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七天。
驻训点的生活开始形成某种粗糙的秩序。每天清晨六点起床，洗漱、吃饭、分配任务。上午加固防线、整理物资、修理设备。下午训练——射击、格斗、体能、战术配合。晚上九点熄灯，值夜班的人上围墙，其他人睡觉。
日子过得像军营，事实上这里本来就是军营。
陆铮把营地的人分成了四个组。
战斗组由王浩负责，包括赵磊、周扬、刘志远和他的六个兵、方晴、何建，一共十一人。他们的任务是巡逻、警戒、外出行动。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王浩带他们在后院训练——射击姿势、换弹匣、掩体利用、小队突击。子弹不能浪费，每人每天只有五发实弹，剩下的用空枪练。
后勤组由苏晚负责，包括老魏、李小雨、沈雨，还有几个后来加入的幸存者。他们的任务是做饭、洗衣、清理卫生、管理物资仓库。苏晚把物资分门别类，建立了出入库登记制度，每一瓶水、每一包饼干的去向都有记录。
医疗组就是林薇，加上给她打杂的李小雨。医疗室扩大到了两间房，药品柜里摆着从便利店带回来的创可贴和纱布，还有驻训点自有的急救包。条件简陋，但够用。
情报组只有周扬一个人。他负责围墙上的观察哨，记录丧尸的活动规律、数量变化、外来人员的动向。每天晚上他把数据汇总给陆铮，陆铮据此调整防御部署和行动计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但陆铮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第十天下午，周扬在围墙上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陆队，山脚下的加油站来了一伙人。”周扬指着山下，“不是幸存者，是有组织的。他们有车，有枪，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
陆铮快步上了围墙，接过望远镜。
山脚下的加油站空地上，停着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楚里面。七八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站在车旁，手持自动步枪，戴着战术头盔，装备比陆铮他们精良得多。
他们在检查加油站的废墟。
其中一个人蹲下来，用手指沾了地上已经发黑的血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另一个人拿着一个手持设备，似乎在扫描什么。
“不是军人。”王浩也上来了，压低声音说，“军人不会有这种装备。更像是雇佣兵或者……私人武装。”
私人武装。
陆铮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基因前沿。
“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赵磊问。
“暂时不会。”周扬说，“他们没往山上看，一直在加油站里翻东西。但如果他们往上走，就会看到我们的围墙。”
陆铮盯着那些黑衣人看了很久。
“继续观察。”他放下望远镜，“如果他们上山，立刻报告。”
黑衣人没有上山。他们在加油站待了大约半个小时，搬走了几箱便利店里剩下的物资，然后上车，沿着盘山路往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周扬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方向——西面。
“西面有什么？”陆铮问苏晚。
苏晚翻开地图：“西面是工业区，有几个化工厂、一个物流园。再往西就是山区了，没什么人烟。”
“他们去工业区干什么？”
“不知道。但工业区有一样东西值得去——发电机。”苏晚说，“大型工厂的自备发电机，功率大，能供应一个小镇的电。如果他们要找长期的据点，发电机是必需品。”
陆铮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
第十一天，陆铮做了一个决定——把救援市一中的行动提前。
不是因为他想冒险，而是因为周扬报告了一个新的变化：盘山路上的丧尸数量大幅减少了。从最高峰时的四五百只，降到了不到一百只。
“它们去哪了？”陆铮问。
“往西面去了。”周扬说，“就是那伙黑衣人离开的方向。我不知道它们是被什么吸引的，但确实在向西移动。”
这是一个机会。路上的丧尸少了，去市一中的难度就降低了。
陆铮把战斗组召集起来，宣布了行动计划。
“后天早上出发，目标市一中。去的人：我、赵磊、周扬、王浩、刘志远、何建。六个人。方晴留守，负责围墙上的指挥。”
“为什么是何建？”刘志远问，“他不是战斗人员。”
“他开过货车，熟悉城区的每一条路。”陆铮说，“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沈雨去不去？”赵磊问。
“不去。她去了只会添乱。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沈雪和她的同学，把人带回来。不是去送死。”
没有人再问问题。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铮把沈雨叫到院子里。月亮很亮，照得水泥地面发白。
“明天早上我出发去市一中。”陆铮开门见山。
沈雨的手攥住了衣角。
“找到你妹妹，我会把她带回来。”陆铮看着她，“但如果她已经不在了，你不能怪我。”
沈雨的嘴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这是你妹妹的班级、宿舍楼、常去的地方。你写的。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
沈雨接过纸，展开，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没有遗漏。”
“那就好。”陆铮把纸收回来，“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消息。”
沈雨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陆队。”她的声音很轻，“你一定把她带回来。”
陆铮没有回答。
沈雨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陆铮一个人。
他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天空。末日第十一天，天空终于变得干净了一些。烟雾散去了不少，露出了久违的星星。他前世从来没有注意到星星有多亮，因为他总是在低头逃命。这一世，他有时间抬头了。
“市一中。”他自言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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