转移到量子存储器里。"

苏御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宁磐知道这个中断吗?"

"知道,"江芷晴说,"但宁磐认为量子存储器里的苏长川已经是一个'报废品'——提取不完整导致灵种基因核心意识不稳定,无法再次提取。宁磐把苏长川的存储器放在B12-西北-04的目的不是保存,而是让他在没人看管的情况下慢慢衰减——他预计三年内灵种基因核心意识会完全消散。"

"现在已经七年了。"

"因为苏长川用自己的共鸣体在存储器里维持了一个极微弱的灵种基因共振场——这个共振场每消耗一点功率,就能延缓一点衰减,"江芷晴说,"但消耗速度超过了他的预判。功率下降23%就是共振场消耗的结果。十八个月后,共振场的功率不足以维持核心意识的稳定,它会自然崩塌。"

苏御没有说话。

江芷晴看穿了他的沉默。

"你要的是怎么把他弄出来,"她说。

"是。"

"目前没有已知的方法可以从量子存储器中提取一个完整的灵种基因核心意识,"江芷晴说,"这不是技术问题——提取本身在物理上是可行的,问题是提取之后需要一个'容器'来承接。灵种基因核心意识需要一套完整的、匹配的灵种基因架构才能稳定存在。"

她停了一秒,"换句话说,你需要一个和父亲灵种基因谱系足够接近的觉醒者身体——作为承载。这个身体必须具有共鸣体或相近体质,并且灵种基因架构不能有其他体质的干扰。"

"我。"苏御说。

江芷晴看着苏御的投影,"你有双生异体,你的灵种基因架构比任何人都复杂——双体质在同一个身体里产生的灵种基因干扰,可能会让核心意识在转移过程中被二次剥离。"

"但你刚才说了足够接近,"苏御说,"我是他儿子,我的身体里有一半的基因来自他。"

"一半的基因不代表一半的灵种基因架构,"江芷晴说,"灵种基因不是通过血缘百分百传递的。你可以继承核心体质类型,但灵种基因架构是由觉醒过程、体质叠加、以及个人灵种基因经历综合决定的——你的天煞体是在守体营第一次提取时被动触发的,那意味着你的灵种基因架构已经经过了第一轮'反应',和父亲的已经不完全一样了。"

"那有什么办法。"

江芷晴沉默了很久。

应急灯又晃了一次。灰白的灯光打在她的投影上,影子叠在墙壁侧面——二重投影的不匹配在这一刻特别明显。

"有一个办法,"她说,"司风朔做过。"

苏御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司风朔的混合体质,"江芷晴说,"他不是天生的体质集合体——他是在多年的灵种基因实验中,通过一种叫做'灵种基因核心转植'的技术,把多个觉醒者的核心意识强制转植进自己的身体。每一次转植,他的灵种基因架构就会被重新调整一次——他用这种方法,把自己从一个没有任何体质的普通人,变成了拥有至少十种体质精华的A级觉醒者。"

"灵种基因核心转植。"

"对,"江芷晴说,"这项技术的原始版本在天枢集团的核心数据库中——和炼体实验室的体质提取技术共用了一套底层逻辑。提取是从觉醒者身体中剥离灵种基因核心,转植是把提取出来的核心植入另一个身体。转植比提取更复杂,需要两个身体之间的灵种基因架构足够兼容——否则核心意识在转移过程中会被免疫系统当成异物攻击。"

"你需要数据,"苏御说。

"核心数据库有加密层,我的权限不够,"江芷晴说,"但我知道谁能解——叶知霜的司判局审批系统有一个'核心研究调取'权限,可以直接访问炼体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库,包括灵种基因核心转植的完整技术文件。"

"叶知霜会同意吗?"

"她会,"江芷晴说,"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渡劫体契约——叶知霜的渡劫体契约每消耗一次,她的灵种基因架构就会被消磨一次。她需要解约的方法,而核心转植技术里含有一个'契约逆向解除'的程序逻辑——这也是苏长川当年留下的:他在研究核心转植的时候,发现这个技术可以用反转的方式解除渡劫体的强制征用契约。"

苏御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她不知道这个。"

"她不知道,"江芷晴说,"苏长川在第三次提取之前把这个发现存进了加密节点,只有我手里有提取密码。"

"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

"因为提取密码需要一个三品及以上、携带苏长川灵种基因加密签名的觉醒者来做生物认证,"江芷晴说,"天枢塔里只有一个这样的人。"

苏御没有说话。

"所以我需要等她来找你,然后你带她来找我,"江芷晴说,"顺序不能反——我不信任叶知霜,但我信任苏长川的指令。"

应急灯第三次晃了一下。

江芷晴的投影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虚影体投影的灵种基因波动在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远程同步后会出现不稳定的现象。

"今天到这里,"她说,"下次联络在这个楼梯间,同样的时间。"

"怎么联系你?"

"你不用联系我,"江芷晴说,"我会注意你在猎探队内部的所有动向——你被委派任务、被约谈、被调离、或者任何异常,我都会知道。有情况我会找你。"

"幽影部在监控所有的猎探。"

"不是监控,"江芷晴说,"是看。我的工作是看人——八年了,每天看。你是所有我看过的人里,唯一一个我没有看穿的。"

投影闪烁了最后一次,然后在应急灯的灰白灯光里消散了——不是走,是消散,像水面上一道影子被轻轻搅散了。

楼梯间里只剩下苏御一个人。

他站在灰白的灯光下,一动不动,站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把刚才三十分钟的对话,在心里逐条整理了一遍:

灵种基因核心转植——司风朔成为体质集合体的技术源头。 叶知霜——渡劫体契约的逆向解除程序存在于转植数据中。 提取密码——需要三品及以上、携带父亲灵种基因加密签名的觉醒者做生物认证。 第一个人自然是他自己——双生异体,天煞体+造化体,父亲的血缘持有者。

但还有一个问题——江芷晴没有说的是,灵种基因核心转植本身有多大的风险。

转植需要两个灵种基因架构足够兼容。司风朔用普通人基底承接转植,每一次转植都在重组自己的灵种基因架构——最终变成体内十几种体质互相冲撞的"炸弹"。如果苏御要从量子存储器中提取父亲的核心意识并转入自己体内,那就等于把父亲的灵种基因核心和自己的双生异体放在同一个灵种基因架构里——

两种体质,加一个被提取过的灵种基因核心。

结果没有人知道。

苏御把这些信息推到脑子的外围,把最前面的空间留给下一步行动:明天,或者后天——叶知霜会来找他。

他转身,沿着楼梯走回B1层,从天枢塔后门进入,回到B2层宿舍。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八个月。

现在约等于十八个月。

第二天早上,苏御到B6层办公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被换了。

不是被人乱动——是正式更换。原本靠墙的角落工位换到了办公区中央偏左的位置,离调度室更近了一排,桌面面积大了三分之一,新终端也换成了更新的型号。

周麟看了一眼苏御,简短地说了一句话:"协调室的调整,今天早上刚发的通知。"

苏御没有问原因。

他知道是谁调换的——赵鹤鸣不会这么做,何光没有这个权限,协调室的普通工作人员不会主动更换一个记录员的工位。

只有一个人有权限和动机去做这件事:裴寒声。

甲级猎体队队长的权限足够对猎探队的办公区布局进行调整。裴寒声在做一件很微妙的事——他没有公开表态,没有写任何报告,但通过一个工位调整动作,通知了整个猎探队一件事:

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苏御在新工位上坐下,打开新终端。

终端上有两条未读通知。

第一条是来自司判局的行政通知,措辞非常正式:"兹通知:猎探队记录员苏御所提交之《正式猎探权益申诉函》已进入前置核验程序。相关程序由首席司判叶知霜主理。核验期自生效日起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六小时。

赵鹤鸣的体质复查申请被暂缓了。

叶知霜在前置核验里动用了暂缓权——她没有驳回申请,只是让它暂时悬着。三十六小时不是一个随机的期限,是司判局规程里前置核验的最大有效时差。三十六小时之内,叶知霜可以继续调查赵鹤鸣申请的依据是否充分;三十六小时之后,如果她不做决定,申请会自动生效。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叶知霜式动作:给时间,但不给承诺。

第二条通知的措辞非常不正式。

发件人:叶知霜。内容只有一行字:

"下午三点,B5层,司判局。谈一下。"

苏御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然后他关掉终端,继续处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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