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
六个人站在大门内侧，检查最后一遍装备。每人一把枪、三个弹匣、一把军刀、一个水壶、两包压缩饼干。周扬多背了一个***弹匣，何建多背了一卷绳子和一把撬棍。
陆铮扫了一眼五张脸。赵磊抿着嘴，眼神发直，手心在裤腿上蹭了几下——他在紧张。周扬面无表情，***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扁担。王浩的表情最放松，他打过仗，知道出发前紧张没用。刘志远站得笔直，目光坚毅。何建缩在最后面，嘴唇有点发白，但没有退缩的意思。
“出发。”陆铮推开大门。
六个人鱼贯而出，沿着盘山路往山下走。天边还没亮，山路很黑，没有人开手电，所有人都闭着一只眼睛走路——闭着的那只留着看夜路，睁着的那只适应黑暗。这是陆铮教他们的，在黑暗里走路不能同时用两只眼睛，否则遇到强光会瞬间失明。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周扬突然举起拳头。所有人停在原地。
前方二十米的路面上，有一个黑影在缓慢移动。
陆铮蹲下来，眯着眼看了两秒，比了个手势——一只丧尸，普通型，背对着他们。他拔出军刀，猫着腰走过去，脚步轻得像猫。靠近到三步的时候，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开始转动。陆铮没有给它转过来的机会，左手扣住它的下巴，右手军刀从耳后斜着捅进去，刀尖穿透颅骨。
丧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陆铮托着它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六个人继续前进。
到达山脚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盘山路与城市主干道的交叉口到了。
陆铮停下来，观察四周。主干道上散落着十几辆废弃的汽车，有的车门敞开，有的车窗破碎，有的翻倒在路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烂味。丧尸不多，零零散散地游荡在道路两侧，大概十来只。
“按计划。周扬上制高点，其他人跟着我走。尽量绕开丧尸，绕不开的就用刀解决。不许开枪。”陆铮低声下令。
周扬背着***，爬上了路边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他趴下来，架好枪，透过瞄准镜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然后向陆铮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陆铮带着其余四个人，贴着建筑物的墙根，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他们经过了加油站废墟。便利店已经烧得只剩下框架，焦黑的墙壁上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地上有几具烧焦的尸体，分不清是人的还是丧尸的。空气里除了腐烂味，还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赵磊看了一眼废墟，低声说：“那天我们要是不来，沈雨就死在这里了。”
“没有如果。”陆铮头也没回，“往前走。”
他们继续沿着主干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了第一个居民区。
这里的情况比主干道上糟糕得多。居民区的巷子里密密麻麻地停着废弃的车辆，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行李、衣物、孩子的玩具。一栋居民楼的外墙上，有人用红色喷漆写了四个大字——“救命！有药！”字迹歪歪扭扭，但很醒目。
丧尸的数量也明显增加了。
陆铮蹲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探出头观察。前方的十字路口上，至少有三四十只丧尸在游荡。它们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低头嗅地面，偶尔互相推搡。
“过不去。”王浩低声说，“数量太多了，绕不开。”
“绕路。”陆铮把地图摊在地上，手指在上面移动，“从这里往东，穿过这个小区，从另一条路出去。距离多一公里。”
“多一公里就多一公里。”刘志远说，“总比硬闯强。”
六个人改变方向，拐进了居民区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密集的居民楼，楼间距窄得两个人并肩走都勉强。头顶上，晾衣架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地上有血迹，有碎玻璃，有一串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脚印。
何建走在陆铮身后，呼吸声很重。
“你没事吧？”赵磊问。
“没事。”何建咬着牙，“就是脚还有点疼。”
“忍一忍。到了市一中你就可以歇了。”
他们穿过居民区，从一条小巷子出来，重新回到了主干道上。绕过了那个丧尸密集的十字路口，但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陆铮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二十。
从驻训点出发到现在，走了将近三个小时，距离市一中还有至少一半的路。
“加快速度。”他说，“我们要在中午之前赶到。”
日头越来越高，丧尸的活动能力越来越弱。白天是行动的黄金窗口，必须抓住。
上午十点，六个人终于看到了市一中的校门。
学校的围墙是红砖砌的，有两米多高，围墙顶上插着碎玻璃——末日之前用来防小偷的，现在用来防丧尸。校门是铁栅栏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校园里面的景象——操场上空荡荡的，教学楼的门窗紧闭，地面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陆铮站在校门口，透过铁栅栏往里看。
“沈雨说，她妹妹和同学躲在教学楼的地下室里。”陆铮转过头，“教学楼在校园最里面，从校门进去要穿过操场。操场上没有遮挡，很容易被发现。”
“围墙呢？”周扬指了指侧面的围墙，“能不能翻进去？”
“可以。但要先确认围墙里面有没有丧尸。”陆铮走到围墙根下，把耳朵贴在墙面上听了几秒钟。没有声音。
“翻墙。赵磊、何建，你们在墙外警戒。周扬找制高点掩护。王浩、刘志远，跟我进去。”
周扬爬上了校门口的一棵梧桐树，架好***。赵磊和何建守住校门外的路口。陆铮退后几步，助跑，跃起，双手扒住围墙顶端，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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