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之中,场面瞬间大乱。
家丁蜂拥而上要捉拿贾正道,那年轻妖道面色骤变,再无半分温润儒雅,周身阴煞翻涌,袖中几张阴符悄然捏在掌心,正要施展邪术脱身。
沈清瑶却顾不上这些,满心只剩后怕与悔恨,厉声喝令一个管事:“快!立刻去后院柴房,恭请沈天师!务必以礼相请,不得怠慢!”
管事此刻早已慌了神,不敢有半句耽搁,连滚带爬带着几名仆人直奔后院。
柴房之内,幽暗潮湿。
沈浪盘膝坐在干草堆上,耳力超凡,前厅的动静、凄厉的鬼哭、沈清瑶惊慌的喝令,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他却半点不急,反而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肚子火气翻涌上来。
好气!
真是越想越气!
他堂堂游方布衣天师,一身本事心怀善念,好心救人,反倒被这群凡夫俗子当成骗子,关进这黑漆漆的柴房受委屈。
而那个满嘴谎话、阴毒害人的妖道贾正道,此刻正在前厅大鱼大肉、美酒佳肴,被沈老爷奉若上宾,吃香喝辣!
凭什么?!
沈浪嗤笑一声,满心冷意,暗自腹诽:
早不听贫道言,如今大祸临头才想起求人?晚了!
道爷我现在只有一件头等大事——干饭!
不多时,柴房木门被猛地推开。
管事带着一众仆人,神色惶恐恭敬,弯腰躬身:“沈天师!小人知错了!我家小姐、老爷有眼无珠,冒犯天师!求天师大人大量,速速随小人前去前厅救命!”
沈浪抬眼,斜睨了管事一眼,眼神懒散又带着刺骨嘲讽,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语气凉薄:
“救命?方才抓我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救命?
你们家仙长贾正道,在前厅山珍海味吃得正香,我在这小黑屋里挨饿受冻。
现在知道怕了?想起我这个野道士了?”
一番话说得管事面红耳赤,愧疚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躬身赔罪,连声道歉。
沈浪懒得再与他废话,大摇大摆迈步向前厅走去,姿态散漫不羁,全然没有半分被关押过的狼狈,反倒像受邀赴宴的贵客。
前厅内,沈老爷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沈清瑶眼眶泛红,满心悔恨地站在一旁。贾正道已被家丁暂时牵制,凶相毕露,正厉声呵斥众人。
众人一见沈浪缓步走入,衣衫依旧破旧,却气场迫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瑶第一个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愧疚:“沈天师!是我有眼无珠,错信奸人,冤枉了你!求你出手救我沈家,救救永安城百姓!之前一切,是我不对,我愿重金赔罪!”
沈老爷也连忙拱手,满脸歉意:“天师恕罪!老夫识人不清,怠慢高人,还望天师出手相助!”
父女二人满心懊悔,眼巴巴等着沈浪出手。
谁知沈浪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摆满珍馐的宴席桌前,一屁股大大咧咧坐下,拿起碗筷,倒起美酒,旁若无人,自顾自大口吃喝起来。
众人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他会这般举动。
沈浪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头也不抬,冷嘲热讽不停输出:
“急什么?先让道爷我吃饱再说。
饿了大半天,关小黑屋受委屈,不吃点好的补补,哪有力气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他夹起一筷子菜尝了尝,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吐槽:
“啧啧,沈家好歹是永安城首富,厨子手艺也太差了。这肉腥气重,盐放多了,青菜炒得发老,汤寡淡无味,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待客?难怪家里招煞,风水再好,饭食一团糟,福气也留不住。”
一番直白吐槽,说得沈老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至极,却半句不敢反驳。
沈清瑶急得心头火烧,看着一旁凶相毕露的贾正道,又看着只顾干饭吐槽的沈浪,焦急开口:“天师!妖道还在此处,凶煞越来越重,人命关天,您先出手啊!”
沈浪这才放下筷子,抬眼冷冷扫过父女二人,眼神淡漠,语气带着锋芒与戏谑:
“现在知道人命关天了?
当初聚宝街,我掏心掏肺劝你们,真话当耳旁风,假话奉若神明,亲手把我关进柴房。
你们当初怎么得罪我的,往后就得好好受着。
想让我出手救人?可以。
但道爷有个规矩——从不记仇,有仇有怨,当场就报!
救不救,怎么救,全看我心情。
我吃得顺心,心情好了,便出手;若是惹我不快,你们这沈家,这永安城,是死是活,与我沈浪何干?”
话音落下,一股天师独有的傲气与冷意席卷全场。
沈清瑶与沈老爷瞬间僵在原地,满心愧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贾正道,见沈浪气场全开,眼底阴狠更甚,已然准备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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