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是个特别矛盾的年纪。我们褪去了小学生的稚嫩懵懂,还没沾染成年人的沉稳克制,浑身都是没处发泄的戾气和自以为是的成熟。早熟和叛逆像两股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缠满了整个青春,没人管束,没人引导,所有情绪都靠着最原始的冲动宣泄。
我们学校的作息很特殊,每周三下午提前放学,三点整校门就敞开,大批学生涌出来,街道瞬间变得热闹又嘈杂。别的同学放学要么结伴回家,要么去小卖部买零食、逛书店,只有阿言不一样。几乎每一个周三的下午,他都不会按时离校,也根本不会乖乖回家。
从初二下学期开始,逃课就成了阿言的常态。不管是闷热的夏天,还是微凉的春秋,只要是周三早放学的日子,他永远第一个溜出学校范围,直奔巷子里那家隐蔽的币子厅。那是老旧居民楼底层改的游戏厅,门头褪色发黄,玻璃上贴着层层叠叠的旧海报,常年拉着半掩的卷帘门,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鱼龙混杂。
这里从来不止我们这种十五岁的初中生,更多的是辍学在家、混迹街头的闲散少年,年纪大多十七八岁,甚至还有二十出头的。他们不上学、不上班,每天窝在币子厅里打游戏、混日子,抽烟吹牛、拉帮结派,是这片老街人人都默认的小混混。
阿言性子野、胆子大,不爱和同班那些乖乖读书的同学玩,反倒天天泡在这里,和这群比我们大好几岁的少年厮混在一起。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融入这个圈子的,只知道他在这里混得熟络,说话做事一点不输常年混街头的老手,骨子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这天周三,下午三点,学校铃声准时响起,放学的喧闹声炸开。同学们背着书包说说笑笑走出教学楼,阿言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故意慢悠悠落在最后,避开老师的视线,转头就拐进了学校后门的小巷,熟门熟路直奔那家币子厅。
我和阿龙跟他一起。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整条街没人不知道我们三个。别人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怕老师、怕家长,小心翼翼过日子,我们三个早就习惯了随心所欲,叛逆刻在了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彼此信任、彼此撑腰。
走进币子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零食味道的闷热气息。老式游戏机的灯光忽明忽暗,按键敲击声、摇杆晃动声、机器播报的音效声,还有一群少年的嘶吼、谩骂、吹牛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嗡。狭小的空间里挤了十几个人,个个神情亢奋,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阿言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台西瓜机前,这是他最常玩的机器。他熟练地掏出兜里攒的零钱,买了一把游戏币,哗啦一下全部拍在机器投币口,手指飞快摇杆、按键,动作娴熟利落,眼神死死锁着屏幕,全身心投入。
我和阿龙各自找了一台格斗机,站在旁边随手玩着,一边打游戏一边时不时瞟一眼阿言,全程放松随意,早就习惯了币子厅里的氛围。我们都知道,在这里混,难免会遇上摩擦,只是没人料到,今天的冲突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
大概十几分钟后,阿言操控的西瓜机咔哒一声停了下来,机器屏幕闪烁灯光,哗哗吐出一堆游戏币,零零散散落在接币槽里,大概二十来个。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吻,格外刺耳。
“阿言,你这西瓜机出多币子了,给我拿几个。”
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回头。
说话的是红毛。
他是这一片币子厅出了名的混子,今年十八岁,早早辍学,每天游荡在这条街。最显眼的就是他那头张扬刺眼的红色短发,乱糟糟炸着,配上他黝黑的皮肤、吊梢的眼睛,看着就凶横跋扈。整条老街的闲散少年都给他面子,一口一个红毛哥叫着,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会欺负年纪小的学生,抢币子、抢零食是常事。
红毛双手插兜,歪着脖子,一脸傲慢,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在收币子的阿言,眼神里全是理所当然。在他眼里,阿言就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就算常混在这里,也该乖乖顺着他、敬着他,他想要几个币子,阿言就必须双手奉上,没有拒绝的资格。
阿言蹲在机器前,指尖刚碰到槽里的游戏币,听到这话,头都没抬,语气里满是敷衍和不耐烦,没有半点讨好和畏惧。
他淡淡开口:“才下二十来个,给你拿五个币子玩去吧。”
语气平平,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愿搭理的烦躁,像是被人打扰了好心情,格外不爽。
就是这一句平平淡淡的回应,瞬间惹怒了红毛。
红毛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狠狠皱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往前跨了一大步,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阿言,气场凶狠,语气陡然变得阴冷不悦。
他压低声音,带着满满的威胁:“小破孩,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在红毛看来,自己在这片区域地位摆在这,平时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主动讨好?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靠着自己这群人混场子,现在自己主动开口要几个币子,居然还敢敷衍、敢不耐烦,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纯属找事。
空气瞬间就僵住了。
原本嘈杂吵闹的币子厅,好像在这一刻莫名安静了一瞬。周围几个打游戏的少年察觉到这边的不对劲,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兴致,没人上前劝架,都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
所有人都以为,阿言只是个年纪小的学生,被红毛这么当众呵斥,顶多低头认怂,乖乖把币子交出来,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但没人想到,阿言从来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性格。
十五岁的叛逆,是不管你年纪多大、混得多牛、有多多人撑腰,只要你惹到我、让我不爽,我就敢当场翻脸,半点不惯着。
红毛的话音刚落地,嘲讽和威胁的语气还没消散,阿言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猛地从地上起身,身体顺势一转,手腕发力,胳膊快速抡起,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一个反手抽击。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巨响骤然炸开,穿透了币子厅所有的嘈杂声响,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完完整整地扇在了红毛的右脸上,力道大得吓人。
红毛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脑袋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红色的头发随着力道剧烈晃动,半边脸瞬间肉眼可见地泛红、发烫,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席卷整张脸。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压根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居然真的敢当众动手打他。
整个币子厅瞬间彻底死寂。
原本的游戏音效、说话声、打闹声全部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盯着我们这边,眼神震惊又错愕,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一幕。
站在一旁的阿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全程反应极快。
他看清阿言动手的瞬间,立刻迈开大步,猛地向前助跑两步,借着冲刺的惯性,抬起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红毛的小肚子上。
“咚!”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红毛本来还沉浸在被扇懵的状态里,根本来不及防备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穿透身体,他整个人猛地佝偻弯腰,肚子剧痛难忍,呼吸瞬间滞住,一口气直接憋在胸口,疼得他双眼发红,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等红毛缓过劲,没等他弯腰喘息、开口怒骂,阿言已经彻底动了真火。
刚才那一巴掌只是临时起意的反击,此刻被红毛的嚣张态度彻底激怒,他眼里彻底没了半点温度,只剩下少年最凶狠、最原始的戾气。
阿言身形上前,抬手一把死死攥住红毛后脑勺的红色头发,用力往下狠狠一摁。
红毛的脑袋被强行压低,身体被迫弯曲,整个人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紧接着,阿言抬起膝盖,对着红毛的腹部、腰侧、大腿,一下接一下,疯狂凶狠地顶撞、踢踹。
砰砰砰的撞击声连续不断,密密麻麻响个不停。
每一下力道都实打实、绝不留情,全部砸在红毛身上。红毛被死死按住脑袋,动弹不得,根本没有还手和躲避的机会,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所有攻击。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肚子、腰侧阵阵绞痛,骨头像是快要被踹断一样,疼得他浑身发抖,喉咙里不停发出压抑的闷哼和痛呼。
他想挣扎,想抬手推开阿言,可阿言的手劲极大,死死扣着他的头发,摁得他死死低头,加上刚才阿龙那一脚踹得他浑身脱力,他所有的挣扎都毫无用处,只能被动挨打。
我站在一旁,全程没有上前插手,只是冷眼看着。我们三个从小就这样,一人有事,全员撑腰,动手从不需要废话,也从不犹豫。阿言和阿龙动手的速度太快,冲突爆发就在短短几秒,从扇巴掌到踹人、近身殴打,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红毛就被打得浑身是伤,腰腹剧痛、脸颊红肿、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刚才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见红毛彻底失去反抗力气,只能佝偻着身体痛苦喘息,阿言才猛地松开攥着他头发的手,顺势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红毛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靠在身后的游戏机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整个人疼得浑身颤抖,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阿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眼神冷得吓人,仿佛刚才狠狠打了一个成年人的不是他。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转身走回西瓜机旁,弯腰慢悠悠捡起刚才掉落的游戏币,随手揣进兜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龙也收回脚步,神色淡然,全程淡定自若,转头走回刚才的格斗机前,拿起摇杆,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没打完的游戏。
从头到尾,我们三个人的状态都格外松弛,打完架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各自玩游戏,仿佛刚才的打斗只是随手驱散了一个碍事的麻烦。
币子厅里的其他人还处在极致的震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们身上,没人敢出声,空气依旧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想到,三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居然敢在红毛的地盘上,当众把红毛狠狠打了一顿,下手还这么狠、这么利落。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币子厅里微弱的机器音效才慢慢重新响起,原本死寂的氛围稍稍缓和,但所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偷偷打量我们,眼神里带着忌惮和畏惧。
被打懵、打疼的红毛,终于缓过了那股窒息的剧痛。
屈辱、愤怒、丢人,无数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压过了身上的疼痛。
他在这条街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别人讨好他的份,今天居然在自己常年混迹的币子厅里,被一个十五岁的初中生当众扇巴掌、摁着殴打,被这么多熟人围观看着,脸面彻底丢尽了。
这口气,他根本不可能咽下去。
红毛死死咬着牙,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凶狠又阴毒,死死盯着正在淡定打游戏的阿言,浑身散发着戾气。他捂着剧痛的肚子,踉跄着站直身体,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脸上又红又肿,神情狰狞可怖。
他没有上前再和我们对峙,他清楚自己现在浑身剧痛、体力不支,单打独斗根本打不过阿言和阿龙。
于是他转头,忍着浑身疼痛,快步冲出币子厅的门,站在街边拿出手机,疯狂打电话喊人。
他的声音嘶哑又暴怒,隔着半开的卷帘门,我们听得一清二楚,全程都是咬牙切齿的嘶吼,字字句句都带着报复的狠劲,喊来了十几个常年和他厮混在一起的兄弟,个个都是街头混子,专门过来撑腰报仇。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街面上就涌过来一群人,乌泱泱十几个少年,个个吊儿郎当、气势汹汹,手里有的攥着木棍,有的揣着砖头,跟着红毛快步冲进了币子厅。
瞬间,整个狭小的游戏厅被这群人彻底挤满,压抑的戾气瞬间笼罩全场,紧张的氛围直接拉满,大战一触即发。
红毛站在人群最前面,捂着依旧剧痛的肚子,脸上满是阴狠的笑意,抬手指着依旧淡定玩游戏的阿言,咬牙嘶吼:“就是他!还有他俩!刚才敢动手打我,今天一个都别想走!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几个混子瞬间一拥而上,朝着我们三个猛冲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吓得连连后退,慌忙躲开,生怕被卷入打斗之中,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致。
我、阿言、阿龙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点退缩。
十五岁的我们,骨子里的叛逆和狠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无所畏惧。管对方来了多少人,管对方年纪多大、有多嚣张,既然冲突已经爆发,那就硬碰硬,奉陪到底。
最先冲过来的两个混子,一左一右朝着阿言扑去,抬手就想揪住阿言的衣领。
阿言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侧身,精准躲开左边人的扑抓,同时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微的错位声响起,伴随着那名混子的惨叫,他的手腕直接被拧变形,整个人疼得瞬间弯腰,失去所有战斗力。
紧接着阿言抬脚狠狠踹在另一个混子的胸口,力道刚猛霸道,直接把人踹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游戏机上,机器剧烈晃动,屏幕闪烁乱码,那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胸口剧痛难忍,呼吸都变得困难。
另一边,三个混子同时围攻阿龙。
阿龙身材结实,爆发力极强,丝毫不惧多人围堵。他低头躲开迎面挥来的拳头,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上,精准又凶狠。
“嘭!”
重拳直击面门,那名混子当场鼻血狂喷,头晕目眩,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紧接着阿龙侧身避开身后人的偷袭,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借力将人过肩摔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动,那人重重摔在坚硬的地板上,背部剧痛,浑身发麻,躺在地上挣扎半天根本起不来。
剩下那个混子见状还敢上前,抬脚踹向阿龙的腰腹,阿龙侧身格挡,同时抬膝狠狠顶撞对方的小腹,精准命中,瞬间将人顶得蜷缩在地,痛苦哀嚎。
我直面冲过来的四个混子,全程沉着冷静,见招拆招。
一人挥拳朝我脸上砸来,我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格挡,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眼眶上,精准命中,对方瞬间眼眶发青、视线模糊,捂着眼睛后退惨叫。
身后有人偷偷偷袭,伸手想锁我的脖子,我弯腰俯身,顺势抬腿后踹,脚尖狠狠踹在对方的膝盖窝,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我转身抬手一记肘击打在他的侧脸,直接将他打懵倒地。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夹击,我不退反进,近身贴近左侧的人,抬手连续两拳快准狠砸在对方胸口,打得他气息紊乱、连连后退,紧接着转身迎上右侧来人,抬手格挡对方的踢腿,顺势抓住他的小腿,猛地向上一掀。
那人重心彻底失衡,狠狠仰面摔倒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地面,瞬间眼冒金星,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混乱的打斗还在疯狂持续,全程没有半点停顿。
红毛带来的人虽然多,但大多都是虚张声势,看着嚣张,真正打起来根本不经打。反观我们三个,配合默契、下手凶狠果断,每一招每一式都冲着要害去,从不拖泥带水。
币子厅空间狭小,人群挤作一团,根本施展不开大范围动作,所有人都扭打在一起,拳脚乱飞,嘶吼声、惨叫声、撞击声、机器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彻底上演了一场混乱的全武行。
桌椅被撞翻在地,游戏机被撞得剧烈摇晃,按键、摇杆被打脱落,满地都是掉落的游戏币、破碎的塑料零件,原本整洁的地面一片狼藉,乱七八糟。
红毛看着自己的人接连被打倒,彻底急红了眼,忍着身上的伤痛,亲自攥着一根木棍,嘶吼着朝着阿言狠狠抡过去,招式又凶又狠,直奔头部。
阿言眼神一厉,不躲不闪,迎着木棍上前一步,精准抬手死死攥住木棍的中段,猛地用力一扯。
红毛力气不如阿言,瞬间被夺走木棍,身体还因为用力过猛往前踉跄两步。
阿言顺势抬脚,狠狠踹在红毛的胸口,将他再次踹倒在地,紧接着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对着他的脸和身体,连续重拳砸落,拳风凌厉,力道十足。
红毛被打得根本无法招架,只能死死抱头蜷缩在地上,不停哀嚎求饶,再也没有了之前半点嚣张气焰。
周围剩下还能站着的几个混子,看着老大被死死压制殴打,同伴倒了一地,个个心里发慌、心生怯意,再也不敢上前拼命,只是围着观望,不断试探拉扯,没人敢真正近身和我们对抗。
阿龙解决完身边最后一个人,立刻上前帮阿言压制场面,一脚踹开想要上前偷袭的混子,眼神凶狠扫视全场,气场极强,吓得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我也清理完身边的对手,浑身带着戾气,站在一旁,冷冷盯着剩余的人,随时准备应对新一轮的冲突。
整场打斗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从一开始的多人混战,到最后红毛一方全军溃败。
红毛带来的十几个兄弟,要么被打倒在地哀嚎不起,要么被打得浑身是伤、不敢上前,个个狼狈不堪、面色惊恐。
满地都是躺着**的人,游戏机歪斜倒地,地面散落着零件、游戏币、灰尘,整个币子厅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全程打完,我们三个身上也沾了灰、蹭了点擦伤,衣服凌乱,但气息依旧平稳,站姿挺拔,半点疲惫和畏惧都没有。
反观红毛一行人,个个鼻青脸肿、浑身伤痛,躺的躺、蹲的蹲,哀嚎声此起彼伏,狼狈到了极致。
阿言松开揪着红毛领口的手,缓缓站起身,低头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红毛,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想要币子,好好说话就行,别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我和阿龙。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没有多余的话。
这场爆发在十五岁盛夏的冲突,这场少年间凶狠直白的打斗,就这么潦草又激烈地落幕了。
周围全程围观的人,全程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看向我们三个的眼神里,满满的忌惮和畏惧。
十五岁的我们,不懂什么忍让收敛,不懂什么三思而后行。
我们的叛逆是直白的、热烈的、肆无忌惮的,被冒犯就反击,被挑衅就开战,哪怕对手人多势众,哪怕对方混迹街头多年,我们也丝毫不会低头。
早熟的戾气、年少的冲动、无人约束的叛逆,在这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在这间昏暗嘈杂的币子厅里,伴着满地狼藉和未消散的戾气,完完整整地展露得淋漓尽致。
我们三个收拾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无视身后满地哀嚎的人群,无视满厅敬畏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走出币子厅。
外面的阳光明亮刺眼,洒在身上,驱散了身上的戾气。
身后是混乱狼藉的战场,身前是滚烫鲜活的少年青春。
这就是十五岁的我们,莽撞、凶狠、叛逆,一身戾气,却也纯粹热烈,凭着一腔孤勇,肆意挥霍着无人管束的年少时光,在一次次冲动和冲突里,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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