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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Great Dream: I Became the Most Divine Teacher

Chapter 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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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A Great Dream: I Became the Most Divine Tea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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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报到日,梦碎时

1986年7月15日,热。

热到柏油马路快化了,知了叫得有气无力。魏国栋捏着那张盖着红戳的“干部介绍信”和“大中专毕业生工作分配报到证”,站在一堵红砖墙前,怀疑人生。

墙是歪的。

墙头上还长着几棵营养不良的狗尾巴草。

墙上刷着白灰标语,字迹斑驳,勉强能认:“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旁边还有个更潦草的,像是哪个调皮学生用黑炭添上去的:“本校男生,威武雄壮!”

这,就是“江北市第三水泥厂附属完全中学”的正门。

没有门。

只有个豁口,连着一条坑坑洼洼、撒满煤渣子的土路,蜿蜒通向几排灰突突的砖瓦平房。远处有个水泥垒的旗杆,光秃秃的,红旗不知道被哪个年月的大风刮走了,只剩一截绳子在热风里晃荡。

魏国栋低头,又看了一遍报到证。

“姓名:魏国栋。毕业院校:省师范学院。学历:大学本科。分配单位:市教育局。报到单位:江北市第三水泥厂附属完全中学(市教育局直属)。”

市教育局直属。

这五个字,是他过去一个月在老家村里接受乡亲们祝贺、父母脸上有光的全部底气。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本科的娃,学的是“数学教育”,国家包分配,铁饭碗,干部身份。多体面!

他以为,最不济,也是市里那些窗明几净的、有教学楼的、学生穿着整齐校服的重点中学。

眼前这景象,跟他老家的村小有区别吗?不,村小的围墙起码是直的,操场虽然也是土的,但没这么多碎煤渣。

“小伙子,找谁啊?”一个拎着铁皮水桶、穿着破背心的老头从豁口里探出头,黝黑的脸上满是褶子,嘴里叼着烟卷,烟雾熏得他眯着眼。

“大爷,我报到。新分来的老师。”魏国栋挤出点笑,把报到证递过去。

老头没接,凑近眯眼瞅了瞅纸,又上下打量魏国栋。小伙子白净,戴着副黑框眼镜,白衬衫塞在蓝裤子里,虽然被汗湿透了大半,但一看就是“文化人”,跟他们这儿格格不入。

“哦,新老师啊。”老头咂咂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可算来了。再不来,高三八班那几个活祖宗能把房顶掀了。进来吧,校长在最后那排把头那间屋里,正骂娘呢。”

魏国栋心里咯噔一下。高三八班?掀房顶?活祖宗?

他拖着行李——一个帆布大包,一个印着“省师范学院”字样的破脸盆,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煤渣路上。路两边是教室,窗户玻璃碎了不少,用木板、旧报纸或者塑料布堵着。透过没堵严实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课桌歪七扭八。

有间教室里传来哄笑声,还有拍桌子的声音。

几个穿着跨栏背心、军绿裤子的半大小子从一间教室后门溜出来,看到魏国栋,停下脚步,斜着眼瞅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一个高个子还吹了声口哨。

魏国栋没理,加快脚步。白衬衫粘在后背上,又湿又凉。

最后一排把头那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咆哮。

“……反了天了!敢往黑板上拍死老鼠!那是老鼠吗?那TM是教学工具!是教具!是……是……”声音卡壳了,显然没找到合适比喻,“王钢呢?把他给我叫来!不,把他爹给我叫来!保卫科长怎么了?保卫科长的儿子就能无法无天?!”

魏国栋在门口站了十秒钟,等里面骂声暂歇,才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谁?进来!有屁快放!”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张掉漆的木头办公桌,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关不严。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奖状和一张巨大的、字迹模糊的“课程表”。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秃顶、圆脸、穿着洗得发白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灌水。看见魏国栋,他愣了一下,迅速把脸上的怒气收了收,挤出一个大概算是“和蔼”的笑容。

“你是……”

“校长您好,我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魏国栋,来报到。”魏国栋尽量让声音显得镇定,把介绍信和报到证双手递过去。

“哎哟!可把你盼来了!”秃顶校长(工作证摆在桌上:张德发)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双手紧紧握住魏国栋的手,用力摇晃,眼睛都在放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魏国栋同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大学生!高材生!我们学校就缺你这样新鲜血液!来来来,坐,快坐!”

他热情地把魏国栋按在椅子上,转身从窗台上拿过一个同样掉瓷的、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缸,从桌下暖水瓶里倒了点水,塞到魏国栋手里。“路上辛苦了吧?喝口水。咱们学校啊,条件是艰苦了点,但艰苦朴素是革命传统!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锻炼人,出成绩!”

魏国栋捧着温吞吞的、带着铁锈味的水,没喝。

张校长坐回椅子,拿起介绍信仔细看,边看边点头:“好,好,省师范的高材生,数学专业,正是我们急需的紧缺人才!”他放下信,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语重心长。

“小魏啊,不瞒你说,咱们学校,是全市……呃,可能是全省条件比较特殊的学校之一。学生呢,大部分是水泥厂职工子弟,还有附近几个村的孩子。朴实,肯吃苦,但就是……野了点。尤其高三,马上要高考了,时间紧,任务重,学校把最精锐的力量都压上去了!”

魏国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高三,八个班。前面七个班,老师们抓得紧,学生也算争气。唯独这个……高三八班。”张校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鼻头,“情况比较复杂。原来的班主任李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昨天……唉,累倒了,住院了。现在班里群龙无首,急需一个有活力、有想法、有魄力的年轻同志,去把担子挑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国栋:“学校领导班子研究了,一致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学生,思想新,办法多,跟学生年纪差距小,容易沟通!这个高三八班,就交给你了!这是学校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小魏啊,这可是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是你革命教育生涯的第一块阵地,也是你……”

“校长,”魏国栋忍不住打断他,声音有点干涩,“我刚毕业,没经验,一上来就带高三毕业班,还是当班主任,我怕……”

“怕什么?”张校长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来些,“年轻人,要敢闯敢干!没经验怕什么?谁是从有经验开始的?我当年,师范毕业第一天,就被派去带初三毕业班,还是全校最乱的班!不也带出来了?现在不也当校长了?要相信自己!组织上更相信你!”

他站起来,走到魏国栋身边,用力拍他肩膀,拍得魏国栋身子一晃。“就这么定了!高三八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好好干!我看好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学校是你坚强的后盾!”

说完,他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唰唰唰写下几行字,盖上章,塞给魏国栋:“这是你的工作安排和宿舍条。宿舍在教师家属院那边,平房,虽然旧点,但安静!你先把行李放下,安顿一下,下午就去班里跟学生们见个面,熟悉熟悉情况!明天正式上课!”

根本不给魏国栋再开口的机会。

魏国栋拿着那张轻飘飘、又重如千斤的纸,被张校长几乎是“送”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隐约还听见里面张校长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和低声嘀咕:“总算有人接这个烫手山芋了……菩萨保佑这小子能撑一个月……”

魏国栋站在门外,七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头顶,他却觉得有点冷。

他拿着宿舍条,按照上面潦草的地图指示,绕过两排教室,穿过一个小操场(其实是一片压得比较平实的黄土地,两头各有一个歪斜的木头球门),来到所谓的“教师家属院”。

其实就是几排更破旧的平房,红砖裸露,屋顶瓦片残缺。院子里拉着绳子,晾着些打补丁的衣服。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小凳上择菜,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的宿舍在最角落,朝北,门前有片洼地,昨晚下过雨,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拧了半天才打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味涌出来。

屋子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硬板床,光秃秃的木板,连稻草垫子都没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头桌子,一把三条腿稳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一个破脸盆架。墙上糊着旧报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剥落,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墙皮。窗户很小,玻璃脏得几乎不透光。屋顶还有一片水渍,显然是漏雨留下的。

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有老鼠屎。

魏国栋把行李扔在地上,帆布包扬起一片灰尘。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这就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换来的未来?

这就是他父母在乡亲们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发出“嘎吱”一声**。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其实镜片上没有灰,他只是觉得眼睛有点模糊。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传来放学的喧哗声。孩子们打闹、叫喊、自行车铃铛响。这喧哗很快又远去,校园重新陷入沉寂,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没吃没喝。

他打开帆布包,里面是母亲硬塞进去的煮鸡蛋、烙饼,还有一小包花生米。最下面,用旧衣服仔细裹着的,是半瓶白酒。老家酿的薯干酒,烈,便宜。父亲说,出门在外,男人总要喝点酒。

魏国栋拿出烙饼,干硬了。鸡蛋也凉了。他默默啃了几口,又拧开酒瓶盖。浓烈的、刺鼻的酒气冲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咳完了,他抹抹嘴,又灌了一口。

就这么一口饼,一口酒,偶尔丢两颗花生米进嘴里。阳光透过脏兮兮的小窗,在屋里地上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变斜,变淡,最后消失。

屋子里暗下来。

半瓶酒见了底。

花生米也吃完了。

魏国栋觉得头重脚轻,胸口那股憋闷非但没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他瞪着灰扑扑的墙壁,瞪着那片漏雨的水渍,眼前晃动着张校长那张“和蔼可亲”的脸,晃动着那豁口的校门,晃动着那几个混混学生不怀好意的眼神。

“高三八班……最乱的班……班主任……”

“施展才华……广阔天地……”

“烫手山芋……”

“哈哈……哈哈哈……”他低低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一种呜咽般的干嚎。“去他妈的大学生!去他妈的铁饭碗!去他妈的广阔天地!”

他猛地举起酒瓶,想砸,但瓶子已经空了。他手臂在空中僵了一会儿,无力地垂下。

“这书……教不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谁爱教谁教……除非……除非老子有神通……有神通……”

脑袋越来越沉,眼前发黑。他踉跄着扑到硬板床上,连鞋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躺下。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明天该怎么办?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远处水泥厂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声。几只老鼠在房梁上窸窸窣窣地跑过。

没人知道,在这个弥漫着霉味和劣质酒气的破旧宿舍里,一个绝望的年轻教师,一句醉后的无心之言,即将引发多么离谱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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