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在粮库住了下来。
说是住，其实就是仓库角落用布帘隔出来的一块地方，堆着几箱货，他睡在硬纸板上。雪月的小弟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背地里都叫他吃软饭的小白脸。
萧风没在意，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谈面子。
第二天一早，雪月就扔给他一套干净衣服和一把折叠刀。下午跟我去收账，学着点规矩。
下午的雨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湿气。萧风跟着雪月的车，去了二道的一个麻将馆。老板欠了雪月的钱，拖了半个月没还。
走进麻将馆，乌烟瘴气的，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打牌。看见雪月进来，老板的脸立刻白了。
月姐，您怎么来了？
钱呢？雪月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板搓着手，一脸为难：月姐，最近生意不好，再宽限几天……
话音刚落，雪月旁边的小弟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麻将散了一地。老板吓得一哆嗦，身后的几个男人想站起来，却被雪月带来的人直接按住了。
宽限？雪月笑了，伸手拍了拍老板的脸，你当初借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拆了你这麻将馆。
老板脸都绿了，连忙让老婆去取钱。萧风站在一旁，看着雪月处理事情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三年前，她还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姑娘，现在却成了能镇住场子的大姐。
钱拿到手，雪月带着人走了。
车上，萧风忍不住问：你现在……都是这么过来的？
雪月看着窗外，淡淡道：不然呢？被你扔下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雨里走了三个小时，差点被车撞了。萧风，是你逼我变这样的。
萧风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晚上，雪月带着萧风去了南关的夜市。她的摊子在最里面，卖烤冷面，生意好得不行。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看见她，笑着喊“月姐”，给她递了一瓶饮料。
这是我帮过的一个姑娘，家里被人欺负，我帮她平了事，她非要跟着我。雪月解释道，这摊子，也是她帮我看的。
萧风看着她熟练地翻面、刷酱，动作行云流水，和白天那个冷硬的大姐判若两人。
你……一直在这里？
不然去哪？雪月头也不抬，我在这里混出点名气，没人敢惹，也能帮点像她这样的人。不像你，跑了三年，回来还是只会喊报仇。
萧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雪月说的是实话。这三年，他在外东躲西藏，没混出一点名堂，反而让兄弟丢了命。
雪月把一份烤冷面递给他：吃吧。记住，在道上混，规矩比命重要。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踩我一脚，我废你一条腿。
萧风接过烤冷面，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吃到这么暖的东西。
他看着雪月忙碌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失望。
夜市的灯光很亮，雪月的刀疤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耀眼。萧风知道，她的刀疤，是她的勋章，也是她的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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