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之内,阴风卷着尘土肆意呼啸,凄厉的鬼哭尖啸钻入耳膜,刺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贾正道周身浓黑煞气疯狂翻涌,一张张青面獠牙、眼珠暴凸的厉鬼面孔,在黑雾里扭曲浮现。他十指结出晦涩邪印,喉咙里滚出晦涩难听的咒文,声音阴恻恻的,听得人心头发寒。
“桀桀——四方阴魂来相助,起!”
随着一声暴喝,数只浑身淌着黑血、指甲尖利的厉鬼骤然冲破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上前护主的沈家一众家丁!
家丁们不过是寻常市井凡人,哪里见过这种实打实的阴邪凶物,瞬间吓得双腿发软,腿肚子止不住打颤,连抬脚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鬼气缠上身躯,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厉鬼枯瘦的手死死扼住他们脖颈,尖锐的指甲撕扯着衣衫皮肉。
“啊——!救命!!”
凄厉绝望的惨叫此起彼伏,家丁们拼命挥舞手臂挣扎,可在邪祟面前,凡人的反抗渺小得如同蝼蚁撼树,没片刻功夫,便一个个被按倒在地,浑身痉挛抽搐,只能无助地颤抖。
沈万山见状,双腿一软,死死攥住旁边的红木桌沿,指节都泛了白,一张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层层往下淌,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懊悔:完了,是老夫识人不清,引狼入室,今日沈家怕是要满门覆灭了!
沈清瑶更是吓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发抖,一双精致的手死死攥着锦缎衣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都浑然不觉。
眼眶瞬间红透,温热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她死死盯着一旁悠哉吃喝的沈浪,心底又急又悔,还有几分无措。
她恨自己之前眼瞎,错信了伪善的妖道,把真正的天师关进柴房受委屈;更怕眼前这位唯一的救命人,真的赌气见死不救。
“沈天师!求求您了!快出手吧!”沈清瑶声音哽咽颤抖,带着哭腔一遍遍哀求,“再晚一步,所有人都要没命了!求您救救我们!”
“现在知道求救了,早干什么去了?别打扰道爷干饭,道爷不吃饱饭哪里有力气帮你们打鬼?”
前厅乱作一团,哭喊声、厉鬼尖啸声、桌椅翻倒的哐当声、阴风呼啸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又绝望。
可全场慌乱之中,唯独沈浪,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稳稳坐在宴席主位,指尖捏着精致的象牙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抿一口醇香美酒,筷子起落从容不迫,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半点不见周遭的凶险。
在所有人都慌得魂飞魄散时,他只顾着埋头干饭,把满桌珍馐扫荡大半,几杯佳酿下肚,酒意微醺,才慢悠悠放下碗筷,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伸了个舒展的懒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语气散漫又欠揍,慢悠悠开口:
“哎呀,可算吃饱喝足了。饿着肚子,哪有力气收拾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耽误道爷干饭,真是罪过。”
话音刚落,最后一名家丁被厉鬼死死压制,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生死不明。
贾正道目睹全程,儒雅的面皮彻底撕碎,脸上只剩极致的阴毒与疯狂,眼中凶光暴涨,死死盯着沈浪,怨毒嘶吼出声:
“不知死活的野道士!本座本可吞尽沈家气运,顺势突破修为,都是你这外人横插一脚,坏我大事!”
他猛地抬手,指挥漫天厉鬼调转方向,裹挟着刺骨阴风,直扑向瑟瑟发抖的沈万山与沈清瑶,狰狞大笑,“今日这沈府前厅,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住这对老的小的!”
沈浪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里满是狂妄又欠揍的不屑,张口疯狂吐槽:
“就你?还葬身之地?小子,你怕是没打听打听,想杀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惜啊,你道爷我依旧逍遥快活,那些不长眼的货色,坟头草都两米多高,早成肥料了。”
“狂妄至极!”贾正道被这番话气得怒火攻心,周身煞气再度暴涨,黑雾几乎要填满整个前厅,他咬牙狠声道,“本座法力无边,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此地早已布下借煞噬主大阵,万千阴煞汇聚,无数冤魂助我!你一个无门无派的野道士,拿什么跟我斗?识相就乖乖束手就擒,留你一条全尸!”
说罢,贾正道双手狠狠往前一推,浓稠黑雾轰然炸裂,无数张牙舞爪的冤魂厉鬼,带着腥臭阴冷的鬼气,铺天盖地朝着沈浪猛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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