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陆沉躺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雨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那是刚才那个毒贩子捅的。为了保护那个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小女孩，他冲了上去，然后被捅了三刀。
咳……
陆沉艰难地咳嗽了一声，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远。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他今年二十三岁。孤儿院长大，没上过大学，打过零工，送过外卖，当过保安。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出息。唯一值得骄傲的事，大概就是刚才救了那个女孩。
至少……死得不算太窝囊。
陆沉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意识逐渐坠入黑暗。
——然而，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万界死君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50%……100%】
【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天堂的白光，没有地狱的烈火。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脚下是镜面般光滑的黑石地面，倒映着他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
而在他面前十米处，悬浮着一本漆黑的书籍。
那本书没有书名，封面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着无数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流动着，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哪？
陆沉挣扎着站起身来。胸口的伤口不痛了——不对，是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透明。半透明的，能透过手掌看到后面的黑石地面。
我死了？他喃喃道。
【宿主推测正确。】机械音再次响起。【根据多元宇宙生命判定标准，宿主当前状态为：灵魂态。肉体已死亡，意识残留时间：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你是谁？
【本系统全称：万界死君统御系统。代号：冥河。】
死君？
【解释：万界之中，凡有生灵之处，必有死亡。每一缕消散的亡魂、每一个陨落的强者、每一段被遗忘的历史……都是死君的领地，都是死君的力量来源。】
【本系统的使命，是帮助宿主收割万界亡魂，统御诸天冥界，成为凌驾于一切生灵之上的——死君。】
陆沉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如果鬼也能流眼泪的话。
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那本黑书：你告诉我，我一个送外卖刚死的倒霉蛋，你要让我当什么死君？还统御诸天？你是不是系统发错了？
【系统未发错。】【宿主筛选条件：一，灵魂强度达到S级阈值。二，死亡时携带强烈执念。三，命格特殊——天煞孤星命，万界罕见。】
陆沉的笑容僵住了。
天煞孤星？
【是的。宿主从出生起就注定亲人离散、孤独终老。这种命格在凡间被视为诅咒，但在冥界……是最适合修炼死君之道的根基。】
陆沉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来了又走的父母，想起了每次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最后都疏远了他，想起了这二十三年来的每一次孤独入睡。
原来这一切不是他不够好。
而是命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拥有任何东西。
行。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既然活着的时候什么都留不住，那死了之后，我就把所有东西都抓在手里。
【很好。】【现在进行新手引导——选择初始世界。】
那本悬浮的黑书突然翻开，页面上浮现出三个光团，分别散发着不同的颜色。
【选项A：灵异复苏的地球。】
【描述：宿主原所在的世界将在三个月后进入灵异复苏时代。怨灵、古尸、邪祟将大规模出现。作为本土亡魂，宿主在该世界享有百分之三百的资源加成。推荐指数：五星。】
【选项B：修仙界·玄黄大世界。】
【描述：一个刚刚陨落了三位仙帝的高位面世界。天道残缺，法则混乱，无数强者争斗不休。风险极高，收益极高。推荐指数：四星。】
【选项C：赛博废土·新东京。】
【描述：一个被机械飞升教派统治的未来地球。人类与机械融合，亡灵以数据形式存在。特殊规则世界，难度未知。推荐指数：三星。】
陆沉看着三个光团，目光在第一个上停留了很久。
地球。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虽然没什么美好的回忆，但那里还有他拼命救下的那个女孩。
我选A。
【确认选择：灵异复苏的地球？】
确认。
【选择已锁定。传送通道正在开启……】
【温馨提示：宿主将以亡灵形态回归地球，初始状态为怨念级实体化灵体。请尽快找到第一缕亡魂进行吞噬，否则灵魂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消散。】
【祝宿主——武运昌隆。】
三个光团同时熄灭，只剩下地面上那本黑书射出一道光柱，将陆沉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等等——
死人，为什么会有心跳？
【因为死君从来不是死人。】【死君，是所有死亡的统治者。】【而统治者，当然可以决定自己是死——还是活。】
光芒吞没了陆沉的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嗅到了熟悉的潮湿空气和腐烂的味道。
这里是……停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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